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气渐渐变冷,战事很快就得有结果,若无意外的话,你大哥已经定好回京的日期了吧?他可不像你这笨丫头,整日里想些完全不靠谱的玩意儿,还嫌我不伸手。”
史湘云愣住了。
“和纲大哥说的一样。”良久,她轻声呢喃。
“你在丰字号也学的不少吧?”贾珣勾手示意翠缕。
“哼!”史湘云羞恼的捶他几下,却也没说什么,任由丫鬟紧张的膝行到两人身前,“小妹不敢真的插手生意,就是要来用过的账本,只想弄明白一些不老实手段。”
“结果呢?”贾珣忍着笑按按翠缕发髻。
“是哥哥让人在里面标注的吧?”史湘云红着脸不敢低头,“史家曾经也有商事,可是早已败落,只余些庄子上的农事,小妹还不是想要将来能帮上,这才——”
“傻妹妹,这里真不需要你。”贾珣很无语。
她就是再学,还能比得过薛宝琴的家学渊源?
“原版”在,自然不需要“低配”。
史湘云岂会不懂?只好幽怨的扬起俏脸看他。
“珣大哥的‘妹妹’真多。”良久,她无奈抱怨。
贾珣笑了笑,低头享受起怀中的甜美。
“你堂哥也让你回去了?”半晌,他温柔的问道。
“嗯!”史湘云轻轻点头,“小妹还没答应。”
“答应吧!”贾珣说完便看到她盈盈欲泣的俏脸,只好轻抚着她的后背解释,“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天气一冷,战事就得完结,我自己下一步都要进入收尾。”
“鞑子会跑?”史湘云怎么可能懂军务?
“再不带点儿过冬的物资回草原,恐怕那边一大半的老弱都没能耐撑过这个寒冬。”贾珣直接说出根本原因,“鞑子入寇的目的是争取一条活路,不是为了送死。”
“看现在的天气——”史湘云面露忧色。
“所以,连韩琦都能听明白,该到表现一下的时候了。”贾珣刚说完就逗得她笑出来,“没什么太大意外的话,十月中旬是底线,再往后就算没白灾,一样很麻烦。
更何况,咱们这边降水少、干旱,不影响草原上发生暴风雪,天下之地何止几千里,谁也没办法说清楚气候变化;再一点,水家那边若是还拖下去,有的是人先比我们受不了。”
晋北乃至晋省,谁最有钱来着?
老话说得好,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史湘云近期一直在学生意,还能听不懂?
“既如此,小妹先回去,全当是为哥哥打前站。”听到这里,她彻底放下心来,“就是......嗯,刚才提到赦大伯,能不能劳烦哥哥也帮忙招呼一声?只说纲大哥想去拜访便可。”
贾珣轻抚身前跪着的翠缕发髻,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史湘云恨恨的捶他几下,噘着嘴与他对视。
半晌,她无奈跪下扬起俏脸,用力绷嘴再闭上眼睛。
2.92 林黛玉:珣大哥当真这么厉害吗?
第二卷
2.92林黛玉:珣大哥当真这么厉害吗?
京城,翰林街。
陈汉自还都之后,对整个城市进行了大规模的建设,整体上以皇宫为中心,大致分为三个“圈子”,外城、内城和最中间的皇城,“东富西贵、南贫北贱”的描述很准确。
内城东富西贵、外城南贫北贱。
以上所述都算生活较好的百姓,其实还有一个“圈儿”被各方或刻意或无知的避而不谈,那就是京城外墙之外的贫民,基本依附城内的各类短工过活,“更新”非常快。
稍微一场大点的祸事,就可能“清掉”一批。
达官贵人们肯定看不见,因为他们的住处在“西贵”区、也就是内城的皇宫以西,又以西安门到西直门的“连线”为界,以北是武将和武勋区,以南是文官区。
两区内部肯定还有分划,但大方向如此。
作为宁荣街的“对位”,翰林街就是文官区的中心。
此时,一栋空置多年、只余老苍头看守的宅子重新打开院门,正式接受许久不见的女主人和小主人,以及跟来一起的“陌生”姐妹,更让这里重新焕发出生机。
“都处理好了?”正院客厅中,贾敏淡淡问道。
“回夫人,已经打发走。”林之孝一家已经连同身契一起,被要来这里伺候,称呼上也顺势而改,“原本确实有几个不老实,被珣大爷的亲兵们当场收拾,剩下的很好办。”
“哦?”贾敏当即皱眉,“好大的胆子!”
