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算奇怪?”朱雄英立刻转头瞪他,“你们后世的人,难道还能随便活一百多岁?”
朱雄摇了摇头:“后世能活一百多岁的也极少,万中无一。但他说的那些异人,比如力大无穷、跑得比豹子快的,我或许能解释。”
“哦?怎么解释?”朱英眼里满是好奇,连朱雄英也停下了抱怨,转头看向朱雄。
朱雄沉思了片刻,似乎在想怎么把话说得通俗易懂:
“就像地里长的庄稼,有的天生就比别的高,有的结的籽粒更饱满,人也一样。娘胎里带出来的就跟旁人不一样,骨头的密度、气血的运行,都跟常人不同,咱们叫这个‘天生异禀’,后世有个说法,叫‘身子里的某些东西跟别人不一样,像是长歪了,却歪打正着有了特殊本事’。”
他尽量避开“基因突变”这样的现代术语,只捡着他们能理解的话讲,“比如活得久的,可能他的气血耗得比旁人慢,骨头也更耐折腾;力气大的,可能他的筋骨比常人粗实,肌肉也更有劲儿,都是天生的,不是什么仙法。”
朱英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倒真有可能。之前听张三丰说那南疆后生能举千斤石碾,西域胡人跑得比豹子快,原来都是天生的,不是什么道法,倒也说得通。”
一旁的朱雄英却没完全放下疑惑,他深深皱着眉,目光落在朱英身上:“那他说的漠北那个能预知未来的人呢?那人能算出明军会在捕鱼儿海大胜,还知道后来明英宗的土木堡之变,总不能也是‘天生异禀’吧?”
“那多半是个穿越者,跟我一样,从后世来的。”朱雄脸色沉了沉。
朱雄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年头穿越的人这么多了?这大明朝是成了穿越者聚会的地方了?”
朱雄没理会他,转而看向朱英:“张三丰给你的那本经书,你今晚就按他说的念念试试。虽说他说只是静心的,但能让活了百岁的人特意拿出来,说不定真能稳住你的神魂。”
朱英点点头:“好,我这就回去念,明天再跟你们说有没有效果。”
翌日。
朱英一早醒来,感觉神清气爽。
他看着床头的那本经书,心中暗想,或许真的管用。
“那以后每晚坚持念吧。”他低声自言自语。
第259章 马天:借苍天之力,荡平欧亚
捕鱼儿海,金帐。
马天坐在原本属于北元皇帝的龙椅上,目光扫过帐中站立的诸将:“元帝还未抓到?”
帐下诸将齐齐垂首。
朱棣一身亮银甲,拱手:“回大将军,蓝玉、唐胜宗已率部向西追击,可漠北这地方,一片茫茫,我们哪辨得清方向?眼下只能跟着马蹄印追,一时半会还真难将人擒住。”
马天抬眼看向帐下站在末尾的几名部族首领,那是漠北十八部的头领,此次随军出征,最熟悉这片土地。
“十八部首领何在?”
话音刚落,三名身着皮甲、腰间挂着弯刀的汉子立刻出列:“末将在!”
“你等即刻率部驰援蓝玉,带着他们认路。”马天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将元帝给我带回来,他一日在逃,漠北就一日不得安宁。”
“末将领命!”三人齐声应下,转身快步出了金帐。
马天又接连下令,诸将陆续退去,帐中很快只剩下马天和朱棣两人。
朱棣上前两步,走到龙椅下方:“舅舅,如今北元主力已溃,怯薛军死伤殆尽,漠北大局已定。漠北的冬天来得早,顶多再过一月,就要下大雪了,到时候戈壁上积雪没膝,车马难行,咱们是不是该准备班师回朝了?”
