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053节

  他的语气平淡,不热情也不冷淡,就像是在见一个普通的客人。

  陈夫人则是恭敬的抱拳行礼:“妾身陈氏见过张总兵。”

  张顺伸手示意她坐下,亲卫端上茶来,是上好的龙井,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夫人这一路过来,可还顺利?”

  “托总兵大人的福,还顺利。”

  陈夫人不动声色:“进了东莞港,看到的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宋国的港口,商船入港要交七八种税,层层盘剥,进了港还得给官吏塞银子,不然货都卸不下来。”

  “现在的东莞港不一样了。”她微微一顿。

  “我们的船一靠岸,就有人来登记,收了停泊费,发了个牌子,然后就完事了,没有刁难,没有勒索,一切按规矩来。”

  张顺笑了笑:“规矩定好了,大家都按规矩办事,省事。”

  “是这个理。”陈夫人放下茶杯。

  “宋国就是规矩太多了,又没人按规矩办事,所以什么都乱。”

  张顺哈哈一笑,接受了陈夫人的奉承,也不绕弯子了,从案几上取过一只锦盒。

  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黄铜铸造的牙牌,大约巴掌大小,正面铸着“靖海义民”四个大字。

  背面刻着小字,持牌人:陈门赵氏;编号:靖海零零壹号;禁令:不得攻击大明船只及子民,违者按海盗罪论处。”

  “靖海义民牙牌,零零壹号。”张顺把锦盒推到陈夫人面前。

  “想要拿到我大明的牙牌可没那么简单,第一批只会对外发放三枚,而陈夫人你是第一个获得牙牌的人。”

  陈夫人轻笑:“妾身倍感荣幸,定不会辜负皇爷和留守大人、总兵大人的厚望。”

  随后他拿起牙牌,仔细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尤其是那句“不得攻击大明船只及子民”。

  张顺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一些:“牙牌不是一劳永逸的,每隔三年必须年审,年审时我们会核查持牌者过去三年的行为记录。”

  “如果发现有攻击大明船只、伤害大明子民的行为,牙牌作废,持牌者按海盗罪论处——我说的‘论处’,不是说说而已。”

  陈夫人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总兵大人放心,妾身心里有杆秤,谁给饭吃,妾身心里清楚,不会砸自己的锅。”

  张顺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

  “好,还有一件事,不算条件,算——建议。”

  “大人请讲。”

  张顺说:“东瀛那边,竞争激烈,已经有好几家大商行的船队在做捕奴生意了。”

  “南洋那边,还是一片蓝海,土酋众多,商船往来频繁,夫人若有心,不妨往南走。”

  陈夫人沉吟片刻:“南洋那边,船队过去要不少日子,补给是个问题。”

  “东莞可以补给淡水、粮食、药材,甚至是兵器,只要付银子,应有尽有。”张顺说道。

  “而且,不光是捕奴,南洋那边的香料、珍珠、玳瑁、象牙,在大明都能卖出好价钱。”

  “夫人若能在南洋开辟出一条商路,把东西运回来,再把大明的棉布、瓷器运过去——那就不是海盗了,那是正经的海商。”

  陈夫人的眼睛亮了,站起身来,将牙牌放进怀中再次行礼。

  “多谢总兵大人,来日方长,妾身必不叫大人失望。”

  张顺轻轻点头:“祝夫人一帆风顺。”

  陈夫人在东莞待了三天才离开。

  海面上风平浪静,太阳从东边升起,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红色。

  陈夫人站在船头,海风把她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红蛟凑过来,满脸堆笑:“当家的,咱们这就成了?”

  “成了。”陈夫人从怀中摸出那块牙牌。

  铜牌被朝阳镀上了一层金色,上面的“靖海义民”四个字闪闪发光。

  红蛟嘿嘿笑了两声,又问道:“那咱们第一趟去哪儿?东瀛?还是南洋?”

  陈夫人望着前方茫茫无际的大海,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南洋。”

  “南洋?”

  红蛟愣了一下:“南洋可比东瀛远多了。”

  “远,但机会更多。”陈夫人的声音在海风中格外清晰。

  “东瀛那边已经有好几家大明商行的船队了,那些商行的背后都是大明的顶级权贵,咱们挤进去也分不到多少肉。”

  “南洋还空着,谁先去,谁就先占住地盘。”

  红蛟挠了挠头:“有道理。”

  陈夫人转头看了他一眼:“而且南洋不光能抓奴隶,还有香料、珍珠、象牙,咱们先把路子趟熟了,以后可以做正经生意。”

  “咱们是海盗,可别让后代子孙都成了海盗。”

  红蛟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当家的说得对,当海盗死了都没块好坟头。”

