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48节

  “诺!”

  陈远视线落在沙盘上。

  “张辽。”

  帐帘被掀开。

  带着一身血腥气的张辽大步迈入。

  “末将在!”

  陈远的手指在沙盘边缘重重一敲,指向广宗剩余三门。

  “今夜,把你麾下所有轻骑兵撒出去。”

  “把广宗城围死。”

  张辽抱拳。

  “末将领命!”

  “绝不放走一人!”

  陈远双手负后,环视帐内。

  “告诉底下各营。”

  “明日城中若有兵马突围,不要活口,统统绞碎填沟。”

  “若有饿到弃械求活的饥民,先用军阵困住,收押缴械,再发热粥。”

  他眯起眼。

  “把最锋利的刀,摆在他们眼前。”

  “把最香的肉粥,也摆在他们眼前。”

  陈远俯视着那座已经被撬开西门的孤城。

  “我不允许张角有任何退路。”

第二百六十七章 破城

  广宗城的清晨,雾气没有散。

  水汽混着几日来熬干的血腥味,黏在甲叶上。

  用手抹一把,指腹泛红。

  西门外那道临时填平的壕沟前,插着一杆白幡。

  举幡的是个黄巾小卒。

  他冻得缩成一团,手里捧着一卷破羊皮,哆嗦着递给上前盘查的陷阵营兵卒。

  陈远坐在中军大帐里。

  半碗杂粮粥刚下肚。

  傅巽拿着那卷羊皮,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将军。”

  傅巽把羊皮放在木案上。

  “这降书不对。”

  “哪里不对。”

  陈远拿起羊皮。

  “张梁在书里说,愿奉张角之命,献上大方、渠帅共三十六人的首级名册。只求将军入西门三百步外受降,亲口许诺城中百姓不杀之恩。”

  傅巽手指点在羊皮末端。

  “措辞太急,姿态太低。三十六颗脑袋,说给就给。张梁性子爆裂,昨日还在城头死战,今日跪得太干脆。”

  “其中必有诈。”

  陈远点头认可傅巽的说辞。

  “张角若要降,不会让张梁来。”

  他站起身。

  “那老道还想保十万人,张梁只想杀我。”

  傅巽脸色骤变。

  “他这是诱敌?西门狭窄,若将军真只身入内受降,三百步的距离,两面房屋只需藏匿刀斧手,弩箭齐发,神仙难救。”

  “属下这就去将那传信的砍了,把白幡折了。”

  “慢着。”

  陈远理了理战袍下摆。

  “既然他把人送到西门。”

  他披上重甲。

  “那就别让他们回去了。”

  “传令。”

  “高顺,陷阵营撤出西门主道,隐入两侧废院。没我的将令,不要出声。”

  “张辽,把人散开。我要这西门往后退一里全在弓马射程之内。”

  “去叫刘备。”

  不到半柱香,刘备到了帐外。

  甲衣上全是泥。

  “你的部曲,封住西门外侧。”

  陈远把玩着手里的一枚铜钱。

  “待会儿不管门里面有什么动静,你都得给我死死堵住。”

  刘备低头称诺,转身跑去安排人手。

  晨雾更浓了些。

  广宗西门,有一支队伍从内城方向缓步走来。

  三百人。

  全披着麻衣。

  没穿甲。

  头顶绑着白布条。

  为首一人,眼窝深陷,下巴蓄着乱须。

  张梁。

  他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匣子盖着半块黄布。

  队伍中央,四口薄皮棺材被八个壮汉抬着。

  陈远骑着马,从营盘方向慢行而至。

  他身后只跟了十名亲卫。

  没有重兵环绕,也没有大举压境的排场。

  战马停在西门洞开的空地上。

  距离张梁,不过三十步。

  “参见北中郎将。”

  张梁嗓子干劈了,双手托举木匣。

  “家兄有疾在身,不能出迎。特命我等携首恶名单,出城受降。”

  “这四口棺木里,便是那几位不愿投降的渠帅,已被我等斩杀。”

  三十步的距离,雾气将人影勾勒得模糊不清。

  陈远没接话。

  他骑在马背上,没看那份降书,也没看那个木匣。

  他看向张梁身后的那三百人。

  没吃饱的饥民,走路步子发飘。

  脚跟先落地,腿肚子打颤。

  而这三百人,脸颊也瘦,可落在烂泥里的脚印极深。

  脚尖抓地。

  这是长年习武、习惯绷紧肌肉发力的步法。

  再看那几口棺材。

  四个抬棺的汉子,额头见汗。

  薄皮柳木棺材装一具尸体,不会让他们这么费劲。

  除非,里面装的不是尸体。

  麻衣底下,身躯崩得很紧。

  这些人的视线避开脚下,全在用余光丈量陈远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三百人的呼吸全是短促的。

  陈远单手握住马缰。

  “把名单拿过来。”

  这是陈远说的第一句话。

  张梁瞳孔一缩。

  他低下头,双手捧匣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他盘算得很清楚。

  只要再拉近十步。

  只要陈远伸手接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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