马天顺着朱棣的话望向帐外,点点头:“再等十日。十日之内,若还抓不到元帝,咱们便班师。”
“脱古思帖木儿是北元的正统可汗,只要他还活着,就总有部族会奉他为主,到时候又是一场战乱。咱们既然来了,就要斩草除根,免得日后再劳师远征。”
朱棣躬身道:“遵命。”
帐内静了片刻,马天忽然笑了:“算下来,咱们从京城出发,到如今已有大半年了。这漠北的风沙磨人,我倒真有些想回去了,想听听京城里的叫卖声。”
朱棣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舅舅放心,此次咱们荡平漠北,可是不世之功!父皇和太子大哥在京城得知消息,定然高兴,到时候论功行赏,舅舅你少不得要加官进爵。”
马天被他说得哈哈大笑,环视了一圈这曾经象征北元最高权力的金帐:“我当这元帝的金帐有多气派,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
“对了舅舅,此次我燕山卫率先攻入金帐,弟兄们在清理帐内物品时,搜出了不少文书和书信。其中有几封,是多年前朝廷里的叛贼,偷偷给元帝写的信,信里竟提了不少京城的动向,还有咱们军队的布防。”朱棣道。
马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竟有此事?取来给我看看。”
“是!”朱棣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出金帐。
朱能正牵着两匹战马站在帐外不远处,他一身玄铁甲,身姿挺拔。
朱棣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才压低声音问:“先前让你整理的那些书信,都准备好了吗?”
朱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王爷放心,该呈给大将军的,都已整理妥当;有些书信,我们已经单独留下了,没混入其中。”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
……
寒风呼啸,元帝伏在颠簸的马背上,后背的伤口被扯得生疼。
身后跟着的十几骑亲卫,个个面色狼狈,像是随时会栽倒在地。
远远望见和林大营,元帝才稍稍松口气。
很快,营地人马迎来,正是丞相咬住与太尉马儿哈,他们身后跟着三千骑。
“臣等恭迎圣驾!”咬住翻身下马,马儿哈与三千骑士紧随其后,齐声高呼。
元帝被亲卫搀扶着下马,目光扫过那三千骑,心中黯然。
他原本以为和林大营能有万余兵力,可只剩下眼前这三千骑。
“这里也不安全。”他面色忿恨,“朕从捕鱼儿海逃出来时,半路上遭了瓦剌部的袭击,也速迭儿那贼子分明是冲着朕来的,他们肯定会追过来;更何况,明军的追兵也绝不会放过朕。”
咬住与马儿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害怕。
“陛下,和林地处开阔,无险可守,明军若追来,咱们这三千人根本挡不住。瓦剌部狼子野心,如今更是虎视眈眈,留在此地,无异于坐以待毙。”丞相咬住道。
“那便走!”太尉马儿哈道,“咱们往西边去!西边有高原天险,明军不熟悉地形,瓦剌部也不敢轻易深入。”
众人围着元帝商议片刻,没人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应下。
元帝抬手按住腰间的可汗大印,目光扫过面前的三千将士,带着几分不甘与野心:“你们莫要觉得三千人太少!当年成吉思汗起于草原,最初也不过数百骑,却能横扫天下!咱们虽只剩三千人,可只要到了西部高原,依托天险休养生息,早晚能召集旧部,再次席卷天下!”
原本垂头丧气的将士们纷纷挺直脊背,举起弯刀高呼:“愿随陛下!重振大元!”
