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84节

  纳雷什金娜扭头,轻轻地用嘴唇碰了一下切尔内绍夫的脸颊,然后媚笑着一把推开切尔内绍夫。

  “这样的安慰,够不够?”

  “我的心都被你融化了……夫人!”切尔内绍夫一脸贱兮兮地笑。

141.沙皇的嘴替

  这个时候,沙龙里的乐师们开始奏乐了。

  一场典型的俄国舞会,通常是以一支波洛涅兹开场的。

  乐师奏起缓慢堂皇的三拍子,贵妇们将手搭在男伴腕上,沿着大厅边际前行,像一支穿着丝绸铠甲的仪仗队。

  纳雷什金娜今晚做了表率,她穿一身奶白缎子希腊长裙,披喀什米尔披肩,朝杜根抬了抬下巴。

  “爵士,波洛涅兹是'走出来的谈话'。“她用法语笑道,“我邀请你跳第一支舞。”

  “我的荣幸。”杜根大大方方地便挽住纳雷什金娜,随人流绕过大厅,两人翩翩起舞。

  波洛涅兹是一种无需过多肢体接触的高雅舞蹈。

  纳雷什金娜将戴着长手套的手轻轻搭在杜根的腕上,两人随着三拍子的节奏,像仪仗队般沿着大厅边缘滑行。

  她的姿态无可挑剔,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散发出成熟的、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纳雷什金娜凑近杜根耳边,低声说道:“亚历山大陛下登基时,曾发誓要击败那个科西嘉怪物,要洗净当年保罗一世受辱的耻辱,要将欧洲从拿破仑的暴政中解放出来。他渴望胜利,渴望像彼得大帝那样名留青史。这是他身为罗曼诺夫王朝继承人的夙愿。”

  杜根有些敷衍的回答道:“我完全可以理解陛下的心情。”

  “但是,在宫廷里,在枢密院里,主战的声音已经被压制得太久了。库图佐夫和他的朋友们,那些真正的爱国将领,现在正处于劣势。”纳雷什金娜继续说道。

  “是因为阿拉克切耶夫?”杜根低声问道。

  纳雷什金娜点了点头。

  “没错,他告诉陛下,俄国的军队还没准备好,财政空虚,补给线太长,与拿破仑开战是自取灭亡。他主张拖延,主张妥协,甚至主张在必要时牺牲我们的盟友。在他的影响下,主和派现在占据了绝对的上风。陛下的雄心壮志,正在被这些怯懦的‘明智’一点点磨灭。”

  杜根眉头一皱,“所以?”

  “作为俄国的皇帝,亚历山大需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因素。”纳雷什金娜借着舞蹈的旋转动作调整了一下气息。

  “但是,作为俄国的皇帝,陛下就必须考虑各种因素,比如贵族的平衡,派系的平衡,乃至国库的平衡。库图佐夫的主战派呼声很高,但他树敌太多,尤其是阿拉克切耶夫。在他身后站着无数惧怕战争、只想保全家产的保守派大公。如果陛下明目张胆地偏袒库图佐夫,公开打压主和派,国内立马就会掀起轩然大波,陛下不能冒这个险。”

  杜根心领神会:“所以,陛下需要一个置身事外的理由。”

  “没错!”纳雷什金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可以公开将资源向主战派倾斜,而不会让陛下被指责‘偏心’的代理人。而您,杜根将军,您是英国派来的审计官,是掌管钱袋子的外人。您的行为,代表的是英国的利益,而不是俄国某一派系的利益。正因为您是外国人,陛下才可以假装不知道您的倾向,假装这只是‘英国人的决定’。”

  “贵国的沙皇陛下真是英明啊!”杜根嘴上恭维,肚子里一百匹草泥马在飞奔。

  “如果您能和库图佐娃建立起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那么,这种倾斜就可以变得更加名正言顺,甚至更加公开。您不再是单纯地为了英国的战略利益支持库图佐夫,您是为了您的‘情人’的父亲,天下谁又能指责一个男人帮助自己心爱女人的父亲呢?”