“夫人不要误会!”林之孝急忙解释,“虽说琏二爷当初是专门从工部找来的大匠,其实谁都明白,不可能真由他们从头干到尾,必然会从市面上找来些力夫小工。
像是交工算账之类琐事,哪里需要上面的人去做?不过是验收过差事后,坐等拿银子,到手的还是大头,那些个不怕死的肯定不会属于工部,要的少只会失去自己的那份儿。”
“他们也算‘上面’?”贾敏完全不屑。
“奴才失言了!”林之孝急忙躬身。
“后来呢?”贾敏当然不会迁怒自己的手下。
“带队的是后廊五房的芸哥儿,随意指指便让几个大兵动手,将闹事的小工打翻在地。”林之孝忍不住露出笑容,“眼见如此,有懂事的跑去报信儿,剩下的自然好办。”
“这还差不多。”贾敏懒得再说,“多少?”
“全额两千三百两银子的耗费,一并交齐、双方干净。”林之孝当即总结收尾,“还有些后续的补充,像是木器、瓷器、漆器等等,奴才也都分发出去,月底前便可配好。”
“辛苦你,去账房支银子吧!”贾敏满意的点点头,“别忘了今天过来的几个亲兵,每人十......嗯,二十两赏银再带一顿酒肉,领头的芸哥儿给五十两,莫要小气。”
“奴才告退!”林之孝躬身退出门外。
直到他走远,贾敏轻轻舒口气。
“都听见了?”她头也不回的问道。
“娘亲的意思是,万事要小心?”林黛玉边说边从里间出来,“哪怕是琏二哥这种至亲,让他做的事情依旧这般没头没尾,最后还是要靠另想办法才算解决。”
“还有人心险恶。”薛宝琴紧跟着笑道。
“银子不能胡乱耗费。”最后的薛宝钗轻声开口。
“都对,但都不全。”贾敏终于露出笑容,“有一点你们三个没有一人提到,刚才林之孝没敢直说,却隐晦的点出来,真正不老实黑印子的混账,其实是工部几个人。”
三个妹子齐齐变色。
“不错,他们是拿大头的。”良久,薛宝琴率先开口。
“家里若是没有顶梁的爷们儿,许多事情会非常麻烦。”贾敏按着扶手款款起身,“好比所谓的‘五千两’,当初我们老爷还在,这个数字极有可能只是诈一下。
原本谁指望能够说句话就办成?不曾想事情有变,现在不同,他们甚至敢直接威胁,没有珣哥儿的亲兵家丁在,你们觉得单纯以我们娘四个的身份,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三个妹子全都不敢接话。
“琴儿?”贾敏直接点名。
“侄女没想到,天子脚下、首善之地、缙绅之家,竟然也会有这般让人心冷的事情。”薛宝琴语气严肃,“海上.......但这里怎会?论理是不该如此的,偏偏发生了。”
“小儿怀金于闹市,可不就是如此么?”贾敏面露冷笑,“今天不过是试探,露面的也只是区区几个所谓的‘力夫’,今后只会更隐蔽而且更麻烦,如果我们当真没办法的话。
偏偏还不能乱说什么,正如刚才林之孝的提醒,哪怕我想办法将事情闹大,结果会如何?不过是打死几个无用的渣滓,反而会显得我自己没本事,全靠求助于别人。”
红楼中,薛家就是如此,什么事都只能找贾家。
当贾家也没办法的时候呢?
