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3节

  而原主,则是那个永远活在哥哥光环下,只会闯祸的“反面教材”。

  “你再看看你,”奥里斯的怒火再次燃起,指着杜根的鼻子,厉声呵斥,“我实在是受够了为你收拾烂摊子!”

  骂完,奥里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转身走到客厅的书桌前,拿起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扔到杜根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我花了大价钱,托了很多关系,给你谋来的差事,第94步兵团的少校参谋。这个团10天之后就要启程,前往印度打仗,你收拾好行李,跟着部队一起走。”

  杜根拿起那份委任状,心情有些复杂,少校参谋,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职位,可他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什么差事,分明是父亲想把他送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他抬头看向奥里斯,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与质问:“父亲,你就这么想把我赶走吗?”

  奥里斯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冷漠:“赶走你?我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康恩贝家族好。到了部队,好好磨练磨练你的性子,看看你能不能有点长进,不要再像个纨绔子弟一样,只会闯祸。”

  一旁的玛丽亚急了,连忙上前拉住奥里斯的胳膊,哀求道:“亲爱的奥里斯,不行啊!印度那么远,还在打仗,杜根去了太危险了!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没有别的办法!”奥里斯用力甩开玛丽亚的手,语气坚决,“这是我最后的决定,任何人都不能改变!杜根,你必须去!要是你敢拒绝,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康恩贝家族的人,我会断绝你的一切经济来源,让你在伦敦街头自生自灭!”

  杜根看着父亲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泪流满面、却无能为力的母亲。

  他知道,父亲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他怎么辩解,都没有用。

  要怪只能怪原来的杜根太不争气。

  杜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父亲奥里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好吧,父亲,我去。只是,我希望带上阿尔多一起。”

  目前玛丽亚在一旁搭腔,说道:“是啊,去那么远的地方,有阿尔多在,我就放心多了。”

  奥里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却依旧语气冰冷:“部队会在码头集合,我不希望看到你迟到,更不希望看到你临阵脱逃。”说完,他不再看杜根和玛丽亚,转身走上二楼,回廊上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而威严。

  客厅里,只剩下杜根和泪流满面的玛丽亚。玛丽亚紧紧抱住杜根,哽咽着说:“我的孩子,委屈你了……到了印度,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放心吧。”杜根轻轻拍着母亲的背。

5.军职是可以买卖的

  1803年的英国,金钱的力量渗透在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就连神圣的军官职位,也能明码标价、自由买卖,这便是盛行于1683年至1871年间的英国陆军卖官制度。

  彼时,除了皇家工程师团、皇家炮兵团这类技术兵种,需军事学院毕业才能任职外,骑兵团与步兵团的几乎所有军官职位,都可通过金钱换取,小到少尉,大到上校,皆有明确价目表,甚至曾出现过“五岁少校”“八岁上尉”的荒诞景象.

  贵族只需花钱,便能为襁褓中的孩子买下军衔,挂名领俸,无需任何军事训练与实战经验。

  更离谱的是,不少买官者从不亲自履职,而是雇佣他人代劳,自己则坐享官俸,将军队职位变成了牟取私利的工具,连美国开国元勋富兰克林都曾吐槽,这种腐败早已渗透到英国社会的骨子里。

  即便是后来名震欧洲、击败拿破仑的威灵顿公爵,早年也未能免俗,走的正是买官这条路。

  这位日后的军事奇才,1787年以掌旗官的身份初入行伍,此后凭借家族财力,一路花钱晋升:

  1788年晋升中尉

  1791年买下上尉军衔

  1793年又斥资购得少校职位

  随后很快升任中校,带着买来的官职跟随部队前往弗兰德斯参战,积累了最初的实战经验。

  与那些只挂名不履职的贵族不同,威灵顿凭借自身的天赋与努力,在战场上屡立奇功,最终摆脱了“买官者”的标签,成为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军事家之一,但他早年的经历,依旧是英国卖官制度最鲜活的注脚。

  杜根手中那份第94步兵团少校参谋的委任状,便是父亲奥里斯花重金买来的,算不上什么荣耀,不过是将他远远送走的借口。

  清晨的阳光透过圣玛丽诊疗所的窗户,洒在病房的床榻上。

  杜根褪去了昨日的狼狈,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左臂的擦伤已经重新包扎妥当,虽还有些隐痛,却已无大碍。

  他提着一个装着糕点与水果的食盒,推开了肯的病房门。

  经过几日的休养,肯的精神好了不少,不再是往日那般暴躁蛮横,只是腹部的伤口依旧疼痛,只能半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哟,死胖子,看来你命还挺硬。”杜根笑着走上前,将食盒放在床头的矮柜上,语气里的揶揄少了几分,多了几分真诚。

  肯转头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怒骂,只是冷哼一声,声音还有些虚弱:“托你的福,没死成。不过杜根,你小子下手是真狠,那子弹再偏一寸,我就真的去见上帝了。”

