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139节

  到了未时,半个临安城都已经知道了。

  御街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变得慌乱。有人急匆匆地往家赶,有人站在街边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恐。

  “听说了吗?大明打过来了。”

  “听说了,国书都下了,说是要九州一统,咱们大宋就是他们要灭的最后一个。”

  “听说明军已经在淮北集结了十几万大军,神威大炮几百门,就等着朝廷一声令下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插嘴道:“十几万?我听说有三十万。”

  “三十万?那襄阳城能守得住吗?”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怕什么?”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声道。

  “襄阳城是天下最坚固的城池,当年女真人打了那么多年都没打下来。”

  旁边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冷笑一声:“你懂什么?女真人那时候是没有火炮,现在大明有神威大炮,一炮能把山都给轰平,区区襄阳城算什么?”

  魁梧汉子不服气:“放屁,我见过神威大炮,哪有那么可怕?我看也就比炮竹厉害一些。”

  “你才放屁。”瘦削中年人打断了他。

  “你看到的是咱们宋国的神威大炮吧?那是仿制大明的,威力可远远比不上大明的真货。”

  “我听说大明的神威大炮,一炮下去,地动山摇,城墙上能炸出一个三丈宽的口子,襄阳城的城墙再厚,能经得住几炮?”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那襄阳城岂不是危险了?”

  “何止是危险。”

  “襄阳城是荆襄的门户,一旦襄阳沦陷,整个荆襄都要完蛋,到时候明军顺江而下,我们临安城可就危在旦夕。”

  “临安城墙固然高大,可也挡不住大明火炮的不断轰炸啊!”

  气氛越来越压抑,一个做布匹生意的商人站起身来,神色慌张。

  “不行,我得赶紧把家里的银子转到乡下去,这临安城,怕是不安全了。”

  “转银子有什么用?明军真要打过来,你转到哪儿都没用。”

  “那我跑,我老家在泉州,山高路远,明军总打不到泉州去吧?”

  “泉州?你以为明军只会从北边打?你没听说吗?明军有水师,他们的船队能从海上直接登陆,福建沿海离临安也不远,你跑福建有什么用?”

  同样的一幕,在临安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

  酒楼、茶馆、集市、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明军要打过来了。

  有人开始往城外跑,带着金银细软,拖家带口。

  有人开始囤积粮食,米铺的门口排起了长队,米价在一天之内涨了三倍。

  有人把银子埋在地下,有人把值钱的东西藏进夹墙里。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临安城中蔓延。

  城门口已经挤成了一锅粥,骂声、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守城的士兵拿着长矛维持秩序,但根本拦不住汹涌的人潮。

  “都别挤,别挤。”

  “放我们出去,明军都要打过来了。”

  “谁说要打过来的?没有的事,都回去。”

  “你骗谁呢?我亲眼看见政事堂的人进进出出,急报一封接一封地发出去。”

  “肯定是明军要打过来了。”

  百年岁月沧桑,可靖康之变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宋人心头不曾散去。

  谁也不想经历第二遍了。

第六百零九章 临安告急,大宋,危矣

  宋国皇宫,垂拱殿内,落日西山,映照着殿内那一张张凝重的面孔。

  太后杨氏坐在珠帘后面,手里攥着佛珠,指节发白。

  皇帝赵昀安静的坐在龙椅上,静静的听着太后和大臣们商议,自己却是插不上一句话。

  “陛下,太后,明军来势汹汹,当务之急,是调集南方各路兵马北上增援。”

  “荆湖南路、福建路、两浙的厢军,能调的全部调上来,各路粮仓要尽快清点库存,确保军粮供应不断。”

  杨次山顿了顿,又补充道:“水师一定要封锁长江,绝不能让明军水师进入长江内河,否则江南腹地将无险可守。”

  枢密使郑清之点了点头:“丞相所言极是,臣已经下令殿前司浙江水师加强巡防,严防明军水师渗透。”

  “另外臣建议,将所有能用的神威大炮全部调往襄阳城。”

