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在英国当贵族二代 第90节

  他讲完后,特意看向库图佐夫,装模作样地征询意见,“库图佐夫将军,您觉得这个计划如何?”

  库图佐夫慢慢地抬起头,正要开口。

  沙皇不耐烦地说:“米哈伊尔,你又想说什么‘谨慎’?现在不是谨慎的时候,是进攻的时候!拿破仑都求和了,你还怕什么?”

  老将军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没忍住,说道:“陛下,普拉岑高地是奥斯特里茨的制高点,是我们防线的核心。如果把五分之二的兵力调到左翼,高地的守军就只剩不到两万,而且大多是刚补上来的新兵和奥军残部。拿破仑不是傻子,他撤走高地的守军,就是为了让我们把兵力调走,去进攻他的右翼,然后他再从中间突击普拉岑高地,把它夺回来,到时候我们的阵型就会被切成两半,左翼的进攻部队会被法军分割包围,中路和右翼也会被分割歼灭。”

  “你就是太悲观了!”沙皇挥了挥手,“普拉岑高地那么高,法军怎么可能爬得上来?就算他们爬上来了,我们的炮兵也能把他们轰下去!我的勇敢的将军,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有一场大仗要打。”

  库图佐夫不再说话了。

  杜根正好看着库图佐夫,两人全程没说一句话,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悲观和失望。

  会议结束时,魏罗特尔把地图忘在了桌上。

  杜根走过去,捡起地图,看着上面指向奥斯特里茨的红色箭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轻轻把地图放回桌上。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沙皇被少壮派将领簇拥着,笑声隔着走廊都能听见。

  库图佐夫和杜根走在最后。

  外面的雪又下大了,落在两人的肩头,很快就积了一层白霜。

  “杜根少将,”库图佐夫突然开口,声音被风雪吹得断断续续,“你说,上帝真的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杜根停下脚步,望着远处普拉岑高地的轮廓,淡淡地说道:“这个问题需要用联军的九万条人命去验证了。”

  库图佐夫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烟斗,终于点燃了,烟草的苦味在风雪里散开

  “走吧,将军。”杜根轻声说,“我想你至少能劝说一下你的女婿,我可不希望看到伊丽莎白那么年轻就没了丈夫。”

152.奥斯特里茨战役3

  1805年12月2日,零点刚过。

  摩拉维亚虽然比俄罗斯纬度低一些,但是当地的冬夜依旧很冷。

  奥尔米茨以南三十里的俄奥联军营地还亮着零星篝火,近卫军的鼾声混着战马的响鼻,连哨兵都抱着枪缩在避风的壕沟里打盹。

  突然,普拉岑高地西侧冒出一片橘红色的火光。

  “法国佬进攻了!”哨兵的喊叫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沙皇亚历山大一世被近卫从睡梦里拽起来,披着貂皮大氅就往营门的高坡上跑,身后跟着弗朗茨二世、魏罗特尔、朗洛隆。

  当然,这种场合也少不了杜根。

  普拉岑高地坡顶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脸生疼。

  众人举起望远镜眼往西看,在普拉岑高地以西的法军营地像被点燃的柴堆,成千上万支火把连成蜿蜒的火龙,沿着苏尔特第四军的战线铺展开,火光映得半边天都发红,连高地上的雪都染成了暖橙色。

  “上帝保佑我们!”魏罗特尔第一个蹦起来,胖脸上的眼镜片被火光照得反光,“法军烧营撤退了!他们怕我们明日进攻,连夜跑了!陛下,快下令追击,别让他们跑了!”

  沙皇的脸在火光里涨得通红,但是又有些迟疑:“真实这样吗?我就说拿破仑是虚张声势!之前求和,现在连夜烧营,果然是怕了!魏罗特尔将军,立刻传令,全军拔营,追上去全歼法军!”

  弗朗茨二世缩着脖子,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小声附和:“对,对,追上去……不能让他们跑了……”他刚在维也纳丢了皇都,现在只想赶紧捡个便宜胜利,好挽回点颜面。

  朗洛隆这个个一辈子恨拿破仑的法国流亡贵族,裹着破披风凑过来,用带着浓重普罗旺斯口音的法语嚷嚷:“上帝啊,科西嘉怪物终于露了怯!烧营逃跑是军人的耻辱!陛下,让我带骑兵冲上去,我要亲手砍下那个科西嘉杂种的头!”

  只有两个人没说话。

  一个是库图佐夫,另一个就是杜根。

  “尊敬的亚历山大陛下和弗朗茨陛下,我想那不是撤退,而是庆典。”

  杜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扫过来,沙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杜根少将。”魏罗特尔第一个讥讽,指着西边的火光,“你是眼睛不好吗?那么多火把,不是烧营是什么?难道法国佬会在半夜点火把跳舞?”

