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81节

  每天早上,杜根都会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摆出各种古怪而扭曲的姿势。

  摩根曾不解地问他在做什么,杜根只是平静地回答:“这是我在印度学到的一种技巧,名叫瑜伽术。我在驯服我的身体,让它忘记疼痛,记住呼吸。”

  但是这次航程依旧漫长,单靠练习瑜伽术,不足以打发那么多的闲暇时间,于是杜根就让摩根、肖和墨菲当自己的陪练。

  杜根跟着摩根学习射击,跟着肖学习徒手或者用匕首格斗,跟着墨菲用鼻子辨别各种毒物。

  杜根对威廉·肖的印象最深刻,因为威廉·肖那种近似野蛮的格斗技巧和那些华丽的宫廷剑术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威廉·肖的招数简单狠辣,完全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里杀死对方而存在的,有点像后世的综合格斗,完全就是为了击倒对方,没有一点花架子。

  四十三天后,当他们换乘瑞典渡轮穿越波罗的海,最终在芬兰湾上岸转乘马车。

  当杜根一行人抵达圣彼得堡的时候,已经是6月了。

  圣彼得堡,庞大的沙俄帝国的心脏。

  这座城市建立在沼泽之上,由彼得大帝强行从瑞典人手中夺来,从诞生之初就充满了野蛮生长的野心。

  杜根一行人入住了一家位于涅瓦大街附近的旅馆。

  这里的奢华带着一种暴发户的粗糙感,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是略显笨拙的俄式雕刻。

  没有休息,甚至没有倒时差,杜根在刘易斯少校的安排下,立刻前往冬宫觐见沙皇。

  冬宫内部的金碧辉煌,长长的走廊两侧,站立着身穿高领制服、表情麻木的近卫军。

  他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杜根和他的随从,尤其是那三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保镖。

  刘易斯少校走在前面,用流利的俄语通报。

  很快,他们被引入一间较小的私人觐见室。

  但是门口的守卫表示,只能让杜根一个人觐见沙皇陛下。

  “没事,你们在外面等我。”杜根大大咧咧地说道。

  进了门,杜根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背对着自己。

  这就是沙皇亚历山大一世,此刻他站在壁炉前,背对着杜根。

  他身形高大,穿着一身笔挺的普列奥布拉任斯基近卫团制服,金色的绶带垂在胸前。

  相比于拿破仑的精悍,亚历山大显得更加忧郁而富有理想主义色彩。

  “大英帝国的代表,英国陆军杜根·康恩贝少将觐见。”内侍高声唱名。

  杜根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英式军礼,然后微微鞠躬。

  “沙皇陛下。我谨代表我的君主国王陛下与大不列颠国,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杜根开口,发音纯正的法语(当时欧洲外交通用语)。

  亚历山大一世走近了几步,仔细打量着这位年轻的英国少将。

  “杜根将军,”亚历山大一世的声音温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我听说你在汉诺威击败了贝尔纳多特。那是一场漂亮的胜利,它鼓舞了我们的士气。但我想,你来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接受我的赞美。”

  “陛下英明。”杜根直视着沙皇的眼睛,“我奉命带来了我国对贵国的一百二十万英镑军费补贴,以及价值六十万英镑的物资。这是英国对其忠实盟友的援助,以共同对抗那位欧洲暴君。”

  亚历山大一世嘴角抽动了一下:“一百二十万英镑……这是一笔巨款。我相信这笔钱会让我的士兵穿上温暖的靴子,吃上足够的黑面包。”

  “正是如此,陛下。这是为了打断法国九头蛇脊梁所必需的款项,陛下。”杜根顺势说道,“为了确保这笔资金能最高效地转化为战斗力,普拉特勋爵委派我作为财政督察,全程跟进物资的采购、分发与使用。刘易斯少校将负责具体的审计工作。”

  沙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当然听懂了“财政督察”的另一个意思:监视。

  “督察?”亚历山大一世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讽,“将军,你是在怀疑俄国官员的廉洁,还是在怀疑我对胜利的决心呢?”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杜根面不改色,淡淡地说道:“陛下,为了确保每一英镑都能变成您士兵的靴子和大炮的面包,国王陛下委托我监督后勤事宜。我怀疑的是拿破仑的间谍;怀疑的是任何可能延误战机的行为;怀疑泥泞道路的效率,以及在这座城市中滋生的法国间谍。至于您的大臣们,我有理由相信他们的对您的忠诚。”

  亚历山大一世沉默了。

  杜根用很正式地口吻说道:“沙皇陛下,如果您想击败拿破仑,您需要的不止是勇敢的士兵。您需要子弹、火药、靴子和面包。而我的工作,是确保这些东西出现在前线,而不是在某处的某个仓库里发霉,或者变成了某位贵妇脖子上的珠宝。”

  亚历山大一世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杜根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

  “很好,杜根将军。”沙皇终于点了点头,虽然语气中仍带着一丝不甘,“既然小皮特先生如此信任你的能力,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你可以查阅账目,可以跟随补给车队。但是……”

  沙皇蓝色的眼睛眯起:“如果我发现你在干涉我的军事指挥,或者任何影响我权威的行为,哪怕你是英国代表,我也会把你扔进涅瓦河喂鱼。明白吗?”