  宋国的神威大炮,是仿制大明的。

  这些年来,宋国的能工巧匠没少下功夫,研究火药配方,尝试过各种铸造工艺。

  仿制出来的大炮,确实能用,但威力和使用寿命远远比不上明军的原版,炮管容易炸膛,射程不如明军,精度更是差了一大截。

  即便如此,这些仿制品也被宋国当成宝贝,藏在各地的武库中,平日里连拿出来演练都舍不得,生怕损耗了使用寿命。

  但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再舍不得也得拿出来了。

  杨次山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丞相,枢密使大人,襄阳城需要大炮,其他城池也需要,平江、嘉兴、临安……”

  “明军万一从海上登陆,这些地方都需要大炮防守。”

  说话的是工部尚书,一个五十多岁的文官,面容白净,留着漂亮的长髯,说话慢条斯理。

  郑清之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赵尚书,明军从海上登陆?他们怎么登陆?水师在哪儿?”

  “许浦、澉浦、金山三大水师都在临安湾,明军的水师能过得来?”

  工部尚书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不知道明军的水师能不能过得来,但他知道一件事——大明的海军,这些年来发展得太快了。

  东海水师、黄海水师、南海水师,三支水师,数百艘战船,数千门火炮。

  宋国的水师虽然号称“天下第一”,但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担心已经成了事实。

  杨太后终于开口了,声音从珠帘后面传出来,满是焦虑。

  “军费呢?”

  殿内又安静了。

  军费,这两个字,比明军的铁骑还要让人头疼。

  杨次山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说:“太后,国库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

  “这些年连年征战,开销巨大,北边的军费、南边的军费、水师的军费……户部的库银早就见底了。”

  “那就想办法。”

  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难道要等着明军打到家门口了,才去想办法?”

  殿内一片沉默,没有人愿意接这个话。

  谁都知道,大宋的钱财不在国库里,而是在世家大族的手中。

  那些豪强地主、富商巨贾,哪一个不是家财万贯?哪一个不是良田千顷?但你要让他们出钱,那比登天还难。

  而在历史上,不是没有人动过这个念头。

  二十年后的贾似道,就曾试图向世家大族开刀,整肃吏治、清查军队将领贪腐、推行公田法、限制豪强兼并。

  结果呢?

  贾似道被骂成了“奸相”,在文人笔下遗臭万年。

  他得罪了所有人,士族、豪强、军队将领、甚至普通的读书人。

  因为他动摇了他们的利益。

  而大宋,就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病人,浑身都是毛病。

  贾似道用的药太猛了,猛到病人扛不住,反而加速了死亡。

  杨次山没有贾似道的魄力,他不敢动世家大族,因为他自己就是世家大族的一员。

  他的家族在浙东有良田万顷,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的家产足以买下半个临安城。

  让他去向世家大族开刀,等于让他割自己的肉。

  沉默了很久,一个官员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他是户部侍郎钱惟演,五十多岁,面容瘦削,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陛下,太后,丞相——”

  他拱了拱手:“如今朝廷困难,军费告急,百姓们应该体谅朝廷的难处。”

  “我们打这场仗,说到底也是为了保护大宋的万千百姓,百姓们应该理解。”

  殿内几个大臣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

  “钱侍郎说得对。”

  “保护百姓,百姓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总不能让我们这些当官的出钱吧?我们的俸禄才多少?”

  杨次山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是一副“我也不想这样,但实在是没办法”的无奈。

  “只能苦一苦百姓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他们开始一项一项地制定政策。

  首先就是制定了‘经总制钱’制度,从酒、房契、牙税等细微之处盘剥,每一项都不多,但架不住名目繁多。

  百姓买一壶酒要多付几文钱,买一间房子要多交几贯税,做一笔生意要被抽走一笔佣金。

  零零碎碎加起来,一个普通百姓家庭每年要多交上贯钱的杂税。

  第二个就是准备实行‘和籴制度’,名义上是官府向民间买粮,实则为强买强卖。

  官府按市价的三成向百姓征粮,给的不是银子,是打了折扣的“会子”。

  百姓有粮不敢不卖,卖了粮拿到的只是一堆废纸。

  第三就是增发会子,这是最狠的一招。

  最初发行的时候,一贯会子值一贯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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