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46节

  陈远没有在校场久留。

  他转身,径直回了将军府,那冷硬的背影,没有丝毫的动摇。

  当晚,夜色深沉。

  将军府的议事厅灯火通明。

  蔡谷看着窗外校场上那些东倒西歪的旧部士卒,脸上写满了忧虑。

  “君侯,如此操之过急,是否会激起兵变?这些人毕竟是地头蛇……”

  “兵变?”

  陈远正在写着一封家信。

  “他们不敢。”

  “蔡先生,明天一早,你传我的令。”

  “全军拔营。”

  “就说,领防巡边。”

  蔡谷心头巨震。

  将这群刚刚被折磨得半死的兵油子,直接拉进茫茫荒原?

  次日清晨。

  宿醉般的酸痛还盘踞在每个旧部士卒的骨头里,拔营的军令便传来了。

  一个时辰后,两千八百名旧部,背着简陋的行囊,被驱赶着,离开了他们早已习惯的驻地。

  刚一出城,这支队伍就现了原形。

  队列松松垮垮,绵延数里。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掉队了。

  高顺骑着马,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前方。

  直到走出城外二十里,进入一片无遮无拦的戈壁。

  高顺突然勒住了马。

  他身后的八百陷阵营,令行禁止,瞬间停步。

  “停!”

  高顺的声音,在旷野中传出很远。

  旧部的队伍,花了足足一刻钟,才稀稀拉拉地停下。

  高顺的目光,落在一个正靠着同伴说笑的屯长身上。

  “你,出列。”

  那屯长一愣,嬉皮笑脸地走了出来:“将军,有何吩咐?”

  “解甲,卸裤。”

  高顺言简意赅。

  那屯长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扒裤子打军棍,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服!”他梗着脖子吼道。

  高顺没有说话。

  他身侧,一道黑影闪过。

  是陈远。

  他手中马鞭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啪!

  一声脆响。

  那屯长的脸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

  “在本将的军中,军法官问话,你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

  陈远的声音,比戈壁上的寒风更冷。

  “你不服?”

  “很好。”

  陈远收回马鞭,环视着那些脸上写满惊愕与愤懑的旧部军官。

  “还有谁不服,都站出来。”

  无人敢动。

  “把他给我绑在行军旗杆上,让所有人都看着。”

  陈远指着那名屯长。

  “什么时候服了,什么时候放下来。”

  “至于其他人……”

  陈远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同样带队不严的军侯、队率身上。

  “高顺,教教他们,怎么当官。”

  半个时辰后,戈壁滩上,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

  十几个屯长、军侯,被扒了裤子,按在地上,军棍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屁股上。

  士卒犯错,罚。

  军官犯错,加倍罚!

  怨气,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许多人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刀柄,眼神里凶光毕露。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对上不远处那百名狼骑时,所有的怨毒,都化为了冰冷的恐惧。

  百名狼骑,早已列阵以待。

  他们没有拔刀,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用看死人的目光,注视着这边。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躁动都死死压住。

  无人敢当面炸刺。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这支队伍,就在这种高压和羞辱中,艰难行军。

  第四日,队伍来到一处地形更为复杂的乱石戈壁。

  陈远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原地扎营。

  就在那两千八百名旧部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时,陈远却再次下达了一道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到前面空地集合。”

  当他们被驱赶到一片开阔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地中央,高顺的八百陷阵营,已经列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方阵。

  “操练,开始!”

  随着高顺一声令下。

  “嗡——”

  八百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盾牌与盾牌严丝合缝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如同山门关闭的沉重闷响。

  他们如同一只巨大的钢铁造物,缓缓向前推进。那整齐划一的压迫感,让地面都为之轻颤。

  “变阵!锥形!”

  方阵从中间裂开,又在瞬间重组。一个锋利的,由长戈与刀盾组成的锥形攻击阵,成型了。

  那股一往无前、要刺穿一切的锐气,让远处观摩的旧部士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圆阵!御!”

  阵型再次变化,变成一个首尾相连的圆形。外围是密集的盾牌,盾牌的缝隙中,伸出无数闪着寒光的戈尖。

  那群旧部看得眼都直了,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何曾见过如此可怕的军阵!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此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响起了一阵闷雷。

  是狼骑!

  步骑协同,攻防一体。

  这一刻,那两千八百名旧部士卒,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心中仅存的那点,作为边军老兵的骄傲与侥幸,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砸得粉碎。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兵。

  原来……打仗,是这个样子的。

  他们引以为傲的血勇,在这座钢铁机器和这道黑色闪电面前,脆弱如纸。

  操练结束。

  狼骑与陷阵营,再次列队,静默如山。

  陈远策马,缓缓走到那群失魂落魄的旧部面前。

  戈壁上的风,吹起他黑色的披风。

  他俯视着这群兵油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现在。”

  “还有人觉得,我的军粮,好吃吗?”

第二百一十四章 剿匪

  巡边第七日。

  这几日,高顺没给任何人喘息的余地。

  天不亮拔营,日头最毒时行军,入夜扎营还要轮值站哨。

  偷懒的打,掉队的打,队列不齐的还是打。

  两千八百人走得七零八落,嘴唇干裂,腿脚打颤,骂娘的话都没力气说了。

  但没人敢逃。

  那百名狼骑始终跟在大队侧翼,不远不近,从不插手,也从不离开。

  你可以跑。但你跑不过马蹄。

  陈远看了一眼腰间那张出发前蔡谷塞给他的羊皮图。图上用朱砂圈了三个点,沙棘沟是最近的一个。他把图卷起来,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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