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贵由是狗,打断他的腿,才能让匈奴人其他部落学会听话。”
“我要的不是一场战功,而是朔方的安宁。杀鸡,儆猴!”
吕布长枪一摆,指向贵由的方向,口中只吐出一个字:“追!”
近千骑兵,兵合一处,不再理会战场上的其他人,化作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朝着贵由逃窜的方向,展开了疯狂的衔尾追杀!
正在亡命奔逃的贵由,只觉得身后马蹄声大作,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让他如芒在背。
他惊恐地回头望去,只看了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
黑压压的骑兵,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咬在他的身后。
为首那员神魔般的猛将,正是吕布!
“为什么?为什么只追我?!”
贵由肝胆俱裂,他想不通,赫连勃跑了,其他匈奴头人也跑了,为什么陈远的追兵就像疯狗一样,只盯着自己不放!
难道就因为我献了攻城的计策?
我不是也被骗了吗?!
他试图向其他逃散的匈奴部落求援,可那些昔日的盟友,看到吕布的旗帜,跑得比他还快,对他避之不及。
汉匈混合的骑兵,在追击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协同能力。
狼骑负责凿穿,匈奴骑兵负责两翼包抄,不断蚕食着贵由的殿后部队。
贵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倒下,却连回头救援的勇气都没有。
他派出的求援斥候,被吕布的狼骑轻松射杀。
他试图转向投靠另一支逃散的匈奴部落,却发现乌勒的骑兵早已横亘在前。
四面八方,似乎都有陈远的骑兵在活动,他们不强攻,只是驱赶、封堵,像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不断压缩着猎物的活动空间。
“大人,前面有条山谷可以穿过去,能甩开他们!”
一名亲卫指着前方一处狭窄的入口,急切地喊道。
贵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吕布,咬了咬牙,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领着残部,一头扎进了山谷。
可刚进入谷中没多久,他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
只见山谷的另一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彻底封死了去路!
“是陈家坞的人!”贵由瞬间明白了,这不是生路,这是对方为他准备好的陷阱!
他惊恐地勒马回头,却见谷口处唯一的出口已经被彻底堵死。
近千精骑,已经将唯一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长枪,锋利的弯刀,组成了一道绝望之墙。
贵由勒住战马,看着身后仅剩的百余名残兵,再看看前方那尊如同铁塔般挡住去路的吕布,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他,已是瓮中之鳖。
第一百二十八章 捉鳖
山谷内,烟熏火燎,死路一条。
谷口外,铁蹄如林,生机断绝。
贵由勒住战马,剧烈地喘息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仅存的百余名亲卫,这些都是他部落里最悍勇的狼崽子,可此刻,他们眼中只剩下被逼入绝境的恐惧。
“我们是休屠各的勇士!没有跪着生的匈奴人,只有站着死的英雄!”
贵由拔出弯刀,发出了人生中最声嘶力竭的咆哮。
“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困兽犹斗,死志已生!
残存的百余骑兵被这股绝望的勇气所感染,他们红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调转马头,朝着谷口那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峦,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一群蠢货。”
吕布看着迎面冲来的残兵,嘴角扯出一丝不屑。
他甚至没有号令身后的狼骑,只是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独自迎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摧枯拉朽的碾压。
一名冲在最前的亲卫,自诩臂力过人,双手高举狼牙棒,想用同归于尽的打法砸碎吕布的脑袋。
吕布面对那势大力沉的狼牙棒,不闪不避,长枪甚至未曾回收。
他只是手腕微沉,枪尾顺势上翘,以毫厘之差磕开砸向头顶的重击,同时,前探的枪尖精准无误地刺入对方因发力而洞开的胸甲缝隙。
“噗嗤!”
那名亲卫高举的狼牙棒还凝固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冰冷枪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战马的惯性带着他的尸体冲出几步,才无力地摔落。
第二名亲卫从侧面挥刀砍向吕布坐骑的马腿。
吕布反手一挥,沉重的抢杆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他的面门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被淹没在马蹄声中,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便如破麻袋般向后飞出,砸倒了身后的同伴。
第三个,第四个……
吕布一人一骑,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防线。
他没有使用华丽的招式,每一次出手都是最简洁、最高效的战场杀法,长枪所指,人马皆惧。
贵由身边最悍勇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却连吕布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道神魔般的身影,彻底击溃了他们用绝望堆砌起来的最后一点勇气。
终于,有人崩溃了,扔掉兵器,调转马头想从山壁的缝隙逃走,却被早已等候在侧的狼骑一箭射翻。
冲锋的势头,在吕布面前,彻底瓦解。
贵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手脚冰凉。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人。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一道残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他下意识地举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传来,他的虎口瞬间崩裂,弯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那股力量余势不减,长枪重重地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贵由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从马背上硬生生震飞,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不等他挣扎起身,数名狼骑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粗大的绳索三下五除二便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别杀我!别杀我!”
身体被捆住的瞬间,贵由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他涕泗横流,不顾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身体,拼命地在地上蠕动,朝着吕布的马蹄磕头。
“饶命!饶命啊!”
“是赫连勃那个杂种!是他用诡计诓骗我们休屠各部当炮灰!”
“我知道他逃跑的路线,我还知道他部落的弱点!”
“只要将军不杀我,我愿献上我部所有牛羊,带路为将军踏平鲜卑人的王帐!”
曾经不可一世的休屠各头人,此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尽显丑态。
吕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甚至懒得答话,只是往地上啐了一口,便调转了马头。
乌勒策马走上前来,看着贵由的惨状,大笑道:“贵由,你也有今天!早知如此,当初在陈家坞主面前,为何要那般嚣张!”
说罢,他立刻派出一名心腹斥候,快马加鞭,向葫芦谷的方向传回这天大的捷报。
生擒敌酋贵由!
这场惊心动魄、几乎让葫芦谷万劫不复的保卫战,至此,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完胜,画上了句号。
……
葫芦谷内,血腥味与尘土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战斗已经结束,但整个山谷却比攻城时更加忙碌。
陈远站在墙头,冷漠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受伤的士卒被抬往临时搭建的伤兵营,蔡邕的妻子赵五娘正带着一群妇人,用干净的麻布为他们清洗包扎。
战死的士卒,无论是汉人还是匈奴人,尸体都被整齐地摆放在一起,等待收敛。
而敌人的尸体,则被统一拖到谷外,准备集体焚烧。
赵、马两家的私兵,还有那些被裹挟来的流民,都在陈家坞士卒的监督下,沉默地打扫着战场,将一具具尸体,一件件残破的兵器、甲胄分类堆放。
“鲜卑制式弯刀,三百二十七柄!”
“匈奴皮甲,一百八十四件!”
“无主战马,三千一百二十匹!”
“牛,三百六十三头!羊,一千余只!”
当缴获的战马数量被高声报出来时,整个山谷都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千多匹战马!
这几乎相当于朝廷一个标准骑兵营的规模了!
这一战,不仅打退了敌人,更是把葫芦谷打得富得流油!
赵、马两位坞主站在不远处,听着那一串串惊人的数字,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他们两家攒了几代人的家底,加起来还不如这一战的零头。
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陈远走下墙头,来到谷中临时搭建的高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