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玉”呢，别打扰！
“琴儿！”林黛玉拉起薛宝琴，没好气的揉揉她的俏脸。
“嘻嘻，小妹还能看着？”小船娘看着贾敏拉起薛宝钗，“这个也听珣大哥提起过，虽然大伯娘和蟠大哥不方便，不是有奴才么？让他们自己出去，拉出商号就能挂招牌。
横竖以他们的能耐，不论是销售南货还是筹集北货，最终都得走咱们的商路和船队，那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再弄个总账房，进出货一对比自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到时只管定个收成比例出来，比如挣十两咱们拿六两，剩下的让他们自己留着，再把好每个放出去的奴才身契，但凡咱们自己不倒，今后这份银子能一直挣下去！”
其实就是封建主奴版“加盟店”。
另外三人全愣了。
“靠得住吗？”半晌，林黛玉不放心的问道。
“谁不老实就收拾，有珣大哥的兵丁护着，我倒要看看这些奴才有几条腿几个脑袋。”薛宝琴的脸色冷下来，“他们的身契都在，以奴欺主且偷盗主家财物，该当何罪？”
钗黛同时脸色猛变。
“你这丫头，倒是杀伐果断。”贾敏却笑出来。
“武勋大小姐”，真见识过打死人的！
“可不就是如此么？”薛宝琴一点儿都没客气，笑嘻嘻的上前挽住薛宝钗，姐妹俩在她的示意下落座，“别个不提，就拿珣大哥举例，对我们来说是个好大哥，对别人呢？
‘敌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彼之英雄、我之仇寇’更不只是一句简单的成语，天下之财富是有数的，我们做生意挣钱，必然会有挣不到钱的暗地里使坏。
江南如此、京畿更是如此，‘天子脚下、首善之地’不过是对外的说辞，对我们自己来说，该小心的不止要小心，还得更加几分才行，因为这边的人动手只会更难对付。”
钗黛对望一眼，随即一起惊讶的看着她。
“你跟珣哥儿学了不少东西啊！”贾敏很是感慨。
“现在想想，侄女真庆幸当初带了珣大哥回京，不用说太远，他在船上无聊的时候，和我们兄妹闲聊，有多少已经应验的？”薛宝琴认真的看着她，“火器、生意，都是如此。
姑姑、林姐姐、宝姐姐，广昌府也有我们的分号，前两天传急信说起的事情，你们听到肯定会吓一跳，很简单，生意恢复了，一路上基本畅通的走到了宣府镇。”
“嗯？”正当钗黛还在迷茫时，贾敏意识到不妥，“战事呢？难不成鞑子的游骑没了？还是他们被珣哥儿打怕，看到丰字号的标识便没胆子去动？不，不会！”
“只能说又被珣大哥猜中。”薛宝琴认真的看着三人，“前些日子他回来时，并未过多提及战事，但有一点很明确，我没看出他对前线的事情有什么紧张，一点儿都没！”
“军务、世家、商事、匠作。”贾敏语气复杂。
“珣大哥当真这么厉害吗？”林黛玉轻声呢喃。
“难道不是么？”薛宝琴面露欣慰的笑容。
“琴妹妹！”薛宝钗轻轻拥住她。
“姐姐，这事儿可不好办！”薛宝琴调皮的嘴角一翘。
“鬼丫头，还不快说！”贾敏轻轻拍她一下。
“那要看姑姑还有林姐姐。”薛宝琴语气很轻。
林黛玉瞬间面颊绯红，瞪她一眼转回里间。
“妹妹！”薛宝钗有些不放心。
“无妨，事情不正是如此吗？”贾敏面露轻松的笑容，“仅仅是暂时不方便点明而已，何必着急？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我刚接到的宫里贵太妃姐姐帖子。”
“今晚？”薛宝钗羡慕的看着她。
“说是有要事相商。”贾敏点点头。
