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87节

  俄军训练有素的步兵连队迅速展开,第一轮齐射便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波兰人。

  随后,哥萨克骑兵从侧翼包抄,仅仅用了不到一刻钟,这场“伏击”便宣告结束。

  十几具波兰游击队的尸体倒在泥水里,剩下的三十多人被哥萨克骑兵像赶羊一样驱赶到路边的空地上,跪成一排。

  杜根骑着马走到俘虏面前,冷冷地看着这群可怜的“战士”。

  他们大多还是少年,手上的茧子不是握枪磨出来的,而是干活磨出来的。

  “问清楚,谁指使的?”库图佐夫对身旁的女婿兼副官的费奥多尔说道。

  “遵命,长官!”费奥多尔的审讯手段简单粗暴,就是殴打。

  但面对拷打,这几个波兰人却异常硬气,只是反复喊着“波兰万岁”之类的口号。

  杜根有些失望的摇头,心想眼前这些俄国人,比他们的后辈克格勃特工可差远了。

  于是,杜根走到费奥多尔身边,向他耳语了几句。

  随后费奥多尔挥挥手,几个膀大腰圆的俄国士兵上前,用湿乎乎、臭烘烘的绑腿将这些俘虏的脸包裹起来,然后不断地向他们脸上浇水。

  强烈的窒息感和濒死的恐怖很快就击溃了这些波兰人心理防线。

  “是法国人……法国的间谍……他告诉我们,只要给俄国人制造麻烦,拖延俄国人的行军速度……拿破仑陛下进入华沙后,就会重建波兰王国……让我们推举自己的国王……”

  费奥多尔把这句话翻译成俄语后,库图佐夫的脸色沉了下来。杜根则眯起了眼睛。

  “还有两个人,”年轻人指着被押解的人群中两个穿着相对整洁但眼神闪烁的男人,“他们是法国人派来的,教我们怎么打仗,还给了我们一些钱……他们说,只要杀了俄国军官,就有更多的金路易……”

  那两个男人见事情败露,试图挣扎,但立刻被哥萨克骑兵按倒在地。

  “看来这个科西嘉人不仅会打仗,还会蛊惑人心。”库图佐夫笑道:“他拿波兰的复国当诱饵,让这些可怜虫来送死,为自己争取时间。”

  “这也是一种战争,将军。”杜根重新骑上马,看着那两个被按在地上的法国间谍,“他在物质上收买,在精神上欺骗。”

  “士兵,给我拿来更多的绑腿。”费奥多尔打算审讯那两个法国间谍。

  “不用费力气了,俄国人。”其中一个男人突然开口,说的是流利的法语,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我们是法兰西帝国军情局的军官,至于名字,你们没必要知道。这些勇敢的波兰人,”他指了指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的游击队员,“他们只是在响应伟大的拿破仑陛下的号召,为了祖国的自由而战。而你们,俄国佬,已经是一群死人了!”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听着!乌尔姆已经陷落了!奥地利那个蠢猪麦克将军,已经带着他的五万大军向陛下投降了!奥地利的抵抗已经结束了!现在,拿破仑皇帝陛下正亲率大军北上,你们这支孤军深入的部队,就是他下一个猎物!”

  另一个法国间谍也冷笑着补充道:“我们不是来和这些波兰农民送死的。我们是来告诉你们——你们的行军路线,你们的补给状况,我们一清二楚。拿破仑皇帝陛下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逃不掉的!你们会在泥泞里腐烂,成为皇帝陛下凯旋路上的垫脚石!”

  绝大部分俄国平民出身的俄军士兵是听不懂法语的,但是库图佐夫能听懂。

  库图佐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两个法国人,像是在权衡这番话的真伪。

  杜根当然也能听懂,而且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甚至能确定这两个法国间谍的话是真的。

  “库图佐夫将军,我觉得他们的话……我们必须慎重!”杜根委婉地提醒。

  “杜根少将,您是财务审计官,不是战略家。”库图佐夫背对着杜根,看着因河湍急的河水,手里的烟斗并没有点燃,只是用来指指点点,“拿破仑再神奇,也不可能在一周内迫使麦克的五万人投降。乌尔姆要塞坚固,粮草充足,麦克就算再无能,守住半个月等待我们汇合是完全可能的。”

  随后,库图佐夫对费奥多尔说道:“那两个法国间谍,是拿破仑派来扰乱我们军心的小角色。他们用波兰人的命去送死,再用嘴皮子来吓唬我们。如果我信了他们的话,放慢了脚步,或者分散了兵力去防守不存在的敌人,那才是真正中了圈套。”

  杜根张了张嘴,想说“拿破仑就是能做到”,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历史,但他没有证据。

  在库图佐夫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将面前,没有实证的预言就是痴人说梦。

  他只是一个没有指挥权的财务审计官,无权干涉俄军的军队指挥。

  “将军,万一……”杜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没有万一!”库图佐夫粗暴地打断了他,这是他第一次对杜根露出如此严厉的脸色,“如果乌尔姆真的陷落了,麦克投降了,我们现在冲过去就是送死!拿破仑的主力一定在乌尔姆以东等着我们。我们必须沿着因河布防,建立稳固的阵地,等待后续的主力部队跟上。这是最稳妥的战术!”