  “陛下,如果是焚烧营地,那么火应该是四处蔓延,毫无规律的,营地里应该是人喊马嘶,乱成一团的。”

  杜根没看魏罗特尔,只盯着沙皇。

  “但是您看,那火光,排列得整整齐齐。”杜根说道:“按照我们的情报,1804年12月2日,拿破仑在巴黎圣母院加冕称帝,自封法兰西人的皇帝。今天是他的加冕一周年纪念日。”

  沙皇愣了一下,然后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军官们,魏罗特尔第一个反应过来,但是他不愿意承认。

  “巧合,只是巧合!”魏罗特尔说道。“就算今天是他的加冕日,他点火把干什么?炫耀武力?”魏罗特尔不服气地反驳,“我们有九万大军,而拿破仑只有7万人,他炫耀什么?”

  “我觉得,这是诱饵……”

  沙皇亚历山大一世忍不住打断了杜根,语气里满是不屑:“杜根少将,之前说缪拉会上当,现在又说拿破仑点火把是诱饵,你怎么什么事都往坏处想?如果拿破仑要是真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不直接进攻,反而反复设下诱饵呢?”

  “因为他要的不是……”杜根刚想补充。

  “够了!”沙皇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杜根少将,你是不是被法国人的火把吓破了胆?”

  他指着西边的火光,声音拔高了八度,“拿破仑就算加冕又怎么样?今天他有九万俄奥联军怕他?魏罗特尔将军,传令下去,全军立刻拔营,天一亮就发起进攻!我要让他的加冕周年变成一个耻辱日!”

  朗洛隆也跟着嚷嚷:“沙皇陛下万岁!科西嘉怪物就是装腔作势!”

  库图佐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他知道杜根的推测大概率是对的,可现在的沙皇,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沙皇的命令很快传遍了营地。

  近卫军的欢呼声盖过了风声,士兵们忙着套马、装填弹药,没人注意到普拉岑高地上的雪正一点点被火光染红。

  杜根站在坡顶,看着西边法军营地里的火把,忽然听见隐约的歌声,是法军士兵在唱《凡尔赛的玫瑰》。

  “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杜根内心腹诽,然后回自己的帐篷去了。

  1805年12月2日凌晨05:00。

  俄奥联军的6个纵队开始从普拉岑高地北坡向南移动。

  魏罗特尔的计划是第1、2纵队攻普拉岑高地两侧,第3、4、5、6纵队集中猛攻法军右翼的特尔尼茨、索科尔尼兹,

  在魏罗特尔看来,光是凭人数优势,就能把拿破仑的七万大军像挤牙膏一样挤进利塔瓦河谷的泥沼里。

  可现实是一团浆糊。

  第3纵队(俄军近卫步兵)和第5纵队(奥军主力)被挤在同一条通往南坡的窄路上。

  前一天的雪把土路泡成了黑泥,运弹药的牛车陷进去半边轮子,结果白白耽误了快1个小时。

  坡顶上,杜根骑在马上,看着拥堵的纵队,一脸的无奈。

  他之所以冬天起了个大早,跟着沙皇和奥地利皇帝这两个猪队友来到普拉岑高地坡顶,是为了有机会想看一看活的拿破仑的,可不是来看俄国人和奥地利人出洋相的。

  时间很快到了凌晨06:00,太阳还没露头,拥堵的俄国、奥地利联军拥挤在狭窄的地形里,已经更加混乱了。

  魏罗特尔骑着马在队伍里来来回回地指挥,嘴里一会儿喊俄语一会儿喊德语,把路边的奥军哨兵吓得差点开枪。

  “快点!快点!拿破仑要跑了!”他挥舞着马鞭,抽在陷进泥里的挽马身上,马惊得跳起来,把一车炮弹掀进了路边的沟里,引得周围士兵一阵惊呼。

  朗洛隆也骑着匹马跟在后面,因为坐骑反复颠簸,弄的他的假发都歪到一边去了,手里攥着把没开刃的佩剑,用法语尖叫:“上帝啊!这群奥地利人蠢得像猪!让开!让我带骑兵冲上去!”

  沙皇站在后方的高坡上,拿着望远镜往南看,嘴里念叨着:“快,再快点……法军肯定在特尔尼茨烧早饭呢,那是我们突击他们的好机会。”

  他身边的近卫军举着鹰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年轻的军官们脸上都是兴奋,没人注意到普拉岑高地的另一侧。

  在魏罗特尔的一再催促和指挥下,乱糟糟的俄国、奥地利联军终于在07:00整抵达了特尔尼茨村外

  这个位于戈尔德巴赫河西岸的小村子,是法军右翼的前沿阵地。

  “举枪……射击!”

  勒格朗师的第3团早已依托村里的石墙、教堂和谷仓筑起了防线,看见奥军冲上来,第一轮齐射就撂倒了一排奥军士兵。

  “冲啊!为了奥地利!”基恩迈尔挥舞着军刀,带头往村里冲。

  奥军士兵嗷嗷叫着,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和法军展开了逐屋争夺。

  勒格朗的第3团只有3000人,面对的是基恩迈尔8000人的前卫,却打得异常顽强.

