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皇的脸色一变,但嘴上依旧硬气:“再加两个营,把特尔尼茨给我夺回来!”
“陛下,让我去!”
费奥多尔·季森豪森挤开人群,大步走到沙皇面前。
“我将为陛下缴获法国佬的军旗,也让其他人看看什么事真正的俄国军人。”
费奥多尔·季森豪森单膝下跪。
库图佐夫心里一紧,他最清楚的知道知道普拉岑高地才是正常战役的关键。他留费奥多尔在身边,一是想让他保护沙皇,二是想给女儿留最后一个依靠,万一自己战死,费奥多尔还能护着伊丽莎白。
“费奥多尔,”库图佐夫耐心地说道,“打败敌人当然是功劳,但是在我看来,保护好陛下,才是最大的功劳。”
“父亲!”费奥多尔急了,转头看向沙皇。
沙皇冷哼一声,对库图佐夫说道:“库图佐夫将军,你女婿想立功,你却因为那个英国人的几句妄言,要把他错失这个机会吗?”
随即,亚历山大一世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朕允许了!费奥多尔·季森豪森少校,带领你的部队率近卫第1营、第3营,立刻增援南线特尔尼茨!朕要你天黑前把法军的鹰旗先给朕!”
“遵命,我的陛下!”费奥多尔·季森豪森激动万分。
库图佐夫没再说什么,走到费奥多尔面前,伸手替女婿理了理歪掉的领口,又把自己随身带了三十年的圣尼古拉护身符塞进费奥多尔手里。
“一定活着回来。”老将军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还有个妻子呐……”
费奥多尔笑了,把护身符塞进怀里,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翻身上马,朝沙皇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便随着两个近卫营往南线冲去。
杜根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个美人,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多可怜!
回去之后,自己可要多多的关怀她才是!
话说高地的另一侧,拿破仑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高地。
当他发现山上联军数量大减之余,立即敏锐的认识到联军已按计划尝试攻击自己的右翼去了。
于是乎,拿破仑立即叫来苏尔特询问。
“苏尔特,如果命令你现在进攻,你需要多少时间攻下普拉岑高地?”
拿破仑手一扬,指向普拉岑高地。
只见苏尔特胸有成竹的表示:“仅需20分钟,我的陛下。”
“现在几点了?”拿破仑又问。
苏尔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8:45.我的陛下”
“那就再等15分吧!”拿破仑说一句苏尔特听不懂的话。
直至早上9点,一直等待的苏尔特终于收到了来自拿破仑皇帝的进攻命令,只见这位元帅迅速回到指挥部命令第4军全体出动。
其行动速度之快,以至于当高地上的沙皇正踌躇满志的和库图佐夫吹牛逼时,高地前已遍布整个法军第4军的官兵。
与此同时,杜根也在普拉岑高地看怀表,当指针即将指向9点的时候,法军准时出现在高地所有人的视野里。
“终于来了吗?”沙皇亚历山大一世虽然有些紧张,但是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因为他虽然听不进杜根的意见,但是也预料到普拉岑高地会遭到法军进攻。
所以,既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就不是害怕、吃惊,而只是有些紧张而已。
沙皇亚历山大一世身边身边拢着6000名俄国近卫军,也就是普列奥布拉任斯科耶团、谢苗诺夫斯科耶团的士兵全是圣彼得堡的贵族子弟,熊皮帽上的金鹰徽擦得锃亮,镀银佩刀的刀鞘在雪光里晃眼
另外,守在普拉岑高地的联军还包括俄军第5纵队指挥官米哈伊尔·米尔拉多维奇中将麾下4800名步兵,奥军第6纵队指挥官约翰·冯·科洛雷多中将麾下4000名波希米亚新兵。
“消灭这些法国佬。”库图佐夫一声令下,俄军士兵立刻扑向法军进攻的方向。
双方很快打完了子弹,开始近身肉搏。
亚历山大一世看了一眼杜根,杜根一脸淡定骑着马在观战,亚历山大一世憋了一股气,自己是亚历山大,不是大流士,你个英国佬不跑,朕也不跑。
这时候,杜根正好向沙皇亚历山大一世看过来,亚历山大一世连忙扭头,看着前方战事,一脸的心无旁骛。
看着一脸淡定的亚历山大一世,杜根也憋了一口气,你有病啊!你不跑,老子怎么好意思先跑?到现在了还装亚历山大大帝呢?