  “明白,陛下。”杜根敬礼,“只要我看到鱼还在水里游动,我就不会把手伸进去试探。”

  “很好,我会下旨,让各级官员配合你!”亚历山大一世说道。

  “那就最好了。”杜根微微欠身,“陛下,愿上帝庇佑罗曼诺夫王朝,并赐予帝国陛下的军队战胜那位科西嘉暴君的胜利。”

  亚历山大一世微微点头,说道:“去吧,将军。祝你好运!”

  说罢,杜根后退三步,转身离开。

  走出冬宫时,圣彼得堡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刘易斯少校问杜根,“和沙皇的第一次见面,印象如何?”

  杜根笑了笑答道:“一个理想主义者,他甚至不知道法国间谍已经潜伏到了他的身边。”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刘易斯很吃惊。

  “你刚才注意到那个站在柱子后面的侍从了吗?他腰间佩剑的挂绳是法国式的。”杜根说道

  刘易斯皱起眉头,努力地回忆,“抱歉,我没注意到。”

  “但是,我注意到沙皇的卫队长在你说话时,右手一直按在剑柄上。说明这里不欢迎我们。”

  刘易斯补充了一句。

  “是的,圣彼得堡不欢迎我们!”杜根苦笑。

137.人家查账而已,你就要杀人?

  就在杜根的马车刚刚驶离冬宫广场之后,沙皇亚历山大一世转身走回内殿,脸上的温和与理想主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帝国皇帝的冷酷与多疑。

  他对门外的侍卫说道:“叫他们来。”

  不到十分钟,一连串脚步声在内殿外响起。

  首先进来的是彼得·亚历山德罗维奇·帕伦伯爵,他是圣彼得堡的军事总督,也是宫廷阴谋的老手。

  其次是阿列克谢·安德烈耶维奇·阿拉克切耶夫,沙皇最信任的宠臣,炮兵专家,以其残暴、苛刻和极度忠诚著称。

  最后是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诺沃西利采夫,自由派政治家,沙皇的密友,负责外交与改革事物。

  “陛下,那个英国人太傲慢了。”帕伦伯爵率先开口,“小皮特派他来监视我们,这是对俄罗斯帝国的侮辱。他甚至暗示我们的将军是窃贼。”

  “他不仅仅是暗示,帕伦。”亚历山大一世烦躁地在壁炉前踱步,“去年那笔钱,还有今年这即将到账的一百二十万英镑,财政部那帮蠢货做的账根本经不起查。”

  阿拉克切耶夫瓮声瓮气地说道:“陛下,军队确实需要钱。靴子、火药、面包……如果没有这些,灰色牲口们只能拿着木棍去冲锋。至于账目……那是文官的事。”

  “文官的事?”诺沃西利采夫反驳道,“阿拉克切耶夫,如果账目不平,英国人就会以此为借口停止拨款,甚至公开谴责我们。到时候普鲁士和奥地利会怎么看我们?法国佬又会怎么利用这一点?”

  “够了!”亚历山大一世停下脚步,喝止了大臣们的斗嘴,“我不管你们怎么处理。去年给奥地利人的那笔补贴,还有给波兰边境的特别行动经费,这些都不能曝光。我自己……也有一些私人的开支需要从这笔钱里走。”

  大臣们对沙皇的话反应很平静,说明他们早就知道沙皇本人也参与了挪用军费的事。

  帕伦伯爵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陛下,既然如此,为何不除掉这个麻烦?杜根·康恩贝也许在去莫斯科的路上,或者在他视察补给站的途中……一场意外的雪崩,或者一次醉酒后的斗殴。英国人会愤怒,但他们拿不出证据,最多中断援助几个月,我们可以说是法国间谍干的。”

  “愚蠢!”亚历山大一世猛地转身,指着帕伦伯爵厉声呵斥,“你喝酒喝傻了吗?人家只是要查账而已,你就要杀人?你觉得我是一个以杀人为乐的暴君吗?还是觉得我是天生杀人狂?”

  “陛下赎罪!”帕伦伯爵赶紧低头。

  沙皇亚历山大一世继续训斥道:“你想把俄国变成第二个那不勒斯吗?杀了英国代表,小皮特会发疯的!他甚至可能联合奥地利和普鲁士向我们宣战,甚至扶持那个该死的瑞典人瓜分芬兰!”

