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151节

  “缴获的物资,全部充作我军军需,粮食分出一部分,安抚襄阳城的百姓。”

  “是。”

  “大军在襄阳休整三日,三日后继续南下。”

  “小王我要在江南过年。”

  “遵命。”

  襄阳城头,金色的日月战旗迎风猎猎。

  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庐州境内,另一路人马也在向南推进。

  东路军主帅李东水骑在马上,黑底黄边的甲胄在冬日薄薄的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他的腰背依然挺直,握缰绳的手依然稳如磐石,但鬓角的白发和眼角深深的沟壑,终究是遮不住了。

  老了。

  他马上就要六十岁了,跟着陛下从金州打到漠北,从漠北打到中原,如今又从中原打到江南。”

  “大明一半的疆土,都有他马蹄踏过的痕迹。

  但这大概是他最后一仗了。

  打完了江南,他就可以风风光光地回京养老,含饴弄孙,安享晚年了。

  “报——”

  远处一骑快马疾驰而来:“启禀王爷,锦衣卫急报。”

  李东水接过信函,拆开一看,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好!”

  李蒙策马靠近,探过头来:“父王,什么好消息?”

  “大殿下攻破临安了。”

  李东水将信函递给儿子,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临安城,宋国的都城,大殿下拿下来了。”

  李蒙接过信函,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嘴角浮上一丝笑意:“大殿下果然神速。”

  “咱们这边还在庐州,他那边已经把临安打下来了。”

  “那可不!”李东水呵呵笑道。

  “大殿下有陛下当年的风范啊!”

  “当年陛下带着我们这些老家伙们打仗的时候,也是这个打法。”

  “快、狠、准!”

  “不给你喘息的机会,不给你思考的时间,一鼓作气,直接打穿。”

  不过李东水也清楚,金刀那边虽然拿下了临安,但他那是一支孤军,后路还没接上。

  长江天险还在宋军手中,万一龙湾水师和靖安水师断了江路,金刀就被困在临安了。

  所以,他麾下的第九镇需要快速南下,支援临安。

  “水师那边怎么样?”他转头问身边一直策马随行的参军。

  “启禀王爷,黄海水师和东海水师在临安湾大获全胜,已全歼宋国金山水师、定海水师、许浦水师、澉浦水师四部。”

  “目前正将宋国最强大的浙江水师封堵在临安湾内,插翅难飞。”

  “另外,南海水师已经出动,主力舰队进入长江,正在寻机与宋国的龙湾水师和靖安水师决战,待取胜之后,将掩护我军渡江。”

  李东水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

  “全军加速南下,三日内抵达和州,渡江之后,直取建康,与大殿下会师临安。”

  “遵命!”

  传令兵飞马而去,命令的号角声在原野上回荡。

  李东水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四蹄翻飞,向前疾驰而去。

  快六十岁的人了,骑起马来还是虎虎生风。

  临安湾。

  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断裂的桅杆、翻倒的旗帜,以及大量宋军的尸体。

  大明黄海水师和东海水师的主力舰队,此刻正牢牢地封锁着这片海域。

  而海湾深处,半封闭的港口中,蜷缩着宋国最后、也是最强大的一支水师——浙江水师。

  两天前,它还有一万二千将士,大小战船六百余艘。

  如今,只剩下了八千多人,四百多艘船。

  港口内的水面上,几十艘战船歪歪斜斜地泊着,有的船身倾斜,明显是吃水线以下被击穿后堵住了漏洞,勉强浮着。

  有的甲板上还冒着青烟,那是火灾被扑灭后残留的气息。

  更多的船上,伤兵躺了一地,呻吟声、哀嚎声、哭喊声从每一艘船上传出来。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撑住,你撑住……伤药马上就到了……”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来。”

  “求求你们了,来个大夫吧——”

  没有人来,大夫不够了。

  不久前的那一仗,浙江水师的医官死了快一半。

  剩下的人拼了命地救治伤兵,可伤药早就用完了,连干净的布条都不够用。

  有些伤兵只能撒上一把草木灰止血,然后就那样扔在那里,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一艘较大的福船上,几个士兵靠着船舷坐着,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的海面。

  “老陈,你说……那仗是怎么打的?”

  “咱们的船还没开近,他们的炮就响了,一发炮弹过来,旁边的‘虎威’号就……就碎了。”

  “我看见咱们船上的兄弟被炸飞到天上,胳膊、腿、脑袋……到处都是。”

  “别说了。”老陈闭着眼睛,声音沙哑。

  “我怎么感觉明军的炮能打三里远,咱们的炮最多打一里。”

  “这怎么打?还没冲到他们跟前,咱们就被打沉了……”

  “许浦水师、定海水师都没了,现在整片海面上就只剩下了咱们浙江水师孤军奋战。”

  “明军水师又那么厉害,咱们打不赢的。”

  旗舰上,浙江水师统制张芮站在船楼的窗前,背对着屋里的一众将领,一言不发。

  “统制。”一名年纪较大的将领打破沉默,声音低沉。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港口是半封闭的,明军把出口一堵,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等到他们的补给船队到了,再发动总攻,咱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说怎么办?冲出去?”另一名将领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

  “你没看见他们的炮?射程比咱们远一倍,冲出去就是靶子。”

  “不冲出去也是靶子。”又有人插嘴。

  “咱们的船缩在港口里,连机动都机动不起来,明军只要集中炮火一艘一艘地砸,咱们迟早——”

  “够了。”

  张芮终于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昨天那一仗,咱们损失了两千多弟兄,一百多艘船。”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也不是骂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下一步,怎么办。”

  沉默了片刻,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猛地把手中的茶碗往桌上一顿,震得茶水四溅:“跟他们拼了。”

  “我浙江水师还有九千多弟兄,四百多艘船,明军再能打,也不过是两支水师的兵力。”

  “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我就不信,我大宋的水师就这么没用。”

  “我看得找机会突围,不然咱们浙江水师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话刚说完,立刻就有人反对:“咱们浙江水师的职责是保卫临安,临安在北面,你往南跑——”

  “临安?”

  “临安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皇帝、太后、宰相,他们有没有想过咱们水师的死活?”

  “咱们的军费被挪去修园子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想过咱们的死活?”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口。

  “就是,老子早就想骂了,咱们水师的军费,每年都是被扣得最狠的,说好的新船呢?说好的新炮呢?全他娘的不见影。”

  “去年制置使说要给咱们换装新式火炮,结果钱拨下来,转头就被朝廷挪去修什么园子、买什么太湖石。”

  “太湖石?”一个将领冷笑。

  “你知道那些石头多少钱一块?上千两银子,够咱们造一艘新船,可那些大人们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下来,摆在园子里当摆设,摆设!”

  “最可恨的是那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将领脱口而出,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不妥,闭上了嘴巴。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女人当政,牝鸡司晨。

  这些年,朝廷的大权被太后和她身边的那些太监、外戚把持着,军国大事成了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

  水师的军费被一减再减,连基本的水兵饷银都发不全,更别提更新装备了。

  而与此同时,太后在西湖边修的那座园子,据说光是搬运太湖石的民夫就动用了上万人。

  “行了!”张芮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说的是怎么办?”

  “我看还是得求援,把咱们大宋的所有水师全部调集过来,就算是他们大明水师再厉害,可有句话说得好,蚁多咬死象。”

  “明军也得掂量掂量,不行就十艘船换他们一艘。”

  “换的多了,明军自己就怕了。”

  “来不及了。”

  张芮摇了摇头:“龙湾水师在长江上游,靖安水师在采石矶,离这里至少十几天路程。”

  “那……议和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低声说了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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