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开始,我真没想造反 第64节

  “没有!”甄贵太妃扫一眼茶几上的信纸,挽着她向外走去,“火器在军中之所以不受欢迎,根本原因就是靠不住,能不能打死敌人谁都说不清,炸膛却真的会要人命。

  之前的东西不少,但不要说打出百发,怕是能打上一半不炸的都算是非常良心,如此废物,怎么能怪下面的将士们不愿用呢?弓弩好歹不至于杀伤自家兄弟。”

  “娘娘说的是!”元春轻轻点头。

  “挺有意思的!”甄贵太妃突然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娘娘?”元春有些不解。

  “你收到王子腾的消息了吧?”甄贵太妃轻轻转头。

  “娘娘说的是哪个方面?”元春没跟上思路。

  “自他定下外放为‘九省都检点’的差遣后,这段日子除了交卸原本的‘京营节度使’之外,就剩下忙着写弹劾折子。”甄贵太妃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讽刺。

  “这——”元春不敢接话。

  那毕竟是她的亲舅舅。

  “一共是八份,大概三两天便有一份,内容从军纪、补给一直弹劾到武备和风气。”甄贵太妃轻轻拍几下她的后背,安抚她的紧张,“看起来真真是公忠体国。

  可惜的是,这些折子除了一个‘留中’之外,今后大概只能存在案牍库中,再无见天日的机会,军中不论高低,对此都没当回事,横竖有上面的大爷们挡着呢!”

  “奴婢不明白。”元春一脸茫然。

  “‘九省都检点’的差遣你明白吧?”甄贵太妃边说边看她,眼见她点头后才继续说道,“那就好,可惜你也知道,九边各军不是没有什么问题,而是问题太严重了。

  只说上次东虏入寇的事情,虽然主要责任在定东军和东平王府穆家身上,以至于朝廷只能高举轻放,根本没有再行追责,难不成其他各处的驻军便是清白的吗?”

  “绝不可能?”元春立刻摇头。

  “是啊,九边的问题实在太多了。”甄贵太妃轻轻一叹,“王子腾这番弹劾,表面落在京营,真正的目标却是他即将接任的差事,根本目的是想要有所收获。”

  “这.......怕是难了。”元春很不放心。

  “他这次能让京营各大军头联手针对,以至于直接被赶出京城,根源就是他的心思。”甄贵太妃面露冷笑,“他想做第二个‘小国公’,可惜既没身份也没本事。”

  元春低头不敢接茬。

  正巧两人走到御花园水畔。

  “陪我歇会儿。”甄贵太妃挽着她,走到一处巨大的太湖石旁,轻轻在旁边的石头上落座,“如今,王子腾还是没死心,若是本宫猜的没错,他盯的是‘九省统制’。”

  “怎么可能?”元春意识到不妥。

  “这个位置其实一共只有一任,仅在兴宗皇帝还都京城后,刚刚设立‘九边’之时用过。”甄贵太妃当然明白,“之后,虽说名义上一直都在,却从未再行任命。

  想想也对,不说实际的权力如何,至少在名义上,这个位置可以统管九边各军,包括东、北两家王府,足足超过二十万兵马,等于是天下边军被其控制一大半。”

  因为陈汉边军理论上分三部分,北、西、南,实际上从来都没这么大的麻烦,西海沿子、或者说西宁王府那边总体还算太平,根本原因是没啥上台面儿的敌人。

  四大异姓王中,他们家存在感最低、实力最弱。

  同时,他们也是对朝廷和皇家表现最好的。

  南疆更“简单”,就是南安王府和茜香国死磕,除此之外根本谈不上多少乱事,因此,这两处哪怕全加起来,总兵力名义上七八万、实际上也就四五万的样子。

  这样的情况下,王子腾想接任早已空挂的九省统制,控制北疆名义上二十万、实际上大概一半儿多的精锐边军,心思不是一般的大,最主要的是,他真的在执行。

  所以,他最后被人算计死,而且无声无息——军中从上到下全都得罪、朝廷中没有任何盟友、皇家直接冷眼旁观,只死他一个、不是全家一起“团圆”,已经不错了。

  当然,这也和他后继无人、一家子废物有关。

  元春沉默了。

  “臣子......岂能如此?”良久,她轻声呢喃。

  “能不能的,王子腾都在做,随他吧!”甄贵太妃懒得多管,“咱们说正事儿,我不是让你给你那族兄传话,让他近几天拜见么?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回娘娘,珣兄弟走不开——”元春急忙答道。