  勒格朗他们知道,自己身后就是整个法军右翼,退一步就是全军覆没。

  勒格朗师第 3团顽强阻击 1小时后被迫撤出,联军推进至戈尔德巴赫河西岸。

  当传令兵把这个捷报报到在普拉岑高地观战的沙皇亚历山大一世那里的时候,他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挑衅似的瞥了一眼杜根。

  杜根假装没看见,心里想的是反正自己早就提前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但是沙皇等会逃命的时候可要利索点,毕竟你沙皇不逃命,我怎么逃命?

  你想做拿破仑的俘虏,我还不想呢!

153.奥斯特里茨战役4

  “听见没有?勒格朗跑了!基恩迈尔拿下了特尔尼茨村!”

  回来的传令兵还带回来一袋子俄军士兵从法国士兵尸体制服上拔下来的铜制纽扣。

  见杜根假装不理睬自己,于是沙皇把一枚纽扣扔给身边的朗洛隆,后者脑袋上的假发已经重新别回头上,看起来还挺精神的。

  朗洛隆着谄笑:“上帝啊,陛下,您将赢得比古代马其顿皇帝亚历山大帝还要辉煌的胜利!”

  魏罗特尔捧着地图,手指都快把特尔尼茨的位置戳破了。

  “沙皇陛下,法军右翼已经动摇,只要我们再加两个纵队,就能把勒格朗赶进利塔瓦河的泥沼里!到时候拿破仑要么投降,要么淹死在河里!”

  只有库图佐夫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南边戈尔德巴赫河河对岸的索科尔尼兹村,在他看来,法国佬没有半分溃逃的慌乱,反而像故意在引诱俄奥联军往那里投入更多的兵力。

  杜根站在他身侧,一言不发,他知道劝不醒沙皇。

  但是,作为穿越者,那种试图改变重大历史事件走向的强烈的欲望又有些控制不住。

  最终,杜根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嘴。

  “沙皇陛下,这阵势,确实像极了公元前331年的高加米拉。”

  沙皇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对阵波斯的万王之王大流士三世,大流士把几十万大军往两翼堆,想包围亚历山大的小股部队,结果亚历山大故意示弱,引波斯军两翼前突,自己亲率伴当骑兵直冲大流士的中军,大流士当场弃阵而逃,波斯大军瞬间崩溃。

  把沙皇比作亚历山大是恭维,把他比作大流士。

  那个被打得丢盔弃甲、最后被部下杀死的失败者,简直是当面扇耳光。

  沙皇当然听得出来,杜根绝对不是把自己这个沙皇亚历山大比作马其顿皇帝亚历山大,而是把自己比作大流士。

  “杜根少将,”沙皇亚历山大一世也没忍住,大声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杜根扭头看向沙皇亚历山大一世,说道:“当年大流士把兵力全堆在两翼,以为能包围亚历山大,却忘了中路才是关键。现在拿破仑把南线特尔尼茨让给我们,引我们把第3、5纵队堵在路上,又让勒格朗且战且退,诱我们继续往戈尔德巴赫河的泥沼里钻。这和亚历山大在高加米拉对付大流士的战术一模一样。他的主攻方向从来不是南线,是中路的普拉岑高地。只要我们还留够兵力守住高地,哪怕南线暂时吃亏,也能反败为胜,至少能打个平手。”

  “放肆!”沙皇猛地把铜纽扣砸在地上,“你竟敢把朕比作大流士?那个被亚历山大追着打的懦夫?”他转头瞪向库图佐夫,“将军,你听听你的英国朋友在说什么?他说朕是失败者?说朕的指挥不如那个科西嘉暴发户?”

  朗洛隆立刻跳出来,用带着普罗旺斯口音的法语尖叫:“陛下!这英国佬分明是污蔑!他是在嫉妒您即将获得的胜利,还诅咒陛下像大流士一样战败!”

  魏罗特尔也连忙附和:“高加米拉是两千多年前的旧事,怎么能和今天的战局相比?法军右翼已经崩溃了,只要我们再加兵,一定能全歼敌军!”

  “够了!”沙皇气得脸通红,指着杜根的鼻子怒斥,“你是英国代表,也是我的客人,之前的无礼冒犯我都容忍了,但是这次,朕要以俄国沙皇的名义,向英国政府提出正式外交抗议!抗议你作为英国军事代表,恶意侮辱反法同盟的最高统帅!”他转头对侍从喊道,“传朕旨意:普拉岑高地留一个团守备,其余所有预备队,全部调往南线!俄国人可不是波斯人!”

  就在这时,南线又传来急报。

  法军勒格朗师反扑,特尔尼茨村得而复失,基恩迈尔的奥军伤亡近半,急需增援。

首节 上一节 90/10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