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帅有天大的要事宣布!”
校尉躬身抱拳:“属下遵命!”
折可适脚步不停,眼中泛起寒光。
“另外,前几日破城时抓到的那些俘虏,都给本帅拉出来。”
“将所有筛选出来的党项人,凡是属于党项八部贵族的,全给本帅捆结实了,拉到城南!”
校尉神色一凛,立刻大声应诺。
“喏!”
十余名精锐亲兵飞身上马,皮鞭抽在马臀上。
战马长嘶,踏碎青砖,向着城中各处军营飞奔而去。
不多时,鸣沙城各处响起了沉闷的聚兵鼓声。
咚!咚!咚!
鼓声如滚雷,在残破的街巷之间回荡。
数万驻扎在各处的宋军精锐迅速动了起来。
铁甲碰撞,兵刃交错。
一面面暗红色的宋军战旗自各营拔起,汇成黑色的钢铁洪流,直奔南门而去。
城中大狱与各处偏院的大门被粗暴撞开。
铁链拖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数百名被俘的西夏权贵被宋兵从柴房中拖了出来。
这些人头戴皮弁,衣饰华贵,腰间佩着银扣,正是鸣沙城内的党项八部豪强贵胄。
“你们要作甚?”
一名党项老者惊恐大叫。
“宋军降者不杀,你们坏了规矩!”
啪!
一记刀鞘狠狠抽在他的嘴颊上。
宋军伍长吐了口唾沫,冷笑出声。
“规矩?老子今日便教你认认大宋的规矩!”
“带走!”
长长的绳索将这些贵族死死串在一处。
哭嚎声与求饶声混成一片。
大批宋军押解着这队俘虏,一路推搡穿过主街,浩浩荡荡开赴城南。
晨光撕破了塞外的薄雾。
鸣沙城南门外的荒原上,黑压压的军阵铺展开来。
五万宋军步骑肃立无声,长枪如林,重铠在晨光下泛着森冷幽光。
城门洞开。
折可适与宗泽并辔策马而出,登上点将台。
亲兵高高举起那卷加盖了天子宝印的御制诏书。
风卷起折可适的披风。
他按着腰间佩刀,俯视着台下数万名披甲执兵的西军儿郎。
在他身侧不远处,数百名党项八部贵族跪成一片,面色惨白如纸。
折可适抬起右手,全场瞬间死寂。
“将士们!”
折可适的声音在荒原上方炸响。
“灵州之事,你们中有些人已经听到了风声!”
台下军阵微微骚动。
数万双眼睛齐齐看向高台。
折可适喉头耸动,眼眶泛起血丝。
“刘法刘统制,苗履苗统制,战死了!”
此言一出,数万大军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折可适没有停顿,猛然拔出佩刀,直指苍穹。
“三千精骑断后,掩护灵州十余万归附汉民撤退!”
“他们面对夏贼主力,血战一日,力竭阵亡,无一人退缩,无一人乞降!”
“贼酋李乾顺暴虐无道!”
折可适目眦欲裂,暴喝出声。
“李贼割下了我大宋将士的首级,在灵州城外筑成了京观!”
轰!
台下数万宋军刹那间红了双眼。
铁甲剧烈震颤,长枪顿地,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报仇!”
“杀夏贼!”
滔天的杀意冲天而起,骇得跪在地上的党项贵族浑身发抖,屎尿齐流。
折可适双手虚压,制止了将士们的咆哮。
他展开手中明黄色的绢帛,语调铿锵。
“朝廷已经有了明断!”
“官家顶着朝中相公们的反对,亲自下达御札!”
折可适指着台下的将士,大声宣告。
“追封刘法为灵国公!追封苗履为朔国公!追赠太尉,加赠上柱国!”
“凡殉国将士,皆受朝廷厚恤,子孙世受恩养!”
阵列前排的校尉们紧紧攥住刀柄,胸口剧烈起伏。
“不仅如此!”
折可适将诏书高高举过头顶。
“官家说了,灵州之耻,大宋绝不咽下!”
“王师所过之处,不屠平民,但党项八部贵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斩绝!”
“李乾顺的宗庙祖陵,党项各部的祖坟,朝廷命我们尽数掘开,扬灰荡平!”
“官家更是下了明诏!”
折可适振臂高呼,声如滚雷。
“官家要御驾亲征,亲自带着大军,来西北替死难的袍泽复仇!”
台下大军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狂吼。
“官家万岁!”
“大宋万胜!”
老兵们抱头痛哭,年轻的士卒激动得热血沸腾。
天子视士卒如骨肉,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提兵亲征替他们复仇。
这等天子,何人不愿效死?
这等朝廷,何人不愿捐躯?
折可适长刀下压,指向那群面无人色的党项贵族。
“把他们推出去!”
“就在这城南,斩其首级,祭奠两位国公与三千殉国勇士!”
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拖起那些软成烂泥的俘虏。
刀光闪烁。
鲜血喷洒在黄沙之上。
数万宋军放声狂吼,战意直冲云霄。
……
与此同时,灵州城内。
刺史府公堂之中。
李乾顺坐在主座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鸣沙城丢了。
从宋军在城下列阵,到城池彻底失陷,仅仅用了不到两天。
就在他自以为大获全胜,刚刚夺回灵州的第二天,鸣沙城便易了手。
快得令人心惊胆战。
“废物!”
李乾顺一拳砸在案头,咬牙切齿。
“一万守军,连十日都撑不住。”
堂下跪着的传令使者浑身冷汗,颤声解释。
“陛下息怒,非是守将不肯死守。”
“宋军拖来了几十架投石机,还用了会炸响的铁疙瘩,城墙被生生轰塌了数丈豁口。”
“折可适那老贼亲自督战,宋兵如发了疯一般,根本挡不住啊。”
堂内一片死寂。
嵬名安国站在阶下,脸色同样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