154.奥斯特里茨战役5
其实沙皇现在不逃跑,也是有原因的,那就是法军的突袭虽然打了俄国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反应过来的库图佐夫也立即命令第四纵队停止下山,转而朝向苏尔特的第4军展开迎击。
经过短暂的突袭后,苏尔特尽管获得了初期的胜利,但同时也很快陷入到和联军第4纵队的鏖战中。
此时于苏尔特来说,好消息是南侧制高点也是第4军右翼的普拉岑堡已被其手下圣西莱师提埃伯特的第2旅所控制,这样苏尔特就能集中更多力量用于对付面前的联军第4纵队。
但坏消息是,前方高地的联军兵力要远比拿破仑和苏尔特预料的要多。
这时候苏尔特的兵力是3.2人,联军兵力只有1.2万人,可苏尔特是仰拱,守军有居高临下的优势。
法军在战斗中有兵力优势,很大程度上是基于联军第四纵队的俄奥联军其实是分批次被投入到战场中,为此才使得局部上看起来一直是法军优势兵力在压着联军打。
此时对于苏尔特来说,他需要快速做出决断。是将生力军派往南侧的普拉岑堡巩固立足点,还是调往左翼继续压迫正前方的联军第四纵队。
此一时,苏尔特表现出极大的勇气,他仍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了当面的第4纵队,并以圣海拉尔师从左翼即更靠北端的葡萄园阵地进行迂回。
于是,随着苏尔特的佩剑落下时,一轮一轮炮击直接砸在高地顶的守军阵地上。
科洛雷多的奥军新兵本来就被法军的阵势吓破了胆,炮弹一落地,立刻扔了火枪往坡下跑,有人连靴子都跑掉了,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血印。
米尔拉多维奇试图组织俄军组成方阵,可奥军的溃兵冲散了俄军的队列,刺刀还没举起来,就被溃兵撞得东倒西歪。
“稳住!俄国军人一步不退!”俄军近卫军指挥官米尔拉多维奇挥舞着佩刀,左脸被弹片擦出一道血痕,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身边的近卫军指挥官塔利津少将立刻率普列奥布拉任斯科耶团顶了上去。
这些贵族子弟此前只会在阅兵式上踢正步,此刻却咬着牙组成方阵,第一轮齐射就把冲在最前面的法军撂倒了一片。
俄近卫军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但是这帮贵族子弟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们的血性也一起上来了,他们高喊着乌拉和冲上来的法军开始激烈的白刃战。
但是,这时候的法军圣海拉尔师已经成功的迂回到米尔拉多维奇的侧翼了,近卫军还在西侧硬顶旺达姆的冲锋时,东侧突然爆发出法军的呐喊声,圣海拉尔的步兵已经摸到了俄军侧后,刺刀直接捅进了近卫军的熊皮帽里。
米尔拉多维奇的方阵被迫转朝向,阵型一乱,伤亡瞬间翻倍。
塔利津少将左臂中了一枪,佩刀掉在雪地里,被亲兵硬拖了下去,血把半边军装染成了黑红。
北坡观测点上,沙皇双腿打颤了。
他看着高地顶的近卫军一个个倒下去,嘴里不停地叨咕着:“上帝啊,上帝啊!”
杜根心里一万个草泥马,仗都打成这样了,你还看?看个毛线啊!
赶紧逃命吧!
但是,库图佐夫还在一线指挥作战,其他军官见沙皇没有撤退的命令,也不敢擅自做主。
所以,杜根就眼睁睁看着这帮傻瓜在那里愣着。
“不行,我不能陪他们一起死。”杜根赶紧来到沙皇身边,对魏罗尔特说道:“陛下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还是让陛下先到一个更加安全的观测位置吧!”
“但是……”魏罗特尔看了一眼沙皇,没敢擅自做主。
这时候,库图佐夫从一线回来了,他冲到沙皇面前前,直接喊道:“陛下!近卫军撑不了多久了,请陛下快往奥尔米茨撤!我断后!”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库图佐夫的话,轰的一声,一发炮弹落在沙皇的御用马车旁,炸翻了拉车的辕马。
那匹阿拉伯灰马是土耳其苏丹送的,此刻被炸断了脖子,倒在雪地里抽搐,血喷了沙皇一脸。侍从们乱成一团,有的去拉马,有的去扶沙皇。
混乱中,杜根骑着那匹英国纯血黑马过来了。
这匹马是他从伦敦带来的,脚力比俄军的顿河马快一倍,此刻鼻孔里正喷着白气。
“陛下,你骑我的马吧!”杜根双手献上缰绳。
“……”沙皇亚历山大一世一愣。
“陛下,我们只是对同一件事情有不同看法而已,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不是马?”杜根说这话的时候,还配了一个十分阳光灿烂的微笑表情。
“好吧!”沙皇顾不上感谢,立刻骑上马,向后方撤退。
眼看沙皇跑远了,杜根才对着还愣在一边的刘易斯喊道:“少校,愣着干嘛,快去把我的备用马牵来啊!”