  “彼此彼此。”杜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随手拿起一块糕点,“你那一枪也没手下留情,若不是我反应快,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往日里,他们是伦敦上流社交圈里针锋相对的纨绔子弟,为了一点小事就能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决斗拼命,可如今,反倒让这两个原本互不待见的人,多了几分默契。

  笑过之后,肯看着杜根,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我听说,你那天救了我之后,就直接回家了?你父亲没收拾你?”在他看来,杜根闯下这么大的祸,康恩贝伯爵必定会严惩他。

  杜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轻轻点头:“收拾了,怎么没收拾。一顿暴风骤雨的臭骂,差点把我耳朵震聋。”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道,“他给我买了个官职,第94步兵团的少校参谋,三天后,就要跟着部队去印度打仗了。”

  “什么?!”肯猛地坐起身,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却顾不上疼痛,满脸震惊地看着杜根,“去印度?就因为你差点打死我?你父亲也太狠了吧!”

  在当时的伦敦贵族看来,印度是遥远而危险的异域,战火纷飞,瘴气弥漫,去那里打仗,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肯虽然平日里嚣张跋扈,却也清楚其中的凶险,他原本以为,杜根最多被禁足一段时间,万万没想到,奥里斯竟会如此狠心,把杜根送到那种地方。

  “可不是嘛。”杜根自嘲地笑了笑,“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只会闯祸的废物,把我送到印度,眼不见为净,说不定还能指望我在战场上‘为国捐躯’,省得再给康恩贝家族丢脸。”

  肯沉默了,脸上的震惊渐渐变成了不舍。

  他看着杜根,语气复杂:“杜根,我以前总觉得你就是个仗着家世嚣张的混蛋,可现在……我居然有点舍不得你走。”他顿了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说真的,如果不是你的手术,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你虽然混蛋,但比那些伪善的贵族强多了。”

  杜根也有些意外,他看着肯真诚的眼神,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穿越过来这么久,除了母亲的慈爱,他从未感受到过这般真切的善意,哪怕这份善意,来自一个曾经要和他决斗的对手。

  “放心,我命硬,死不了。”杜根拍了拍肯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等我从印度回来,再陪你去歌剧院争姑娘,去赌场赌两把。”

  “好!一言为定!”肯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忘了伤口的疼痛,“你可得活着回来!要是你死在了印度,我就再也找不到这么有趣的对手了。对了,到了印度,记得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就投降,别硬撑。”

  “你才投降呢。”杜根笑着反驳,心里却暖暖的。两个曾经针锋相对的纨绔子弟,在这一刻,竟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情谊。

  他们或许依旧荒唐,依旧不羁,却在彼此身上,看到了不同于那些伪善贵族的真诚与坦荡。

  又聊了几句,杜根叮嘱肯好好休养,杜根便起身告辞。

  离开圣玛丽诊疗所后,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走向了伦敦东区的黑市。

  那里鱼龙混杂,藏着各种各样的能人异士,也是他上次找到班克斯的地方。

  穿过几条狭窄肮脏的街巷,杜根来到了上次那家小剧院旁的破旧小屋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班克斯那张布满皱纹、沾着污渍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是杜根,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了贪婪的笑容:“哟,杜根少爷,好久不见,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难道是上次的手枪不满意?”

  “手枪很满意。”杜根走进小屋,目光扫过屋内杂乱的工具与零件,开门见山,“我找你,是有新的活要交给你。我需要一支褐贝斯步枪,给它刻上膛线,还要一套制作子弹的模具和工具,一周之内,必须完成。”

  班克斯闻言,眼睛一亮,搓了搓手,脸上的贪婪更甚。

  褐贝斯步枪是英军的制式步枪,口径0.705英寸,全长近1.5米,原本是滑膛设计,刻上膛线的难度极大,再加上制作子弹模具。这种模具通常长约16厘米,带有便于握持的把手,前端闭合为圆形空心,可浇筑铅弹,工艺繁琐,绝非易事。

  “杜根少爷,你这活可不好干啊。”班克斯咧开嘴,露出嘴里的龋齿,“褐贝斯步枪刻膛线,还要做子弹模具,手工精细,耗时耗力,而且材料也不便宜。”

  “我知道不好干。”杜根语气平静,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金币,放在桌上,“说吧,要多少钱。”

  班克斯盯着桌上的金币,眼珠转了转,狮子大开口:“最少40英镑!杜根少爷,你也知道,刻膛线是技术活,我得耗费大量时间,还要找最好的钢材做模具,40英镑,一点都不多。”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金币,生怕杜根拒绝。

  要知道,1800年一名英军步兵列兵的日薪也只有1先令,40英镑相当于近800先令,算得上是天价。

  杜根皱了皱眉,40英镑确实不少,但他也清楚,班克斯的手艺确实精湛,而且一周之内完成这么复杂的活,这个价格也不算过分。

  “好,40英镑。”杜根点头答应,“一周之后,我来取货。当时如果你不能按时交货,耽误了时间,或是做得不合格,我一个便士都不会给你,而且,你知道后果。”

  班克斯见杜根答应,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收起桌上的金币,拍着胸脯保证:“杜根少爷放心!一周之内,保证给你做好!绝对合格,比上次的手枪还要精致!膛线我会按照最精准的螺距刻制,子弹模具也会打磨光滑,保证浇筑出的铅弹大小均匀!”