队伍很快重新出发,朝着西边的高原疾驰。
可没走两个时辰,竟然天降大雪。
狂风呼啸,积雪迅速没过马蹄,每走一步,战马都要奋力拔蹄,好几次险些陷进雪窟窿里。
元帝勒住马,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连方向都辨不清了,他无奈道:“不能再走了,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
亲卫们立刻四散开来,在附近的土坡下找到了一处凹陷的谷地。
将士们顶着大雪,安营扎寨。
……
雪越下越大。
营地似乎都要没淹没。
此时,营地下方,一万大军悄悄靠近。
也速迭儿勒住马缰,目光穿透茫茫雪雾,落在前方不远处的营地。
他眼底闪过兴奋,侧过头,看向身旁骑着白马的八师巴。
“国师,若不是你引路,我恐怕真找不到他。”也速迭儿难掩得意,“这次,他必死无疑。”
八师巴一笑:“你就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脱古思帖木儿不过是靠着先祖的余荫坐享其成,如今大元已衰,汗位本就该归到你这一脉。只要拿到可汗大印,草原各部自然会奉你为主,到时候你便是新大汗。”
“说得好!”也速迭儿握了握拳,“百年前,我先祖阿里不哥本继承汗位,是忽必烈用阴谋诡计夺了去,如今,也该还回来了。”
八师巴抬眼看去,然轻笑一声:“大将军你看,他连岗哨都撤,遇上这暴雪,只想着躲在帐篷里取暖,竟忘了最基本的戒备。”
也速迭儿笑意更浓,猛地转过身,朝着身后的队伍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名身着黑色皮的将领快步上前:“末将火儿忽答,听大汗号令!”
“你率三千骑,从营地东侧突袭,记住,不要恋战,先冲散他们的阵型,把脱古思帖木儿的亲卫引出来。”也速迭儿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我带着剩下的人在西侧和北侧布防,他若想逃,绝不能让他跑掉。”
“末将领命。”火儿忽答站起身,翻身上马,抬手拔出腰间的弯刀,朝着身后的三千骑兵大喝一声:“跟我冲!”
三千骑开始冲锋,雪被马蹄扬起,形成一道白色的浪,径直冲进了大营。
“陛下!是瓦剌人!瓦剌骑兵杀进来了!”
“他们人太多了,咱们的人根本挡不住!”
“走!从西侧突围!往高原跑!”
元帝带着几十名亲卫,没跑出多远,前方的雪地里,也速迭儿正骑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瓦剌骑兵。
“陛下,别跑了。”也速迭儿放声大笑。
……
暴雪还在疯卷,落在冰冷的刀锋上。
元帝的几十名亲卫,很快被斩杀。
他被两名瓦剌兵架着胳膊,踉跄地往前走,被押到也速迭儿马前时,他抬起头:“放了我,汗王大印你拿走,我们可都是孛儿只斤氏。”
也速迭儿握着手中的可汗大印,阵阵冷笑:“放了你,等着你召集旧部?”
“我们终究是同宗!”元帝挣扎着道,“大印你已经拿到了,草原各部都会认你这个大汗,留我一条命,对你没有坏处!”
也速迭儿缓缓摇了摇头:“斩草,就得除根。”
他猛地抬手挥了挥。
两名早已待命的亲卫立刻上前,快步走到脱古思帖木儿身后,一人按住他的肩膀,一人绕到他身前,将弓弦套在了他的脖颈上。
“也速迭儿!你敢!我是大元可汗!”元帝疯狂挣扎。
可弓弦越收越紧,他的脸很快涨成紫红色,双眼圆睁,舌头渐渐吐了出来,手臂无力地垂落,身体最后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一旁的八师巴看得浑身发寒。
他当初帮也速迭儿,是为了借他的手推翻脱古思帖木儿,重建草原秩序,可他从没想过,也速迭儿会狠到这个地步。
也速迭儿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刚才绞死的不是一位可汗,只是一只蝼蚁。
“把他的头砍下来。”也速迭儿冷冷开口。
这话一出,周围的瓦剌诸将瞬间愣住了。
火儿忽答皱起眉头,拜道:“大汗,他已经死了,好歹是前大汗,留个全尸,也能让草原各部无话可说。”
“把他的头砍下来!”也速迭儿猛地抬眼,冷喝一声,“他的头,我要拿去见马天,漠北需要喘息的机会。”
两名亲卫立刻上前,一人按住脱古思帖木儿的尸首,一人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雪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噗嗤!”
头颅应声落地,滚了几圈停在雪地里。
也速迭儿低头看了一眼大汗大印,又看了看雪地里的头颅。
这漠北,终于要换主人了。
……
捕鱼儿海,明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