  “……这……算公款泡妞吗?”杜根回想起之前格里斯在汉诺威用军费购买根本用不上的羊毛来泡妞的事,自己现在这手笔可比格里斯大得多,那可是百万英镑啊!

  杜根笑了笑,接下话茬,说道:“届时,亚历山大陛下可以完美地置身事外。他可以在阿拉克切耶夫面前说,‘看,这不是朕的意思,是那个英国爵士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又可以在库图佐夫面前说,‘看,虽然朕不能明着帮你,但朕的盟友已经用实际行动支持了你了’。这样一来,国内的各派势力,无论是主战还是主和,都无法指责陛下偏心。因为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我!”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简单!”纳雷什金娜微微一笑。

  杜根心想,纳雷什金娜的这些话可能就是沙皇的心里话,只是不方便亲口说出来而已,所以才让自己的情妇纳雷什金娜当嘴替。

  不过,杜根转念一想,只要是把钱花在打法国上,自己就算完成使命了,那怕传回伦敦去,也没有人能指摘自己。

  毕竟钱确实花在了和法国人打仗上。

  舞曲终了,杜根优雅地停下脚步,低头吻了吻纳雷什金娜的手背。

  他的动作依旧标准,但心早已万马奔腾。

  自己现在成了沙皇棋盘上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棋子。

  一曲波洛涅兹后,是卡德里尔,这是一种四对一组的法国方阵舞,交换位置、欠身、行礼、说法语俏皮话。

  “好了,爵士,你该邀请伊丽莎白·米哈伊洛夫娜·库图佐娃女士跳下一组了!”纳雷什金娜的朝杜根眨了眨眼睛。

  于是,杜根大大方方地走到库图佐娃面前,微微躬身行礼。

  “库图佐娃夫人?“杜根用俄语加法语,“可否赏我这个英国人数这半组卡德里尔?“

  库图佐娃眼睛亮了:“您会说俄语?“

  “面前能数卡德里尔的八拍。“杜根笑了,“如果夫人您愿意教我更多的俄语,那我倍感荣幸。”

  库图佐娃嫣然一笑,优雅地向杜根伸出了手。

  乐师们调了调琴弦,随之奏响的是轻快而复杂的卡德里尔舞曲。

  这是一种源自法国的四方舞,需要四对舞伴组成一个方阵,通过一系列规定的动作:前进、后退、交叉、旋转来完成舞蹈。

  杜根和库图佐娃一组,与另外三对贵族舞伴组成了一个方阵。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杜根展现出了惊人的记忆力与协调性。卡德里尔的舞步繁琐,常有快速的换位与转身,但他总能精准地踩在点上,甚至在旋转间还能分出心神与库图佐娃低语,逗得库图佐娃咯咯直笑。

  在一次“链舞”的动作中,男女舞伴需要交错而行,互相拉着双手滑过对方身侧。

  杜根的手掌隔着手套紧握了一下她的指尖,低声道:“您的眼睛很像您父亲。”

  库图佐娃微微一愣,好奇地问道:“您见过我父亲在战场上的样子?”

  “见过画像,算不算?”杜根戏谑地说道。

  “噗嗤……”库图佐娃再次笑得花枝乱颤。

  库图佐娃的脚步在空中停顿了半拍,她抬起头,那双榛色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杜根。

  “杜根……”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您总是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说出那些话。”

  在一次快速的回旋后,杜根将她送回原位,两人的身体在极近的距离擦肩而过,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紫罗兰香气,这种独特的味道,比任何昂贵的法国香水都更让杜根着迷。

  卡德里尔即将结束时,舞池中的气氛已经被推到了高点。年轻的贵族们欢笑、喘息,期待着下一支舞曲。

  纳雷什金娜并没有亲自下场,她只是坐在主位的软榻上,端着一杯香槟,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杜根与库图佐娃。

  她看到了两人在卡德里尔中交换的眼神,看到了库图佐娃脸上那抹羞涩而喜悦的红晕。

  “看来,这位年轻的爵士很善于撩拨女人!”纳雷什金娜内心居然有些小小的醋意。

  不过,她知道,时机到了。

  纳雷什金娜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宫廷总管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换曲。

