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52节

  “打赢了仗历来如此,将军为何……”

  屯长指着陈远,两条腿直打摆子。

  陈远走上前,将他踢倒在地,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稍一用力。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屯长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我的军法,只认两种人。”

  陈远低头看着他,声音洪亮,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一种,是遵我号令的人。”

  “另一种,是死人。”

  他抬起脚,环视那群噤若寒蝉的北军士卒。

  “你们想做哪种?”

  没人敢出声。

  “傅巽。”

  “在。”

  傅巽立刻上前。

  “记下。”

  陈远指着地上三具尸体。

  “此三人,违背军令,纵兵劫掠,阵前斩首。”

  他又指向那些呆在原地的兵卒。

  “余者,收缴兵刃,贬为苦役,送去城外挖坑埋尸。”

  “将军饶命啊!”

  “我等再也不敢了!”

  兵卒们哭喊着跪倒一片。

  陈远置若罔闻,翻身上马。

  他路过刘备身边时,勒住马缰。

  看了一眼刘备身后伤亡过半、阵型仍未散掉的部曲。

  刘备的兵,在巷战中表现得极为扎眼。

  关羽和张飞是两把硬刀,专门对付最难啃的骨头。

  刘备本人则能用最少的伤亡,稳住那些投降的饥民,将他们安抚、收编。

  效率甚至比傅巽派出的文吏还高。

  “玄德做得不错。”

  陈远留下这句话,策马离去。

  刘备看着陈远的背影。

  又看了看地上那三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他默默将双剑归鞘。

  关羽低声道:“大哥,此人军法太重。”

  刘备没有接话。

  张飞啐了一口:“重是重,但比那帮只敢抢女人的京师软蛋对胃口。”

  刘备抬手止住两人。

  “守好门。”

  “今夜别犯错。”

  夜幕降临。

  广宗城内,最后一丝抵抗的火苗也熄灭了。

  高顺从内城走出,黑色铁甲上凝着暗红血浆。

  “禀将军。”

  他单膝跪地。

  “全城肃清。”

  “斩首贼寇一万一千三百余级,其中渠帅、祭酒以上头目一百二十七人。”

  “俘虏黄巾降卒、裹挟流民,共计八万九千余。”

  “府库、粮仓皆已封存。”

  夜色压下,将广宗城最后一点余温吞掉。

  焦木、血腥、腐败,三种味道混在一起。

  陈远走在长街上。

  身后,高顺的铁甲在寂静中碰撞。

  傅巽抱着一叠新清点出的户籍竹简,笔尖在简上划动,发出沙沙轻响。

  街道两旁,跪满被收押的降卒和百姓。

  他们不敢抬头。

  不敢出声。

  汉军士卒经过时,身体抖得更厉害。

  郡国兵在远处搬运尸体,动作已经麻木。

  经过那座被陈远下令清场的宅院时,高顺脚步顿了一下。

  院门口的血迹还没干。

  那三具无头尸体已经被拖走。

  但规矩已经立下了。

  大贤良师府邸到了。

  这座曾被冀州无数信徒奉为圣地的宅院,此刻门扉大敞。

  院内没有灯火。

  只有一股浓重药味。

  陈远迈过门槛。

  高顺和傅巽停在门外。

  两名亲卫按刀跟上。

  屋里很暗。

  唯一的光来自角落里一只小药炉,残余炭火将炉壁映得忽明忽暗。

  一个干瘦人影跪在榻前。

  是张牛角。

  他听到脚步声,身体剧烈一颤,却没有回头。

  额头死死抵在冰冷地面上。

  卧榻上,躺着一个人。

  张角。

  曾经一语动摇八州的大贤良师,如今呼吸轻得快要断掉。

  他听到了陈远的脚步声。

  浑浊眼珠艰难转动,视线聚了很久,才看清来人的轮廓。

  “我弟……”

  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他死了?”

  陈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到榻前,目光扫过那张已经脱了相的脸,最后落在墙角一堆烧了一半的符纸和竹简上。

  “城中尚有三万余持械死硬,被我清了十之七八。”

  陈远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我的人头,你弟弟没拿到。他的下场,你应该能想到。”

  张角胸膛剧烈起伏。

  随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血沫从他嘴角涌出,染红灰白胡须。

  他眼里最后那点光黯了下去。

  不甘。

  怨恨。

  悲凉。

  最后全都沉了下去。

  “你答应过……”

  张角喘息着,用尽全身力气问道。

  “你答应过,给他们一条活路。”

  “我答应过。”

  陈远走到药炉边,拿起火钳,拨了拨里面的炭火。

  火光亮了一些。

  “但那是和你的交易。”

  “现在,广宗城里说了算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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