“这么严肃？”薛宝琴小有惊讶。
“你们两个想要长长见识么？”
“啊？”
2.93 平儿：珣大爷是好说话的人？
第二卷
2.93平儿：珣大爷是好说话的人？
荣国府，凤姐院，后宅客厅。
望着窗外后花园中的人流，王熙凤面露羡慕之色。
“奶奶，这是真的定下了？”平儿轻声问道。
“不然呢？”平时少有在家的贾琏不耐烦开口，“我知道咱们府里有人不想放，那又怎么样？头一个，敏姑姑是好说话的人吗？最主要的问题是，后巷的珣兄弟——”
“怎么还和他牵扯上？”王熙凤一愣。
“我的二奶奶，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啊？”贾琏端起茶杯一口气灌下去，这才舒口气站起来，指着搬运行李的人群，“顺便再仔细看看，里面有什么不妥！”
“能有什么，不都是我们府里......嗯？”王熙凤刚想发火，才发现人流中有些不对，“少部分确实看着熟悉，怎么有一大半眼生的？再就是指手画脚的小子，五房的芸哥儿？”
“之前和我、当然还有父亲那里招呼过。”贾琏点点头，“咱们府里的奴才主要是引个路，省的外来这些脚底下把不住，跑到不该去的地方冲撞家里人，没的闹出难看。
我知道你想问他们的来历，看见芸哥儿都没明白么？当然是珣哥儿在耀武营留下看家的大兵，横竖那两个百户步卒没用上，平日里白白耗费米粮，倒不如拉来干点儿活。”
王熙凤慢慢坐回长榻，低头沉吟起来。
“老祖宗那里呢？”平儿不放心的提醒。
“这事儿我们少插嘴。”贾琏直接摇头，“倒是听琥珀提过，敏姑姑前两天带着林妹妹去过，具体说什么只有老祖宗和鸳鸯知道，但要是对比现在，其实不难猜。
再一个，不瞒你们说，当初安排修缮林家老宅的事情，我接下后干的有些腌臜，听芸哥儿提起，还要动用珣哥儿的亲兵、压住几个黑狗子才行，要不然收不回宅子。”
“今天？”王熙凤鄙夷的看他一眼。
“一大早就去的，且与往日不同，走的是前门，车驾也用的是咱们府里人手，但护卫不是。”贾琏明显尴尬，“我问过是不是需要我跟着一起去，敏姑姑说不用。”
“二爷办的什么事儿！”平儿没好气的给他续水。
“我这不是——”贾琏气哼哼的站起来，“不瞒你说，我和工部那边没什么交情，因此是以二叔的名义找的人，跑腿的也是他的清客，叫什么来着......对了，单聘仁！”
“我的二爷，你从一开始就找错人了。”平儿哭笑不得，“二老爷身边的清客相公虽多，其实各有所长，公务的话，平日里都是詹光先生管着，你找姓单的做什么？”
“他怎么不行？”贾琏不解。
“他最擅长听曲儿说戏，陪着二老爷闲聊喝大茶的。”平儿古怪的看他一眼，“我和玉钏儿说话的时候，不止一次听他抱怨，这些个清客相公用处不大，花的却不少。”
“善骗人？”王熙凤一愣。
“是单聘仁......奶奶说的倒也不错。”平儿忍不住笑出来。
“你就找这么个玩意儿？”王熙凤柳眉一竖。
“你今天找我做什么？”贾琏顾左右而言他。
“二爷！”一说到这里，王熙凤脸色立马缓和下来，主动坐到他身边赔笑，“还不是知道你老人家交情广，想要讨个主意——平儿，你还在那儿杵着干什么呢？”
丫鬟一脸无语的从袖袋中取出信封递过
去。
贾琏当即露出警惕之色。
他还能不知道眼前这位的毛病？自小一起长大、一起玩闹，谁还不了解谁的性格？能让王熙凤突然伏低做小，事情必然麻烦不说，指不定还有其他什么难处。
“又怎么.......二奶奶忙着！”他只扫一眼信纸便起身。
“琏二！”王熙凤立马变脸，“你敢跑试试？”
“要不然呢？你想我怎么办？”贾琏的表情也沉下来，“你二叔现在什么样子，我当然不清楚，却很明白一点，至少在军政大事上，我比珣哥儿差的实在有点儿远。