  他被帕伦的提议激怒了,胸口剧烈起伏:“我绝不允许在我的领土上发生这种肮脏的谋杀!这会玷污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冠!”

  阿拉克切耶夫和诺沃西利采夫也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沙皇的怒火。

  亚历山大一世平息了一下呼吸,恢复了冷静,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帕伦,你的脑子除了谋杀就不能想点别的吗?既然杜根想要看账目,那我们就给他看。我要你把账做平,哪怕是把去年的窟窿补到现在这笔钱里,也要给我做平!”

  “可是陛下,有些缺口太大了……”帕伦面露难色。

  “那是你的事!”沙皇打断他,随即看向诺沃西利采夫,“至于杜根这个人,我听说他在伦敦时就是个花花公子,喜欢吃喝玩乐……诺沃西利采夫,你去跑一趟纳雷什金宫。“

  诺沃西利采夫一怔:“陛下,是玛丽亚·安东诺夫娜?”

  “除了她还有谁。“沙皇轻笑,“这周五她的沙龙会有音乐会,你去跟她说一声,让她'偶遇'一下那位英国少将。杜根是从伦敦的花丛里泡大的,他也许见过摄政王情妇,见过歌剧女伶,但未必见过'北方的阿斯帕西娅'。让他沉浸在俄国女人的温柔乡里,让他忘记那些该死的账本。”

  沙皇顿了顿,又嘱咐道:“但记住,别让她提到和钱相关的任何事情。她要是和杜根谈论到涉及军费的事,或者敢替帕伦传一句话,你就把她那些波兰亲戚送到西伯利亚去服苦役。”

  诺沃西利采夫躬身:“明白,陛下。”

  诺沃西利采夫心领神会:“陛下高明。如果美人计不成……”

  “那就用钱砸。”亚历山大一世冷冷地说,“给他开个价。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可以从补贴里拨出五万英镑作为他的‘特别活动经费’。告诉他,这是为了让俄国军队更快获得补给,是为了反法大业。”

  帕伦伯爵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样一来,杜根就成了我们的同谋。只要他拿了钱,他就得帮我们把账做平。”

  “不,帕伦。”沙皇纠正道,眼神深邃,“我们要让他觉得自己是在为了反法同盟的大局考虑。我们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喝下这杯毒酒。”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涅瓦河,仿佛看到了杜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去安排吧。我要那八十万的缺口消失。”

  众大臣领命退下。

  杜根一行人回到下榻的旅馆之后,立刻就有人送来了一份请帖。

  杜根接过信,拆开。

  “玛丽亚·安东诺夫娜·纳雷什金娜?”杜根念出了请帖的落款。

  信纸散发着昂贵的香水味,字迹流畅而妩媚,法语写得无可挑剔。

  刘易斯常年搞情报工作,自然是知道玛丽亚·安东诺夫娜·纳雷什金娜的。

  “这可是在俄国有名的大美人、交际花。”刘易斯说道。

  玛丽亚·安东诺夫娜·纳雷什金娜是波兰贵族(原姓切特韦什斯卡),父亲在1794年大波兰起义中被当作亲俄叛徒绞死,全家受叶卡捷琳娜二世庇护迁居圣彼得堡。

  今年正好26岁,风华绝代的年纪。

  刘易斯继续说道:“1799年起与亚历山大一世保持婚外情,是沙皇最长久、最公开的情妇,被誉为北方的阿斯帕西娅”。

  阿斯帕西娅是古希腊著名政治家伯里克利的情人。

  “玛丽亚的丈夫德米特里·利沃维奇·纳雷什金,宫廷御厩大臣,对妻子与沙皇的关系睁只眼闭只眼。圣彼得堡纳雷什金-舍列梅捷夫宫沙龙的女主人。”

  “信上说,邀请我去聆听一下缪斯的歌声。”杜根读完,冷笑一声,“沙皇能把自己的情人都贡献出来,看来挪用军费一事,沙皇本人也有参与。”

  刘易斯皱起眉头,说道:“这是美人计,也是试探。如果您不去,就是外交上失礼;如果您去了,可能会卷入桃色丑闻。”

  杜根将信纸扔在桌上:“无论是不是陷阱,我都必须去。如果要不进入老虎的巢穴,就无法捉到老虎的幼崽!”

  他转向门口阴影里的三个保镖:“摩根,肖,墨菲。都跟我去。”

  “是,长官。”三人齐声应道。

138.让穿越者作诗?自取其辱

  周五晚上,纳雷什金宫的宴会厅内,烛火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琥珀香与汗液混合的气味。

首节 上一节 81/10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