  “他说的?”甄贵太妃表情一冷。

  “娘娘恕罪,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吓得元春想要跪下,却被拉住了,“是夏总管的消息中反复提到,他这段日子多次被各大营头请去,指点一下马军的整训。”

  “他倒是挺受欢迎。”甄贵太妃皱了皱眉,却又觉得好笑,“怕是没人能想到,他这般很是糊弄的做法,歪打正着竟然真的弄出一支能看过眼的马军,真是.......唉!”

  “娘娘?”元春不理解。

  “那岂不是说,原本的兵马连糊弄都做不好?”甄贵太妃面露无奈之色,“这段日子的消息你也知道,各营头确实多出不少马军,看着好像真的军威赫赫。”

  这话元春哪里敢评价?

  “娘娘无需忧虑,有了总是好的。”她只能劝慰。

  甄贵太妃白她一眼,拉着她轻轻起身,却并未离开,而是稍微将她向身前一带,让她侧身站着,随即稍微调整,待两人恢复坐姿,侍女便已侧坐着被她拥住。

  “知道的多了,你也小心起来。”她的语气很轻松。

  “娘娘!”元春不适应座下的柔软。

  甄贵太妃已经低下螓首。

  “陪我坐会儿。”半晌,她轻声呼唤。

  元春能如何?作为侍女,她不过是听话而已。

  “你定的哪天?”也不知过去多久,甄贵太妃轻声问道。

  “啊?”元春的声音带着甜味儿。

  “笨丫头,你那族弟!”甄贵太妃爱怜的扭扭她的俏脸。

  “明晚。”元春歪在她怀里蹭蹭。

  “那就好!”甄贵太妃扶着她起身,“回吧!”

  “嗯!”元春软绵的任她揽在身侧。

  两道倩影不分前后,说笑着向住处走去。

  金陵,体仁院,奉恩堂。

  奉圣夫人看着眼前红肿的美目,轻轻叹口气。

  “宝丫头,你不用担心。”她的语气充满怜惜,“说起来真的挺有意思,金陵知府、或者叫应天府尹也行,见到你大伯的名帖后说,他不知道你我两家的交情。”

  “怎么可能?”薛宝钗一愣,“如今江南皆知——”

  “笨丫头,人家根本不是这意思。”甄贵太妃将她拉到身边,轻轻揽住笑道,“此事虽然牵扯到人命,却不难查清,因为背后之人在安排事情的时候,手段非常粗糙。”

  “这话......何意?”薛宝钗没理解。

  “现任的金陵知府已经快要到期,而且没有什么上进的希望,若无意外的话,他很快会‘蒙恩致仕’。”奉圣夫人的语气冷淡下来,“按照惯例,这种人有两个特点。

  头一个,他不会再多事,一切以稳定为主,第二个,在不违背前面所说的基础上,他会尽可能的多捞一笔,同时会在能力范围内散财,以期落个不错的名声。”

  “家兄就是——”薛宝钗紧张起来。

  封建官僚如何捞钱?

  平时或许会把目光放在较为“安全”的地方,比如一年两税,此时却已经来不及,必然只能“谁有钱挣谁的”,相比于各大世家,还有比商户更方便下手的吗?

  薛蟠就是这么倒霉的。

  “朝廷惯例,官员交卸多在八月。”奉圣夫人点点头,“新任的金陵知府也已经确定,名义上还算是‘自己人’,实际如何却要等他到任之后看看,接着才能确定。

  不提这个,先说你哥哥那里,金陵知府很痛快,他之前把即将离任的消息放出去后,一方面大撒金银,捐赠给周边各处的书院、书坊等地方,另一方面也在等。

  按照他出示的单子,金陵各大商户基本都有孝敬,哪怕是各大世家做后台的几个也不例外,唯独你们这里出了状况,你大哥应该没收到消息,你们娘俩大概没意识到。”

  “这——”薛宝钗立刻明白过来,“何至于此啊!”

