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不及要杀法国佬了！”
“将军万岁！”
“让法国人长长汉诺威人的厉害！”
各种呼喊声此起彼伏。
“兄弟，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名字的？”杜根斜眼看着格里斯。
自从告别那个染了梅毒的农家女之后，格里斯一直过着清心寡欲的禁欲生活，该不是憋出毛病了吧？
100.库克斯之战7
欧洲人似乎有防线情节。
一战二战时期的各种防线满天飞，比较著名的如马其顿防线、齐格飞防线、曼纳海姆防线等等。
其实历史上，早在1809年的半岛战争时，阿瑟*韦尔斯利，也就是后来的威灵顿就搞过一条防线，名叫塔拉韦拉野战防线，在西班牙中部。
防线的整体思路和杜根现在的差不多，高地锁死、中央平原布主力、炮兵控要道、分段阵地留反击空间。
杜根悄悄地问格里斯，“格里斯，你最近有没有……？”
格里斯睁大了眼睛，反问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放心吧，兄弟，我听了你的劝说，我现在只找干净的姑娘！”
杜根听了这话，满头黑线，半天说不出话来。
格里斯似乎听懂了自己之前的劝告，但是似乎又没听懂。
杜根自己其实也很后怕，之前的放浪生活，在梅毒满天飞的欧洲，自己居然一直没有中标，实在是幸运。
“是时候去找一找那只发霉的桔子了吧？”杜根喃喃自语。
随后，杜根扔下格里斯不管，继续去巡视其他地方的工势修建情况了。
这一天下午，就在杜根巡视到西南方的多瑟村时，意外地在多瑟郊外看到一件事。
那是一个当地的德意志农夫在修补自己的畜栏。
杜根在穿越之前，也挺喜欢看抖音里的锻刀大赛、修驴蹄子、奥德表运香蕉之类的视频。
看到有人在修补畜栏，这么有时代感的行为，好奇心使得杜根也走近了去看。
“咦？”杜根发现这个农夫用来修补畜栏的东西有点眼熟。
这个农夫先是用两根粗的铁丝平行拉出两条平行线，然后又用一段又一段较细的铁丝均匀缠绕在两根粗铁丝上。缠绕的每一段细铁丝，都会用钳子把两头夹起形成一个尖刺。
“这不就是带刺铁丝网吗？”杜根忽然想起来了。
“嗨！”杜根大喊一声，把农夫吓了一跳。
农夫正要开骂，扭头一看是一群穿着制服的军官，顿时就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你们好，长官们！”农夫摘下草帽，向杜根行礼。
“你叫什么名字？”杜根骑在马上问
农夫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叫汉斯*埃瓦尔德。”
杜根指着那带刺铁丝网，问道：“你为什么不用木材修补畜栏，反而用更贵的铁丝呢？”
汉斯*埃瓦尔德毫不客气地反问，“木材？长官老爷，你看看这周围有木材吗？”
杜根环视四周，这个位于库克斯港周边的滨海渔村，几乎就在身处是一片潮汐沼泽、浅滩、泥泞洼地交织的荒原中心。
这样的地形，根本不可能有高大的树木生长。
“确实，好像只有低矮的灌木。”杜根有些尴尬的微笑。
汉斯*埃瓦尔德无奈的苦笑，说道：“”内陆地区农夫可以用树篱、原木栅栏、木拒马圈围围住他们的牲口，但我们这里是海岸沼泽地带，几乎无成材林木零星灌木柔软细弱，无法制作围栏。”
多瑟是滨海渔村，每逢涨潮或大雾，牛羊极易挣脱束缚，闯入无人管控的沼泽深处，深陷淤泥溺亡。
就算没溺死，这些吃草的大牲口一旦无人管束，也会毁坏别人的庄家，汉斯为此损失了不少钱。
雪上加霜的是，1803年法军占领汉诺威之后，驻军经常性征用村落木料、原木用于修筑防御工事、搭建兵营。原本就稀缺的木材，价格暴涨三倍，普通农户根本无力修建木质围栏。
这时候的汉诺威地区已经有了英国进口的光滑熟铁编织铁丝网，价格也不贵。
但这种熟铁拉出来的铁丝网通体光滑，而且还很软，牛羊仅凭顶撞就能轻易挤开，对牲畜毫无约束能力，只能用来圈养家禽，无法放牧大型牲畜。
