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怕了？”
陈远笑了，笑得有些冷。
“就在上个月，西部鲜卑赫连部，全族六千余口，已被我尽数迁入葫芦谷为奴。”
“我已在朔方立下铁律——杀胡，换田！”
“你说，那些在中原活不下去的百姓，是愿意被豪强盘剥至死，还是愿意去我朔方，用胡人的血，换一个堂堂正正的出身，换一份能传给子孙的家业？”
王廉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从这平静的话语里，嗅到了一股尸山血海般的铁腥味和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陈远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王兄，你看这云中城，人来人往，何等繁华。”
“可这繁华之下，又有多少枯骨？”
“你我，不过是这乱世里求活的两个人罢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贩盐，能让你我富甲一方。但富甲一方，在这乱世里，不过是待宰的肥羊。”
“跟我做这笔生意，我能让你背后的王氏，成为真正的世家！”
“一个能在并州，甚至在未来这天下，都站稳脚跟的世家！”
“我陈远以名义担保，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宏大的前景，实在的利益，强悍的盟友……
王廉看着窗边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
这个当初与他合作的小贩，早已不是池中之物。
他是在邀请自己，登上他那艘巨船。
上，还是不上？
王廉缓缓站起身，端起桌上那杯自己刚刚为陈远斟满的酒，双手捧起，一饮而尽。
“好！”
他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都尉是干大事的人！”
“这笔买卖，王某……做了！”
然而，话音刚落，他脸上的亢奋便稍稍收敛，换上了一副带有几分“推心置腹”的为难神色。
“不过，陈都尉……”
王廉搓了搓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这毕竟是数以千计的人口迁徙，动静太大。沿途的关卡还好说，可那些地方上的豪强坞堡……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光靠钱，怕是摆不平。万一路上出了岔子，我王某人掉脑袋是小，误了都尉的大事，那才是万死莫赎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远的反应。
这番话，既是诉苦，也是试探。
他在试探陈远的底牌，试探陈远愿意为这份“安全”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甚至隐隐期待着，陈远能派出一支精锐，听从他的调遣，为这趟“生意”保驾护航。
若能如此，他便等于间接掌控了一部分陈远的力量，在这场合作中，也就有了更多的话语权。
陈远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挂着那和煦的笑容。
直到王廉说完，他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王兄说得有理。”
王廉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试探起了作用。
“做事，的确需要保障。”陈远放下茶杯，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我的兵，只认朔方的规矩，只杀朔方的敌人。”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作家助手推出了新年活动，好像可以带来一点流量，我就在这参与一下。
这本书比较扑街，但是前期我是比较用心设计剧情的，自认为逻辑上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在一些人物称呼和细节上没处理好，导致代入感比较差，我最近也会抽空慢慢改一下。
关于更新，我上架三十天一直是每天三章一万字以上的更新，但是流量并不好，到最后几天每天收藏都是个位数的增减。
虽然我说过这本书我不在乎稿费，但是认真做一件事但是没有正反馈带来的挫败感还是很强的，所以我在1月31日的时候改成了每天单章四千字的更新。
不过我这几天发现一个问题，就是我习惯写三千字左右的章节，四千字会导致水文比较多，所以我后续应该会改成每天两章六千字左右的更新。
关于剧情，本来设想是写一部两三百万字的长篇，但是现在的数据很难让我保持创作热情，所以接下来我会快速推进一下剧情，到大家熟悉的黄巾之乱爆发开始的那段时间，会用大概十到二十章过度陈远的这四到五年，本来还想让他和檀石槐碰一下，但是这样的话可能写一本汉末的小说，到七八十万字了刘关张还没出来，只能放檀石槐一马了。
最后，新的一年即将来临，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事业顺遂、家庭和睦、幸福美满！
第一百八十六章 联姻
雅间内的空气，因为那句“我的兵，只杀朔方的敌人”而彻底冷了下来。
王廉脸上那恰到好处的热络，僵硬地挂在那里。
他听懂了。
陈远在告诉他，兵，是陈远的刀，他王廉，没资格握。
想借势？
门都没有。
这让他胸口发堵，准备好了一套天花乱坠的说辞，结果对方连听都懒得听，直接用一个眼神掀了桌子。
可目光扫过桌边那金饼，再看看窗边那个年轻人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王廉硬生生将那股被冒犯的不快压了下去。
钱，给到位了。
实力，也摆出来了。
现在，该谈正事了。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仰头灌下。
辛辣的酒液如同一条火线，灼烧着他的喉咙，也借着这股蛮横的力道，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
“好。”
王廉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恢复了商人的精明。
“既然都尉快人快语，那王某也不绕弯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冰凉的酒杯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都尉要人，可以。但这买卖，总得有个章程。您要多少？一千？还是两千？我好提前准备，疏通沿途的关节。”
他问得实在，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生意伙伴。
这也是一个陷阱。
只要陈远说出一个具体的数字，这笔“生意”的规模就被框定了，主动权，也就重新回到了他王廉的手里。
陈远没有回答。
他转身，重新走到窗边，目光投向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可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陈远仿佛能看到无数双在黑暗中挣扎、绝望的眼睛。
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王廉端着酒杯的手都有些僵了，心中的那点不快，渐渐被一种莫名的焦躁所取代。
“王兄。”
陈远终于开口。
“你问我要多少人？”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的芸芸众生，问了回去。
“并州，有多少流民？”
王廉愣住了。
“什么？”
“我说，”陈远缓缓转过身“并州境内，乃至更南边的地方，有多少活不下去的流民？有多少被官府除名的黑户？有多少被世家豪强吞了土地，只能在山林里苟延残喘的野人？”
他一步步走回桌边。
“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王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有多少，就要多少？
他不是要招募几千流民扩充实力。
他一开始说的话不是托词。
他是真的要将整个并州，甚至更大范围内的所有失地之民，全都吞下去！
这不是做买卖，这是在挖大汉朝的根！
这是在跟天下所有的世家豪强抢人！
他看着陈远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自己，竟然妄图去掌控他？
冷汗，顺着王廉的额角滑落。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知道，这笔买卖的风险和收益，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眼前这箱金子，根本不是什么红利。
这是陈远这个朔方新贵递过来的投名状！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敢说一个“不”字，恐怕下一刻，自己和这望江楼，都会从云中城彻底消失。
金钱，已经不足以维系这样疯狂的联盟。
必须要有更深的羁绊。
一种……血脉相连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