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41节

  “贾丞的意思是……”

  “调你手底下最精细的斥候。”

  贾习拿出一块黑木腰牌,推到桌案边缘。

  “换商贾衣服,沿太行山道反向往下走。”

  “不要走大路。”

  “去看看那头西凉狼,到底在哪趴着。”

  陈虎一把抓过腰牌。

  他没有废话,转身拉开房门。

  风灌进屋子,卷起案头几张白纸。

  五天后。

  临戎下了一场急雨。

  泥水在青石板上冲出一条条浑浊细流。

  一匹瘦骨嶙峋的驿马栽倒在将军府侧门,口吐白沫,四蹄抽搐。

  书房的门被死死关紧,插上木栓。

  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跪在屋中央的斥候,甲裙边缘还在往下滴水。

  泥浆糊住了他的半张脸,仍压不住那张脸上的惨白。

  贾习站着,手负在背后。

  陈虎立在一旁,见他这样子,厉喝一声。

  “说。”

  斥候咽下一口唾沫,嗓音嘶哑。

  “贾丞,校尉……没了。”

  “全没了。”

  贾习眼皮一跳。

  “什么没了?说明白。”

  “董卓。”

  “飞熊军。”

  斥候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浸透黑血的布包。

  他双手捧着,解开死结。

  当啷。

  几块厚重黄铜腰牌砸在木地板上,翻滚两下停住。

  牌面上,一头生着双翅的凶熊,被污血填满纹路。

  “并州南部,一线天峡谷。”

  斥候的头磕在地上。

  “属下几个摸进峡谷的时候,野狼聚集。”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三千骑,一个都没出来。”

  “将领的旗号折了一地。”

  “谷口还有四百多具没披甲的尸体,反绑着手跪成一排,全是从后脑一刀断的。”

  “降卒?”

  陈虎声音绷紧。

  “杀降?”

  “杀绝。”

  斥候额头贴着地面。

  “不留一个活口。”

  “属下翻遍整条谷,没见着一匹活马,一杆完整的旗。”

  他说不下去了。

  屋子里只剩雨打屋檐声。

  陈虎的手松开。

  斥候跌回原地。

  “董卓呢?”

  贾习问。

  声音发干。

  斥候趴在地上,手抖得厉害。

  “帅旗底下,看到了他的尸体。”

  书房里静了许久。

  贾习走到案桌前,手撑在桌沿上。

  木桌边缘勒进手心。

  西凉三千铁骑。

  李傕郭汜都是尸堆里杀出来的宿将。

  董卓本人也弓马娴熟。

  这样一支精锐,在一条两里长的峡谷里,被碾成了肉泥。

  “谁干的?”

  陈虎转过头,双目充血。

  “谁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把这块硬骨头生吞了?”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北地所有势力。

  “鲜卑没这个胆子,也没有这种重兵。”

  “太平道就是一群拿锄头的农夫。”

  “太原王氏那些豪族私兵,真对上西凉铁骑,一个冲锋就得散。”

  陈虎握紧刀柄。

  “到底是谁?”

  一支战力强悍、杀伐干净、行踪不明的军队,就在并州腹地动过刀。

  他们杀了董卓。

  下一个会是谁?

  朔方主力全被陈远带去了冀州。

  临戎城里,只剩镇压流民的新兵和少量边骑。

  贾习没有继续猜。

  猜不出,就按最坏的来。

  “陈虎。”

  贾习直起身。

  “在。”

  “传令各部。”

  贾习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所有游在外围的巡哨,即刻回撤。”

  “封死阴山所有道口。”

  “三郡粮草全数下窖。”

  “告诉那些归附胡人部落,谁敢私自离开驻地一步,诛族。”

  “北疆各郡,即日起宵禁。”

  陈虎没有多问。

  这个时候不是追凶的时候。

  先保住家底。

  “要不要通知将军回援?”

  陈虎压低声音。

  贾习走到书柜旁,抽出暗格里的黄铜签子。

  “不能让将军分心。”

  他取出一块两寸长的细竹片,拿过狼毫细笔。

  笔尖饱蘸浓墨,悬在竹片上方。

  他的手腕停了一息。

  随后落笔。

  他将斥候探查到的所有细节,用最简练的密文刻录其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卷起竹片,塞入一截挖空的枯木管中。

  火蜡滴在封口处。

  红色蜡油迅速凝住。

  他拿起将军府铜印,重重按了下去。

  “找两个最可靠的驿使。”

  贾习把木管递给陈虎。

  “一人双马,走飞狐径。”

  “中途不换人,只换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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