正因为如此，以往汉斯只能依靠采集天然荆棘丛充当防护。
可荆棘生长缓慢、覆盖范围有限。
长久的亏损迫使汉斯开始思考：能不能改造铁丝，造出一种不用木材、成本低廉、能主动威慑牲畜的新式围栏？
灵感来自两样汉斯十分熟悉的东西，一是沼泽边缘零星的带刺荆棘，二是他手中驱赶疯牛的熟铁赶牛钩。
汉斯经过常年观察，牛羊从不会主动触碰带刺荆棘，尖锐的刺节会刺痛牲畜口鼻，牲口会本能的躲避。而他自制的赶牛铁钩，只要轻轻剐蹭，就能驯服躁动的公牛牛。
他萌生了最朴素的发明灵感，给光滑的铁丝网，打上铁刺、弯折铁钩，让铁丝网拥有荆棘的威慑力。
“所以，你就发明这个玩意儿？”杜根下了马，来到畜栏边，伸手去摸铁丝网。
“长官，小心你的手掌。”汉斯好意提醒。
杜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刺尖，又在没刺的地方用力拉了几下，然后就失望地摇了摇头。
到不是汉斯的设计有问题，而是材料有问题。
汉斯的设计是很科学的，两根平行纵向主线，间距约四英寸，横向缠绕双向双钩短铁丝。每间隔八英寸缠绕一组双钩，钩尖朝外，双向制衡，同时阻拦左右两侧牲畜。铁丝网使用细木桩固定，平铺或立起围合。
但是问题在于这个铁丝是熟铁的，质地柔软。
或许铁钩可以刺痛牲畜，但面对士兵冲锋、刀剑的劈砍、马匹冲撞时，极易弯折损毁，军事价值有限。
而且按照汉斯的说法，一名熟练工匠单日仅能制作30到40米，无法大规模量产。
因此这个名叫汉斯*埃瓦尔德的德意志农夫发明的双钩铁丝网，仅在库克斯港周边两三个村落内部小范围流传，也仅限放牧使用。
“但是……”杜根本来都打算放弃了，结果还是觉得花钱买下汉斯手里全部的铁丝，并要求汉斯立刻接受德意志军团的临时征召，到库克斯城里去为英军手搓这种带刺的铁丝网。
“德肯上校。”杜根再次骑上马，一挥马鞭子，说道：“我要求你立刻把所有能弄到的铁丝，铁片全部给我收集起来，在把所有的铁匠都召集起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明白吗？是不管用什么办法。”
“遵命，长官。”德肯上校自己明白杜根的“不管用什么办法”是什么意思。
“长官老爷，我们家的农活……”汉斯并不想去为英军干活。
“汉斯*埃瓦尔德先生，你难道不想为汉诺威免遭法国人的奴役出一份力吗？”杜根开始了道德绑架PUA。
“可是……”汉斯*埃瓦尔德还在犹豫。
“没有可是。”杜根说道：“我会支付你酬劳的。给现金！”
德肯上校赶紧上前打圆场，“我的库克斯老乡，没有可是，你能为汉诺威的自由出力，是你的荣幸。”
德肯上校可不想这个看起来憨厚的农夫成为第一个“不管用什么办法”的牺牲品。
最后，德肯上校又用德语劝了汉斯*埃瓦尔德几句，因为没人翻译，杜根没听懂，反正最后汉斯*埃瓦尔德点头同意了。
回去的路上，杜根问德肯，“你最后和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答应了？”
德肯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告诉他，您会支付他双倍酬劳。”
“什么？”杜根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这么承诺过？”
德肯则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将军阁下，您自己说的，‘不管用任何办法’！”
“……”杜根哭笑不得，随后说道：“好吧，多出来的一半酬劳从你的部队的军饷里出。”
说罢，杜根用马鞭子狠狠地给了自己的坐骑一鞭子，无辜的军马长嘶一声，撒腿就跑。
“将军阁下……”德肯上校赶紧大喊，“能不能商量一下……”
“不，没有商量的余地。”杜根头也不回地说