6.还是护犊子的

  人性向来如此,为人父母者,永远逃不开护犊子的天性。

  哪怕是公元1800年,讲究贵族规矩、等级森严的英伦上流社会也不例外。

  老伯爵奥里斯对着杜根大发雷霆,怒斥他顽劣不堪、败坏门楣,气到太阳穴突突直跳,恨铁不成钢,恨不得从未有过这个惹是生非的小儿子。

  可怒火褪去,冷静下来之后,血脉亲情终究压过了满心的失望与恼怒。

  杜根终究是他亲生儿子,是康恩贝家族的骨血。

  气归气,罚归罚,将杜根扔去印度前线历练是惩戒,却绝不代表老伯爵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死在异国。

  当晚,奥里斯便独自走进书房,关上大门,点亮鲸油灯,铺开信纸,开始写信。

  一封远寄印度,写给身在加尔各答、身居东印度公司高管要职的长子梅根*康恩贝。

  信中,他如实告知决斗风波,讲明杜根即将以第94步兵团少校参谋的身份远赴印度服役,言辞严厉之余,再三叮嘱梅根,务必多照拂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另一封,则是写给第94步兵团指挥官卡尔*斯蒂文森上校,第三封则是写给如今在英伦军界声望日盛、即将统筹海外殖民地战事的威灵顿将军。

  老伯爵深耕伦敦贵族圈数十年,人脉盘根错节,地位超然。他以贵族同僚与老牌世家的身份,言辞恳切打点关系,隐晦嘱托二人多关照一下自己的小儿子。

  要说杜根的哥哥梅根比杜根年长数岁,性情沉稳早熟,年少时便早已褪去贵族子弟的浮躁。旁人只看见杜根整日浪荡纨绔、闯祸不断,唯有梅根打心底里宠爱纵容这个弟弟。

  年少时杜根闯下祸事,多半都是梅根悄悄出面摆平、代为受过;旁人非议杜根品行不堪,也只有梅根会默默为他辩解。

  兄弟二人看似一个天之骄子、家族荣光,一个声名狼藉、家族污点,实则私下关系一向很好。

  恰好梅根常年驻扎印度,依托东印度公司的权势,军政两界人脉极广,和卡尔·斯蒂文森上校素有往来,与威灵顿将军也有数面之缘,时常互通信函。

  得知亲弟弟即将前来印度,梅根片刻没有耽搁,当即提笔,接连寄出两封私信。

  措辞谦和有礼,以友人、合作伙伴的身份托付二人,多多关照第94步兵团的杜根。

  其实杜根自己心里一向清楚。

  他厌烦上流圈子处处拿自己和完美兄长对比,厌烦永远活在梅根的光环之下,却从来不会讨厌这位温柔护短的哥哥。

  世上没有人会拒绝一个默默为自己遮风挡雨、闯祸还能帮忙背锅的哥哥。

  所以杜根人还在伦敦,但是他的名字,很快就已经传到了卡尔*斯蒂文森上校乃至威灵顿将军那里。

  这份旁人求而不得的特殊优待,旁人羡慕也无用。

  生来便是老牌贵族世家的子嗣,有钱、有势、有人脉,这本就是杜根与生俱来的资本。

  当然,杜根自己虽然纨绔,但是也不是沙比。

  俗话说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杜根混迹伦敦纨绔圈子多年,夜夜流连别墅、舞会、歌剧院与酒馆,看似荒废度日,但是很多权贵子弟、部门要员的子嗣,都是他的玩伴与密友。

  杜根自己也在发动自己的人脉为自己铺路。

  比如今晚,在伦敦东郊的私人别墅园林。

  杜根就单独拜访了海军大臣的掌上明珠梅利亚。

  月光凉亭,晚风轻柔,花香浮动,氛围浪漫缱绻。

  杜根单膝跪地,轻轻抬手,温柔捧住梅利亚纤细白皙的手背,眉眼染上恰到好处的落寞与怅然。

  “噢,我美丽动人的梅利亚,今夜前来,是与你告别。”

  “我很快就要远赴印度服役,远赴万里之外的异乡。”

  梅利亚骤然睁大眼眸,下意识捂住嘴唇,满脸难以置信的惊讶:“上帝啊,杜根先生,你要去往那样蛮荒又危险的远方?”

  她周旋于众多贵族子弟之间,杜根不过是她众多亲密好友里的一员,可从来没有哪位淑女会拒绝一位英俊绅士的深情告别,更不会嫌身边的爱慕者太多。

  “从伦敦登船,横渡重洋去往印度,需要数月航程。”杜根语气低沉,刻意渲染悲凉,指尖轻缓,低头轻轻吻过她的手背,“军舰拥挤肮脏,我说不定还没踏上印度的土地,就会葬身茫茫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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