  船队全速向南驶去。

  而就在她离开之后,又有两张牙牌被分别授予了另外两支海盗团伙。

  三张私掠许可证,三支船队全部冲向了南洋和交趾(越南)。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东印度商行,火铳营

  大都以北,百里荒原。

  这里是大明划定的禁区,方圆数十里无人居住,只有一片灰褐色的冻土和低矮的灌木丛。

  北风从草原方向刮来,卷起漫天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荒原中央,却是一片肃杀的演兵场。

  “崩——崩——崩——”

  密集的枪声像炒豆子一样接连炸响,白烟一团团腾起,被北风迅速吹散。

  一队身穿黄色布面甲的士兵排成三列横队,第一列跪姿,第二列立姿,第三列装填,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架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每一次枪响,两百步外的靶子上就多一个窟窿。

  “崩崩崩崩——”

  李骁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身披暗黄色黑龙纹布面甲,披着赤金色的披风,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的马背上,一字排开七八员大将,皆是五军大都督、副都督,身着各色布面甲,腰间挂着清一色的都督制骑兵刀。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骑兵刀更像是一种装饰和荣誉。

  大明朝最顶级的军事将领,此刻几乎全在这片荒原上。

  这些人,几乎掌握着如今大明所有的军队。

  这时,一名都尉飞马跑来,大声汇报道:“启禀陛下,十轮射击完毕。”

  “首轮命中率六成三,次轮六成八,三轮后稳定在七成以上。”

  李骁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出一丝满意。

  “比上次强了不少。”他侧头看向身后的将领们。

  “诸位,你们觉得如何?”

  北军大都督李东水轻轻点头道:“陛下,臣观这些士兵装填虽仍显迟缓,但队列变换已颇为娴熟,命中率也较上次观摩时大有提升。”

  “能在两百步外打出七成命中,已经堪用。”

  李东江却冷哼一声:“七成?那是打不动的靶子,上了战场,对面的人会跑会躲会还手,能有四成就不错了。”

  “而且陛下您看,这些兵装了十发,手上的动作就慢下来了——火药残渣堵枪眼了,真要打起来,打不了二十发,这枪就成了烧火棍。”

  李东水没接话,但微微点了点头,显然认同这个判断。

  这火绳铳,说白了就是一支靠燃烧火绳引燃火药、把铅弹推出去的管子。

  原理不复杂,很早之前,大明重工部的工匠就把它造了出来。

  铁制枪管、木制枪托,结构简单,成本不高。

  可问题一大堆。

  首先是准头,火绳铳的精度差得离谱,两百步外打人形靶,弹着点能散开好几尺宽。

  而明军装备的神臂弩,在同样距离上能把重型弩箭打进一尺见方的靶心,威力还更大,三百步外贯铁甲,穿透力惊人,一箭过去能把人钉在地上。

  其次是射速,一个熟练的弩手,每分钟能射三四发,动作行云流水。

  火绳铳兵呢?倒火药、装弹、用通条压实、点火,一套流程走下来,能打两发就算不错了。

  战场上,你打一枪的功夫,弩手能射你两箭。

  最要命的是天气和隐蔽,神臂弩是纯机械,晴天雨天雾天雪天都能用,而且没有任何火光声响暴露位置。

  火绳铳呢?作战时枪上必须挂着一根燃烧的火绳,夜里隔着几里地都能看见那一排火星子,伏击、夜袭想都别想。

  遇上雨雪大雾,火药受潮,直接哑火。

  还有安全风险,每个火绳铳兵身上都挂着火药葫芦,装填时明火和散落的火药近在咫尺,一不小心就是炸膛烧身。

  几个兵站得太近,旁边兄弟枪上的火绳一歪,就能把你这边的火药引燃,这种事在训练中已经发生过好几起了。

  因为这些原因,重工部虽然制造出了火绳铳,但李骁始终没有在全军大规模列装,只挑了一批脑子活络、手脚麻利的士兵,组了一个火器营专门操练,当作种子。

  现在看来,这颗种子,总算发了芽。

  “行了,收队。”李骁摆了摆手,又对着李东江等人道。

  “今日把你们叫来,倒不单是为了看火绳铳。”

  他看向队列旁边站着的重工部尚书李东志,也是李氏皇族中人。

  他身穿一件红色官袍,上前两步,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只长条形的木匣,慢慢地打开。

  匣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和火绳铳差不多,一根铁管,一个木托,一个扳机。

  但仔细看,枪机上没有夹火绳的夹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铁块。

  “诸位。”李东志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

  “陛下让臣今日带此物来,是请诸位大都督看一个新玩意儿,此物出自军械监,名曰——燧发铳。”

  “燧发铳?”李东水皱眉。

  “这不就是火铳么?换个名字又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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