德肯上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扭头对汉斯*埃瓦尔德说道：“将军阁下说了，双倍酬劳不可能，最多加10%。”
101.库克斯之战8
回到库克斯的杜根专门命令肯在库克斯港找了一处原本闲置的货仓。
又按照汉斯·埃瓦尔德添置了铁砧、平口钳、拉丝器、细齿弯折钳等工具。
货仓还被杜根划分出备料区、缠绕区、制刺区、成品堆放区四个独立区域，专门用来批量生产汉斯·埃瓦尔德发明的双钩带刺铁丝网。
在杜根的明令征召下，整个库克斯港及周边村镇，但凡和铁有点关系的匠人，都被集中到这里。总计十六名铁匠、三十余名辅助劳工，全部归汉斯统一调配指挥。
于是，这名原本只会在沼泽村落里修补自家畜栏的普通农夫，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了管着几十号人的工头。
起初不少资历深厚的老铁匠心里颇有微词，觉得让一个乡下农夫指挥自己，未免太过荒唐。
可当汉斯当众演示完整制作流程，细致讲解主线选材、铁刺缠绕角度、双向倒钩弯折，一众铁匠彻底闭上了嘴。
然后，杜根又要求汉斯把铁丝网的制作流程被拆分细化。
一部分匠人负责加热熟铁线材，拉制出粗细统一的纵向主线与制刺细铁丝。
一部分人专职缠绕细铁丝，固定在两根平行主线上。
最后由熟手匠人用钳子弯折两端，打造出朝外双向尖刺。
“每个步骤，都有专人负责，这样可以提高熟练度，加快速度。”杜根对自己的安排是这样解释的。
在这种分工协作之下，全员流水线作业，原本每人每天只能制作四五十米的产量迅速被提高，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产出上百米带刺铁丝网，效率暴涨数倍。
万事俱备，眼下唯一卡住生产的短板，只剩下原材料供应是不是充足了。
德肯首先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直奔库克斯港商贸港区。
作为北海沿岸老牌通商港口，库克斯港曾经也是商贾云集，仓储遍地，囤积着海量进出口物资，铁丝这种基础五金物料，向来是商人常备的普通货品。
德肯很快锁定了目标，当地最具实力的汉诺威本土富商奥古斯特·舒尔茨。
舒尔茨的仓库内囤积着近大批各类规格的铁制线材，有粗细适配围栏的粗主线，也有用来制作小型五金配件的细铁丝，刚好满足铁丝网的生产需求。
见到上门求购铁丝的军方人员，商人舒尔茨脸上瞬间堆满热忱的笑意，心底狂喜不已。
此前受法军占领、物价波动、海运受阻的多重影响，近两年来汉诺威本土基建停滞，民间五金需求暴跌。
这批铁丝积压在仓库很久了，舒尔茨几次降价抛售都无人问津，变成砸在自己手里的废铁。
舒尔茨原本已经做好再次亏损降价，低价抛售给内陆小作坊的打算，万万没想到驻扎本地的英军会大批量采购。
按照舒尔茨以往的经验，军方采购向来是钱多人傻，不计成本。若是能达成合作，不仅能清空积压库存，还能稳赚一笔丰厚利润，简直是天降横财。
“上校先生，您需要多少铁丝，何种规格，尽管开口！”舒尔茨殷勤地招待着德肯，底气十足，“我仓库内线材品类齐全，价格方面我给军方最优惠的市价！”
德肯面无表情，说道：“全部！”
“全部？”舒尔茨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请问是现场现金结算，还是银行支票？”
面对商人的提问，德肯依旧面无表情。
他从副官手里拿过一张提前印制好的制式纸张，羽毛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字。
写完之后，德肯上校盖上德意志军团的临时军用印章，径直递到舒尔茨面前。
纸上字迹工整清晰，内容简单直白：今临时征用“奥古斯特·舒尔茨”名下全部库存铁丝，物资估值以当日港区市价为准，战后统一由英国陆军部专项拨款全额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