  杜根看着库图佐夫坚毅的脸庞,心中长叹一声。

  这就是历史上的库图佐夫,他不是不懂风险,而是他不敢赌。

  在没有亲眼看到奥军覆灭之前,他绝不会贸然深入奥地利腹地送死。

  “好吧,将军。但我保留我的意见。”杜根冷冷地说道。

146.我依旧保留我的意见

  十月底的奥地利河谷难得放了晴。

  连日的阴雨把多瑙河泡成了浑黄的泥浆,浪涛拍打着岸边的卵石,卷着枯枝败叶往东涌去。

  库图佐夫的俄军先头部队沿着多瑙河南岸的大道西进,深绿色的军装被泥浆溅得看不出本色。

  1805年10月25日,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市,那座矗立在薄雾里的城市,就是哈布斯堡的心脏——维也纳。

  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哥特式尖顶刺破云层,镀金的屋顶在秋阳下闪着暗淡的光。

  霍夫堡皇宫的鹅黄色外墙沿着山坡铺展开,那是哈布斯堡皇室住了六百年的地方。

  但是,此时的维也纳,不再是那个享受着音乐和华尔多舞的安乐窝。

  当乌尔姆陷落、五万奥军投降的消息传到这座帝国都城时,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贵族和普通市民们一样拖家带口,牛车上堆满了银器、珠宝和最珍贵的家族肖像,试图向东逃往匈牙利平原,或者向北逃往波希米亚山地。

  当俄军的双头鹰旗帜出现在查理大桥东头时,绝望的市民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他们把俄军当成了救星,纷纷涌向路边,向士兵们投掷面包和苹果,有些女人甚至保住俄国士兵就送上热吻。

  库图佐夫脸色阴沉到要滴水,看到这种场面,不需要任何确认,都能知道乌尔姆奥地利军队战败是真的。

  库图佐夫看了一眼杜根,杜根神色如常,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幸灾乐祸。

  库图佐夫下令俄军就地扎营,不多一会,两名带着假发的奥地利宫廷官员就来求见库图佐夫。

  “库图佐夫将军,皇帝陛下召您觐见!”

  “我稍后就来。”库图佐夫明显可以从这两个宫廷官员脸上看到惊慌的神色。

  在霍夫堡皇宫的门前,奥地利皇室成员几乎倾巢出动。

  弗朗茨二世穿着一身朴素的军装,没有佩戴皇冠,身边站着他的几位近亲。

  他们没有摆皇帝的架子,而是以极低的姿态,迎接这位俄军总司令。

  “库图佐夫将军……”弗朗茨二世用法语说道:“感谢上帝,您终于来了。维也纳……维也纳现在毫无防备。请您进驻维也纳吧!哪怕只是为了给皇室争取撤离的时间,为了不让这座古老的城市落入那个科西嘉暴君的手中!”

  库图佐夫行了一个标准的俄式军礼,“陛下,请原谅我的直率。维也纳无险可守,我不能拿陛下的皇冠和士兵的生命去赌一场必败的战斗。我的任务是阻击法军,要做到这一点,我必须向西,到因河去。守住因河,就是守住维也纳。”

  他顿了顿,看着皇帝失望的眼神,补充道:“我会留下两个哥萨克团在城郊骚扰法军侦察队,并掩护皇室和市民撤离。但主力,必须西进。”

  说完,库图佐夫没有等皇帝再开口,便立刻转身,高声下令:“全军继续西进!目标,因河!”

  看着俄军部队浩浩荡荡地穿过查理大桥,向西而去,弗朗茨二世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凄凉。

  杜根跟着俄军大部队又走了三天,终于抵达了因河东岸。

  这里的地貌与平坦的维也纳盆地截然不同。

  因河比多瑙河窄,但水流更急,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白沫。

  两岸都是陡峭的山坡,河对岸就是巴伐利亚的土地,此刻已属于拿破仑的莱茵同盟势力范围。

  正午时分,西边的大路上出现了溃退的队伍。

  与之前遇到的零散溃兵不同,这支部队还有完整的建制。

  虽然衣衫褴褛,军靴磨破了底,但队列还算整齐。

  十二门火炮用牛车拖着,三千骑兵的战马虽然瘦得肋骨毕现,但鞍具齐全。

  带队的是奥军少将默费尔德,他是乌尔姆战役中少数从法军包围圈里突围出来的将领。

  库图佐夫沉默了几分钟,对副官道:“去,问清楚默费尔德将军还有多少人、多少炮。”