  “后续之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甄)玦儿亲自出面,让还有心思的各家明白事理,但并非毫无问题。”奉圣夫人轻轻一叹,“规矩就是规矩,该给的还是要给。”

  “老夫人放心!”薛宝钗急忙点头。

  “倒是这个冯家,挺有意思。”奉圣夫人表情古怪,“死的那个小子名叫冯渊,祖上出过几个举人、进士的,却没什么大官,最高也就是做到过府衙同知。

  传到他这一代,已经不仅仅是‘家道中落’,说是‘败落’更合适一些,只余他一个独苗不说,还是个龙阳之好的,再无任何亲族,只剩下一帮子想要分家产的旁支。

  你哥哥虽然混了点儿,带的几个奴才倒也不傻,下手很有分寸,拳脚都是冲着只疼不伤的地方,仵作验尸的结果,他的真正死因是窒息,准确说是被捂住憋死的。”

  “那些族人?”薛宝钗脸色猛变,“黑手?”

  “不重要,你把该做的做好,剩下的让衙门收尾。”很显然,在奉圣夫人眼里,这些事情根本不上台面儿,“你哥哥肯定要坐几天牢,待事情平息后才能释放。

  只是,事情很可能会有些拖延,因为新任知府快要到任,如果现任这位处理不完,恐怕还得有所耽搁,无妨,你那哥哥在牢里住上一段日子吧,全当是长长记性。”

  “多谢老夫人!”薛宝钗彻底放心,忍不住落下泪来。

  “现在你明白了吧?”奉圣夫人爱怜的为她拭泪,“敏儿那次说,要你跟去京城,虽说带着私心,却也是照顾,这世道,真正的麻烦从来没有能用银子解决的。”

  “小女懂了!”薛宝钗轻轻跪在地上,“待哥哥的事情一了,小女便随了二叔家的船队入京,投奔敏姑姑,虽说是......林妹妹定不会辜负于我,全当是一辈子吧!”

  “乖丫头!”奉圣夫人点点头,“玉儿是个好的。”

  “再就是生意上的事情,也请老夫人代为照看。”经此一事,薛宝钗算是彻底明白过来,“母亲那里,小女会和她说明白,我大哥不能再插手,否则后患无穷。

  小女的意思,不如每月许他从账上支取两千两,生意由二叔家的蝌兄弟接管,只是.......相信老夫人明白,没人能拦住我大哥,只好请这边府里帮忙,切不可让他再犯。”

  奉圣夫人面露满意的笑容。

2.50 薛宝钗:这就是命吧?

  第二卷

  2.50薛宝钗:这就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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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丫头,真可惜啊!”奉圣夫人轻轻感叹。

  薛宝钗伏在她怀中,泪水忍不住滑下来。

  “老夫人恩典!”良久,她强笑着坐起来。

  “既如此,咱们娘俩好好交个心。”奉圣夫人扶着她起身,指指门外便迈步,“我这老婆子一辈子,到今天已经没什么遗憾,一个女人该有的东西,我还有缺吗?

  只差一个名分而已,世情不许,谁也没办法,好比那些传闻,我为太上皇管了一辈子消息,难不成自己听不到?只是人老了,实在顾不上些许无关紧要的东西。”

  “老夫人......你当真——”薛宝钗听的动作都僵硬起来。

  “傻丫头,我当初才入宫的时候,仅有十一岁,那时候太上皇尚未登基,我也只在东宫做事。”奉圣夫人并未在意,“祖上自本朝江南立国之时,便在内务府伺候。

  这话说着好听,撕吧开了不就是皇室家奴吗?在外面自然带着皇家的体面,谁都要给三分薄面,在宫里算什么?所以,那时候我只做些洒扫的活计,等着出宫而已。”

  说到这里,奉圣夫人顿住脚步,面露怀念之色。

  “那为何后来——”薛宝钗没想出如何用词。

  “伺候太上皇?”奉圣夫人哑然失笑,“别担心,老婆子还有什么好在意的?不过是造化弄人,后来啊,我和一个侍卫好上,便走了走上面的路子,报个病养出宫。

  那里的事情......其实没那么干净规矩,我没多大,早已受够了宫里每日擦桌扫地的差事,还能不陷进去?幸好这种事情不复杂,使些银子再通通路子,不难找补。”

  “竟然还能如此?”薛宝钗直接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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