薛蟠完了,而且是在冯渊尸骨早烂、冯家完全溃散后,被人翻出来所谓的“打死人”案子,简直是在搞笑——要知道,哪怕最开始,喊冤的也只有一个老管家。
结果一直被糊弄,最终只拿点儿烧埋银子。
各处衙门无人过问。
偏偏过去多年后,朝廷竟出“青天”?
呵呵!
“多亏了珣大哥的亲兵家丁。”林黛玉心有余悸。
“不只是今天的事情,这等于告诉所有人,今后但凡还有谁想用这种黑手,结果都一样。”贾敏这才回过身,含笑看向三个妹子,“我们并非没有自己的办法。”
林黛玉和薛宝琴明白过来,齐齐看向最后面的姐妹。
“多谢姑姑提醒!”薛宝钗轻轻跪下。
“你母亲和兄长我至今未见,但在金陵的时候,听我那老婶子多次提起过。”贾敏含笑点头,边示意林黛玉替自己扶起边继续说道,“相比于我这里,你们更麻烦。”
“侄女这次接了大伯娘和哥哥、姐姐回京,今后定然少不了劳烦姑姑照顾。”薛宝琴笑嘻嘻的扑到她身侧,抱住她的胳膊,“外面有珣大哥不假,内院不是空着么?”
薛家在京城没有任何“后院外交”。
不论是“原本”还是现在。
“小滑头!”贾敏故意摆出“严肃”表情。
“姑姑!”薛宝琴干脆转到她怀里蹭啊蹭。
“你呀,真让人吹不得打不得。”贾敏没好气的揉乱她的发髻,轻抚着她的俏脸笑道,“接下来的事情可能麻烦些——宝丫头,我和玉儿肯定不可能直接搬回来。”
“姑姑放心!”薛宝钗面露喜色。
“我让林之孝留下帮你,尽快把院子收拾利索。”贾敏满意的向她点点头,“至于你家里,今天咱们娘儿四个都在,不如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事情好好掰扯清楚。
丰字号的事情,我知道你和你母亲肯定有心结,但现在的情况你们也都明白,江南你们没守住,京畿更是早早丢光、全靠琴丫头和他哥哥回来,狐假虎威重新拉起。
当初珣哥儿没有什么实缺儿,只挂个‘龙禁尉’,仍然以‘贾家子弟’的身份出面帮衬,最多就是拉上琏哥儿站个台,最终一步步把生意做到现在,不可能说丢就丢。”
站在她的立场上,不论是为了利益、情谊还是其他什么,都没道理去管薛家大房,更别说她从来都没看上过“王家女”,更明白眼前的形势下,必须让能管事的人继续管。
这方面,薛宝琴和薛蝌已经展示出足够的价值。
“侄女明白!”薛宝钗忍不住落下泪来。
与她那亲妈不同,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琴妹妹!”林黛玉急忙提醒。
“宝姐姐!”薛宝琴这才松开贾敏,上前挽住自家堂姐,两人一起跪在地上,“姑姑,侄女其实早有想法,说起来还要多谢珣大哥当初的指点,让事情不至于太难堪。
其实没什么好商量,‘丰字号’既然是薛家传袭的产业,按道理自然该由大伯娘和蟠大哥管着,只是现在......既然情况特殊,那就换个特殊的法子,好歹让两家都省心。”
“怎么说?”林黛玉好奇的看着她。
“一家商号,怎么还容不下‘双话事人’?”薛宝琴一脸调皮的看向愕然的薛宝钗,“珣大哥的意思,咱们两家都挂‘丰字号’,但各自管各自的生意便可。
横竖是在京畿销南货,再把筹集的北货运去南边,最麻烦的不是铺面和生意,而是商路和稳定,只要保证这两条,接下来挣钱就像大路上捡树叶一样轻松。”
“双话事人?”林黛玉总觉得很奇怪。
“宝丫头,你大哥现在能出去吗?”贾敏却看出不妥。
难道在家里坐着的时候,商铺就会从天上掉到手里?
“这——”薛宝钗面露难色。
薛蟠?
别说出去办事,在家没人照顾都怕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