  总管心领神会,走到乐池边,俯身在首席小提琴手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原本欢快跳跃的卡德里尔尾声刚落,乐声骤然一变。

  小提琴的琴弓不再急促地跳动,而是拉出了一长串悠扬、缠绵、带着旋转韵律的音符。

  那是华尔兹。

  这种三拍子的“魔鬼舞步”在圣彼得堡的年轻一代中早已风靡,但在正式而庄重的场合里,华尔兹依然被视为一种大胆、不雅,甚至伤风败俗的东西。

  乐曲响起的那一刻,舞池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紧接着,是年轻人们压抑不住的欢呼。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刚刚跳完卡德里尔的杜根和库图佐娃身上。

  按照规矩,卡德里尔结束后,舞伴应当分开,各自归位。

  但纳雷什金娜不允许他们这么理智和绅士!

  纳雷什金娜要的就是让杜根和库图佐娃的暧昧关系进一步升级。

  杜根也看出库图佐娃没有回到座位上的意思,于是杜根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过身,面向库图佐娃,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仅仅伸出一只手,而是微微躬身,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华尔兹邀请姿态。

  “女士,能不能请你再跳一支舞?”

142.这对女婿不公平

  库图佐娃的心跳得厉害。

  她知道跳华尔兹意的时候男女需要搂腰、旋转,意味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紧密相依,这在保守的老派贵族眼中是极大的不雅。

  但她不想拒绝。在卡德里尔的诗句中,在刚才那短暂的交错中,她已经对这个英国少将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感。

  “当然!”

  她轻轻地将手放在了杜根的手中,指尖微颤,却无比坚定。

  杜根伸出右手,隔着那层薄薄的紫色细棉布料和灰鼠毛披肩,虚扶在她腰侧。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隔着两层布料,依然能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与柔韧。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了半拳之内,库图佐娃甚至能感觉到杜根的呼吸。

  乐声流淌,杜根带着她旋转起来。

  他跳得极好,步伐稳健,节奏精准。但他刻意控制了幅度,没有像那些狂热的年轻人那样飞速旋转,而是以一种舒缓、优雅的速度,带着她在舞池中滑行。

  每一次旋转,库图佐娃的裙摆都会飞扬起来,那淡鸢尾紫的颜色在烛光下流转,像一朵在风中绽放的花。

  “别怕,”杜根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声音被乐声掩盖,只有她能听见,“跟着我的节奏。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库图佐娃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释放。她暂时忘记远在前线的丈夫,忘记了终日忧国忧民的父亲,在这一刻,在这个英国人的怀抱里,她仿佛飞了起来,暂时逃离了一切。

  当乐曲进入高潮,杜根带着她完成了一个大幅度的倾斜旋转。

  库图佐娃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肩膀。

  那一刻,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了,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让自己脸红心跳的味道(荷尔蒙)。

  纳雷什金娜一直在旁边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华尔兹终了时,库图佐娃有些站立不稳,杜根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两人的目光在近距离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穿过。

  “谢谢您,爵士。”库图佐娃的声音有些气喘,脸颊绯红。

  “荣幸之至,夫人。”杜根松开手,后退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周围的掌声稀稀拉拉,老派贵族们依然在窃窃私语,指责这种舞步的轻浮。

  但杜根和库图佐娃都毫不在意。他们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纳雷什金娜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好了,各位,今晚的舞会到此结束。让我们期待,下一次的相聚,能听到更多关于我们打败法国佬的胜利消息。”

  人群开始散去,杜根护送库图佐娃走出舞厅。

  库图佐娃走到自己家的马车边,发现车夫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己,“小姐,抱歉,马车的车轴断裂了,恐怕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好。”

  “哦,真是太糟糕了。”库图佐娃眉头一皱。

  杜根则是很绅士地说道:“或者,我的马车可以顺路送你一程。”

  “这样不太好吧?”库图佐娃有些犹豫。

  “没关心的,反正是顺路。”杜根拉开自己的马车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库图佐娃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魔鬼的诱惑,微微一笑之后,上了杜根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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