摩根很快为杜根牵来了事先准备好的备用马。
当初,杜根让刘易斯给自己的人每人准备了两匹马,就怕跑慢了被法国人俘虏。
他把自己的英国马让给沙皇之后,自己还是有一批备用马的。
用杜根自己话说,自己又不是俄国人,没必要为了掩护沙皇撤退而丢了自己的命。
就在中央普拉岑高地激战异常激烈之余,整个北线和南线的战火也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开战之初,双方在此地也杀得你来我往,战斗主要由骑兵对抗进行。
眼见战机已到,拿破仑果断放出近卫军、掷弹兵师和贝尔纳多特的第一军由普拉岑高地配合北部第5军开始卷击。
领出发之前,拿破仑对自己的近卫军们做了一个简短的战前演说。
他对着即将出战的士兵们说到:“各位士兵们,以前的战斗中你们已经证明了你们都是无以伦比的勇士,你们一向是法兰西最勇敢、最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人。今天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骄横无比,他们小看你们的勇往直前,但你们今天一定会以闪电的速度和雷霆般的威力来打败敌人,对不对?”
近卫军士兵们大声呼喊:“是的,陛下,我们将勇往直前!”
“一定打败敌人!”
“皇帝万岁!”
就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中,一个曾经参加过马伦哥会战的老兵走出队列,只见他虔诚的犹如对着圣人般的向拿破仑说道:“陛下,今天您只要坐在营房里等我们的胜利消息就好,您将高兴的看到,这次胜利将是我们送给皇帝陛下加冕一周年的最好的礼物!”
听了这话,拿破仑走到这位虔诚的老兵面前,一如既往的向对待老朋友似的替他正了正军帽,不无感慨的说道:“你们是我生命的支撑,你们的每个胜利都带给了我极大的快乐,带给了法兰西无尚的荣耀”。
说着,他拍了拍老兵的肩膀:“小心进攻,注意保护自己,要知道,我把你们都珍惜得如图自己的孩子一样,损失到谁,我都会痛心的”。
顿时,这些近卫军们的士气达到了顶点。
155.奥斯特里茨战役6
沙皇一跑,其他人自然也要“护驾”,于是高地上除了库图佐夫还在奋力殿后,其他高级军官参谋几乎都跑了。
沙皇亚历山大一世骑着杜根的马往狂奔北约五里,一直跑到奥尔米茨境内波谢尼采村才停下。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杜根也来到了波谢尼采,但是他故意没有马上去见沙皇,因为杜根猜都能猜到沙皇现在十分狼狈,要是自己看见了沙皇的狼狈样子,估计“献马”换来的那点好感马上就被巨大的厌恶感给抵消了。
于是,杜根在村子外面找个泥地,在里面滚了几下,把自己也弄得很狼狈,然后就在波谢尼采郊外等着,一直等到库图佐夫匆忙赶到波谢尼采时,才和库图佐夫一起进了村子。
库图佐夫是真狼狈,他左小腿缠着的绷带已经渗满了血,刚才挡法军骑兵流弹时被擦了一下,血顺着靴筒滴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
杜根左右看了一圈,没发现自己要找的人,于是就问库图佐夫,“费奥多尔呢?”
库图佐夫摇了摇头,杜根也没好意思追问。
就这样库图佐夫也没先去疗伤,而是拄着佩剑当拐杖,直接去觐见沙皇。
此时的沙皇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库图佐夫只是简单敬了一个礼,就急切地说道:“陛下,普拉岑高地是我们南北战线的核心。苏尔特刚攻上高地,立足未稳,我们必须把所有预备队调上去夺回高地,否则我们全军都得被切成两段,我们会全军覆没的。”
“立刻下令,所有能战斗的人,都加入反攻。康斯坦丁的近卫军全给我上!”亚历山大一世声嘶力竭地下令。
接到命令的康斯坦丁没直接冲高地顶,而是放了近卫骑兵从西侧迂回,这是俄军整场战役里为数不多的清醒决策。
旺达姆师第4轻步兵团的一个营刚爬上普拉岑南坡,正在重组队列,根本没料到俄军还有骑兵敢反冲。
列普宁的近卫骑兵中队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卷上来,马蹄踏碎了冻硬的雪壳,刺刀还没来得及举,法军营阵列就被踩得稀烂。
鹰旗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尉,刚把营鹰旗插在雪地上,就被近卫骑兵中尉谢尔巴乔夫一刀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