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53节

  陈远放下火钳,转身看着他。

  “我的话,现在依然算数。”

  “交出太平道在各州的所有教众名册,各地暗桩的联络符印。”

  “还有你那些能救人的医术方子,能让地里多打粮食的沤肥法,以及你用来教人识字的课本。”

  陈远停了一下,声音冷了下去。

  “我尽力保全广宗城里这些已经放下兵刃的百姓。”

  “但从今日起,黄巾这两个字,在我这里,再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凡敢再以黄天之名聚众者,不论在哪,不论是谁,一律斩尽杀绝。”

  这番话落下,屋里只剩药炉里的炭火声。

  张角闭上眼睛。

  两行浑浊的泪,顺着干枯眼角滑落。

  “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他喃喃着。

  “岁在甲子……”

  “天下大吉……”

  最后,他发出一声长叹。

  “是我错了……”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张角再次睁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神采。

  “牛角。”

  跪在地上的张牛角身体一震,抬起头。

  “去把床下的木匣拿出来。”

  张牛角没有犹豫,爬到榻边,从床底拖出一个沉重木匣。

  匣子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

  而是一卷卷码放整齐的竹简,一叠叠用油布包好的名册,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铜印。

  “名册、符印,都在这里。”

  张角看着陈远。

  “还有这本《太平要术》。”

  “里面没有呼风唤雨的法术,只有治病救人、辨识草药、四季耕种的土方子。”

  “我还有一个弟弟,张宝,在下曲阳。”

  张角挣扎着,从枕下摸出一封写好的信。

  “他性子懦弱,若非被我逼迫,不会走上这条路。”

  “求将军……放他一条生路。”

  陈远没有去接那封信。

  “若他肯散众投降,我可以让他隐姓埋名,去北疆屯田点做个农夫。”

  陈远看着张角。

  “若他还想举着黄天大纛负隅顽抗,那我会亲自送他去见你。”

  没有许诺。

  只有条件。

  张角惨然一笑,将信丢在木匣上。

  他转头看向张牛角,声音里带上最后的嘱托。

  “牛角,从今往后,你听陈将军的令。”

  “帮他安置百姓。”

  “甄别出那些真正读过书、懂医术、会农活的兄弟。”

  “把这本《太平要术》里的东西,留给活人。”

  张角喘息着,眼中回光返照般亮了一下。

  “别让它……”

  “跟我一起埋了。”

  张牛角重重叩首。

  泪水砸在冰冷地面上。

  “遵……大贤良师法旨。”

  张角最后看了一眼陈远。

  他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缓缓闭上了眼睛。

  交易结束。

  陈远拔出腰间环首刀。

  刀身在火光下泛出冷光。

  跪在地上的张牛角身体绷紧,却不敢动。

  陈远没有迟疑。

  手起刀落。

  血线从张角脖颈处绽开。

  这位搅动大汉天下的大贤良师,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便彻底断了气。

  亲卫递上一块麻布。

  陈远擦去刀上血迹,收刀归鞘。

  他走到木匣前,拿起那封给张宝的信。

  没有拆看。

  直接丢进张牛角。

  “传令。”

  陈远的声音打破屋内死寂。

  “取石灰匣来,将张角、张梁首级封存。”

  “其余渠帅首级,全部传示三军,而后清理尸体以防瘟疫。”

  亲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陈远弯腰,从木匣中拿起那本厚重的《太平要术》。

  竹简冰凉,上面还带着张角临死前的余温。

  他翻开一页。

  上面画着一种改良过的犁图样,旁边用清晰隶书记着省力、深耕的要点。

  陈远合上竹简。

  又将那枚太平道铜印收入怀中。

  随后,他转身,大步走出这间已经彻底失去主人的府邸。

  门外,傅巽和高顺静静立着。

  “将军。”

  傅巽呈上清点完毕的户籍册。

  “广宗城内,共收拢百姓、降卒,合计八万九千七百余人。”

  “其中,可为兵者,约一万六千。”

  “识字,或有医、工、农等手艺者,初筛三千余人。”

  陈远接过竹简,目光越过傅巽,投向南边夜空。

  那里是颍川。

  是南阳。

  也是黄巾另一股主力盘踞之地。

  “传令全军,休整十日。”

  陈远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把缴获的粮草分发下去,让所有人吃饱饭。”

  “十日之后,大军拔营。”

  傅巽一怔:“将军,我们去何处?”

  陈远看着南方。

  “去下曲阳。”

  “会一会张宝。”

第二百六十九章 名震

  夜深。

  朔方临戎城,郡丞府。

  灯火如豆,在深夜的风里挣扎。

  贾习坐在案后,一动不动。

  那片从冀州广宗加急送来的薄竹简,就平摊在他面前。

  上面的字,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首节 上一节 353/53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