  副官很快回来禀报:“默费尔德将军带出来一万两千人,十二门火炮,三千骑兵。乌尔姆是十天前陷落的,麦克将军举白旗投降,五万奥军全部成了法国人的俘虏。”

  库图佐夫深吸了一口气,对身后包括杜根在内的军官们说道:“先生们,坏消息是乌尔姆的奥地利人投降了。好消息是,现在我们有四万五千人了,还有六十门火炮。我们将在因河东岸构筑一道防线,让拿破仑,让法国佬撞得头破血流的防线。”

  “乌拉!”俄军士兵们士气十足。

  但是杜根却泼了一瓢冷水,“将军阁下,我不认为拿破仑会从因河这里强攻。”

  “哦?为什么?”库图佐夫诧异地问。

  杜根说道:“拿破仑不是麦克,他不会傻到用步兵去填这条河。”

  杜根指着西岸起伏的丘陵,“因河防线长达八十里,我们只有四万五千人。哪怕把人像钉子一样钉在河边,也总有空隙。而且,我们在明处,法军在暗处。拿破仑只要集中兵力突破一点,或者……绕过去,这条防线就是个笑话。如果我是拿破仑,我会派出骑兵绕过因河防线,突袭维也纳,只要拿下维也纳,绕道我们背后,我们在因河就会陷入奥地利人在乌尔姆一样的困境。”

  “奥地利人没有这么不堪一击,我相信弗朗茨二世皇帝陛下不会那么胆小!”库图佐夫的女婿兼副官的费奥多尔说道。

  “如果在维也纳的是卡尔大公的话另当别论,但是很可惜,他此时身在意大利!”杜根耸了耸肩膀。

  费奥多尔说道。:“杜根少将,我们刚刚从圣彼得堡一路打到因河,士兵们甚至还没见到法国人,你就建议撤退?这会让小伙子们失望的。我们不能退!因河是维也纳最后的屏障!如果我们退了,维也纳就完了,皇帝陛下会怎么看我们?全欧洲会怎么看俄国?”

  周围的以奥军陆军少将默费尔德为首的奥军将领也纷纷点头。

  对他们来说,因河不仅是防线,更是心理上的底线。退了,就意味着把奥地利最后的尊严也丢光了。

  库图佐夫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女婿年轻而热血的脸,又看了看杜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费奥多尔说得对。”库图佐夫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我们不能退。因河必须守。哪怕是为了给皇室争取撤离的时间,为了给沙皇的主力争取集结的时间,我们也必须在这里顶住拿破仑。”

  “好吧,我依旧保留我的意见!”杜根还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147.因河溃退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着河面。

  十几艘载着法军步兵的小船试图从上游的浅滩偷渡。

  河对岸的法军炮兵也开始试射,几发炮弹呼啸着落在了奥地利军的防区附近,掀起了夹杂着泥浆的巨浪。

  防守在那里的奥军部队表现得异常顽强。

  他们利用预设的工事击沉了大部分渡船,将试图登陆的法军赶回了西岸。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法军没能占到任何便宜。

  初战胜利的奥地利军队总算在这次小小的战斗中找回了一点自信心。

  在更远处的西岸高地上,拿破仑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

  他身边簇拥着他的元帅们,其中包括那去年被解除一切职务,现在又官复原职的贝尔纳多特。

  “陛下,看来库图佐夫是想在因河跟我们决一死战了。”骑兵指挥官缪拉元帅眼中闪烁着渴望战斗的光芒,“给我两个师的骑兵,我能冲垮他们的防线,直取维也纳!”

  “冲垮防线?”拿破仑摇了摇头,“库图佐夫那个老狐狸不是麦克,你看那河岸的工事,布置得井井有条,强攻只会让我们损失惨重。”

  他转过身,指着地图上因河与多瑙河交汇处的一片区域:“但是,防线再长,总有尽头。库图佐夫把主力都集中在正面的渡口,下游那片森林地带,防守一定空虚。而且,你看因河的水流,上游湍急,下游平缓。那里才是我们的突破口。”

  拿破仑的目光落在缪拉身上:“缪拉,我不让你去正面硬冲。我要你带着骑兵去干你最擅长的事:迂回包抄。”

  缪拉眼睛一亮:“陛下是说……”

  “带着你的骑兵军,绕到因河下游,找一处浅滩,或者干脆伐木做筏子,强行渡河。”拿破仑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指向俄军防线的后方,“渡过河后,不要纠缠于局部战斗,全速向东北方向穿插,直取维也纳!我要让库图佐夫以为我在正面强攻,实际上我已经切断了他的退路,把他和他的联军堵在因河边,让他像麦克一样,老老实实地到我面前投降!”

  “太妙了!”缪拉兴奋地挥舞着马鞭,“等我们占领了维也纳,我们就能重演乌尔姆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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