他都不愿意沾手的东西，你指望我解决什么？再一个，你二叔什么性格我不知道？能让他亲笔给你写信，事情岂会小？你要是还有记性，能想起来上次是什么时候吗？”
王熙凤愣住了。
“奶奶！”平儿想要劝说，张了张嘴却没敢继续。
“你都没看信！”王熙凤不傻，心气降低许多。
贾琏皱了皱眉，重新拿起信纸，一目十行浏览起来。
“我的二奶奶，你可长点儿心吧！”良久，他无奈的摇摇头，“信里的事情别说是我，牛家和柳家真有心，怕也不敢许——火器现在是军中的宝贝，里外一票人等着呢！”
“二爷这算什么话？”平儿没理解，“要就造呗！”
“你这嘴一张，说的当然轻松，事儿想办却麻烦的紧。”贾琏很没好气，将信纸扔到桌上，人也回到长榻上坐下，“我不懂什么打造或者大匠之类，却知道事情难办。
火器......嗯，就是你二叔提到的大杆儿，之前和珣哥儿吃酒时也听他说起过，叫什么‘重型火绳枪’的，目前要靠兵部的匠作营出货，你就算不懂差事，还不懂衙门吗？”
后一段却是和王熙凤说的。
“很慢？”她连问话都小心许多。
大概是觉得“软弱”，她端起茶杯抿一口掩饰。
“想快能特么快起来吗？”贾琏有些不耐烦，“牛家和柳家一起掌着兵部，（牛）犇哥儿和（柳）栋哥儿现在忙的很，后一位跟着在紫荆关带兵，前一个根本不接我的帖子。”
“大哥哥的也不接？”王熙凤急忙提醒。
“人家不说不接，只说走不开。”贾琏的脸色不大好看，“听治国公府的（马）旭哥儿在酒桌上提过一次，现在镇国公府里每天的帖子全加起来，怕是烧饭都够用。
说回你二叔提起的火器，我也是那次酒席一起听到的，整个兵部匠作营满打满算，一个月也就能出三百多支大杆儿，别说外面，京营的十二个......嗯，十一个营头都等着呢！”
“珣大爷不需要？”平儿听出问题。
“那小子自己搞个火器坊，凑合着自用没问题，再多别想。”贾琏确实知道、但不多，“你二叔现在什么鸟样都明白，他真有本事能从兵部拿到货？别说我晾他！”
“你这说的是什么鬼话？”王熙凤的脸色不大好看。
“实话！”贾琏直接起身，说完就向外走去。
“他算哪一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连通前院的穿堂，王熙凤气的一把将杯子砸在地上，“自家没本事，喝酒倒是能耐，一天天野在外面还不成事儿，真真废物一个！”
“奶奶！”平儿无奈的低头清扫碎瓷片。
“知道了！”王熙凤知道无用，气哼哼的坐回长榻，“听他刚才的意思，指望兵部怕是办不到，二叔又想要什么火器，那就只有去另外一个能说话的地方找找看。”
“珣大爷是好说话的人？”平儿手上一顿。
这下王熙凤也沉默了。
“你和红玉不错吧？”犹豫片刻，她决定换换方向。
“哪个丫头敢当主子的家？”平儿连忙推拒。
“先问问！”王熙凤根本不管她的心情。
“是，奶奶！”平儿能怎么样？只好点头应下。
但在内心中，她却想起另一位更方便说话的姐妹。
“刚才琏二是不是提起过琥珀？”王熙凤却没完事儿。
“奶奶又想怎么样？”平儿完全无语，“那是老祖宗的丫头，咱们不说什么别的，哪怕是为了弄点儿消息，有些来往很正常吧？总不能看见个女的就防备，累不累啊？”
“你这蹄子！”王熙凤气的扬起巴掌。
还好，平儿已经闭眼的时候，这一回到底没落下去。
“奶奶想打就打，横竖奴婢都是伺候的。”丫鬟仍不放心，“但还是要劝一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日子过的夫妻不像夫妻、兄妹不像兄妹的，难不成一直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