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666节

  他再次撩袍跪地,神色如铁。

  “娘娘。”

  向太后心头一沉。

  赵似直视向太后双眼,声音坚定。

  “皇后怀胎,乃宗庙之福,上苍垂怜。”

  “然国门受辱,将士蒙羞,此乃社稷之危。”

  “臣为天下之君,当先国而后家。”

  “此次亲征,势在必行,纵有龙嗣在腹,亦不能阻。”

  向太后勃然变色,猛地一拍扶手。

  “赵似!你……”

  话音未落。

  李清照竟挣开宫女的搀扶,疾步走到赵似身侧,屈膝跪倒在厚毯之上。

  “娘娘息怒!”

  向太后见状大惊失色,朱太妃亦慌了手脚。

  李清照伏地叩首,青丝垂落肩侧。

  “官家行事沉稳,非鲁莽无智之人。”

  “此次北狩,定非一时血气用事。”

  “将士死节于外,天子奔赴于前,方显王师本色。”

  李清照抬起头,目光清亮。

  “臣妾身子无碍,朝廷有娘娘与母妃坐镇,必定安稳。”

  “望娘娘成全官家报国安民之志!”

  向太后看着并肩跪在地上的帝后二人,气得胸口堵塞,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指着赵似,手指微微发颤。

  “你这蠢才,还愣着作甚?你媳妇肚里怀着赵家的骨肉,你由着她这般折腾跪拜?”

  赵似如梦方醒,急忙伸出臂膀,小心翼翼将李清照自地上揽起,安置回绣墩上。

  “地上凉,你快坐着。”

  向太后靠回迎手软枕,连连摇头叹息。

  “罢了,罢了。”

  “真是儿大不由娘,你们夫妻同心,若再阻拦,倒显得吾这老婆子不近人情。”

  向太后摆了摆手,神色透着深深的倦意。

  “去便去吧。”

  “这垂拱殿的帘子,我再替你挑些日子。”

  突然,向太后话锋一转,眼睛盯着赵似说道。

  “但你给老身记准了。”

  “你不仅是大宋的天子,亦是皇后的夫君,更是未出世孩儿的父亲。”

  “阵前刀枪无眼,绝不许涉险临危。”

  赵似肃然整理衣冠,撩袍跪伏在地,行稽首大礼。

  “儿臣遵旨。”

  “谢娘娘成全!”

第362章 群情激愤

  出了慈德殿,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宫道。

  赵似放慢脚步,小心搀着身侧的李清照。

  石板路有些凉,他下意识将人揽紧了些。

  “清娘,我……”

  赵似开口,声音透着几分迟疑。

  李清照侧过脸,轻轻摇了摇头。

  “官家无须多言,妾身省得。”

  她抬眸看着赵似,眉眼间带着柔意。

  “官家不是轻浮冒进之人,此番执意亲征,必有缘由。”

  “官家只管去,妾身会在宫中好生养息,等着官家得胜还朝。”

  赵似心头微震,腹中那些劝慰说辞全咽了回去。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伸手替李清照拂去肩头碎叶,低声道:“我明日清晨便走,今日……便在福宁殿好生陪你。”

  李清照身形微微一顿。

  明日便走?

  她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袖,眼底掠过失落。

  不过瞬息之间,她面上依旧浮起浅笑。

  “好,今日妾身便给官家煮茶。”

  二人并肩行在冗长的宫道上,步履平缓。

  ……

  此时,政事堂内。

  公案上堆满了各路转运司的粮册,却无人批阅。

  苏轼双手负在身后,在堂前来回踱步,官靴踩在青砖上,嗒嗒作响。

  曾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被晃得头晕。

  “子瞻,你且坐下歇歇,晃得老夫眼花。”

  苏轼猛然转身,花白胡须气得乱抖。

  “曾相公,你如何还能坐得安稳?”

  “官家方才的话,你没听见么?”

  “官家又要御驾亲征!”

  苏轼几步跨到桌案前,双掌重重按在案头。

  “依老夫看,你我现在便该召集六部九卿、两省台谏,一同去宫门前跪谏!”

  韩忠彦坐在一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摇头苦笑。

  “子瞻兄,官家决定的事,几时改过?”

  苏轼瞪着眼睛。

  “那便眼睁睁由着官家去弄险?”

  韩忠彦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方才在崇政殿,你们难道当真没看出来?”

  “官家一开始要对等报复,要屠城杀俘,不过是漫天要价。”

  “官家真正想清算的,唯有西夏八部贵族。”

  “官家料到咱们会劝谏,故而先把狠话说在前头。”

  “等蔡元长提出折中之策,官家便顺水推舟应下。”

  此言一出,苏轼霍然转头,目光直刺蔡京。

  蔡京正低头抚平官袍上的褶皱,忽然被盯住,眼皮跳了两下。

  苏轼抬手指着蔡京的鼻尖,冷声斥道:“蔡元长啊蔡元长,你是真不怕青史给你记上一笔重墨!”

  “党项八部贵族,一个不留?”

  “你断了人家的退路,夏贼岂能不负隅顽抗?”

  “若西北战事旷日持久,耗尽大宋国力,你便是千古罪人!”

  蔡京满脸苦涩,摊开双手。

  “子瞻兄,这等罪名,老夫可担不起。”

  “老夫当时只是想着寻个折中法子,劝住官家莫行屠城之举。”

  “谁承想,官家要的便是这个折中!”

  蔡京摇了摇头,满腹冤屈无处诉说。

  他当时只想保全自身,哪里料到成了官家手里的推石。

  曾布此时也开了口,语调平缓。

  “子瞻,事已至此,争辩这些又有何用?”

  “天子之命已下,殿前司的捧日、龙卫、神卫、天武四军已在校场点卯。”

  “这道旨意,谁也挡不住。”

  曾布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我们身居相位,眼下能做的,唯有督促户部与兵部,备足粮草器械。”

  “保大军补给不绝,保官家平安无虞。”

  “至于其他账,待官家班师之后再算不迟。”

  苏轼听得憋闷,梗着脖子反问。

  “便真任由官家这般离京?”

  曾布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不然呢?”

  “你信不信你今日敢去福宁殿堵门,官家就敢命殿前班直将你架出皇城,或是直接押送回府闭门思过?”

  苏轼神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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