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86节

  他重复了一遍。

  “共治的意思,也不过是给陈远身边安个人,让朝廷多一双眼睛。”

  幕僚把抄件轻轻放在案上。

  “袁公认为,此事不难。”

  张让的声音凉了下来。

  “不难?”

  “派谁去,袁家出人吗?”

  幕僚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张让重新倚回凭几,语调恢复了惯常的慵懒。

  “折子我替陛下压着。”

  “并州的事,不急。”

  他挥了挥手。

  “你先回去吧。”

  幕僚走后,张让独坐偏殿。

  他拆开最上面那封太原郭氏的信,草草扫了几行,扔进炭盆。

  火苗舔上帛布,字迹很快卷成黑灰。

  张让啧了一声。

  他拿起第二封信,仍旧不拆,丢进炭盆。

  第三封。

  第四封。

  全烧了。

  ……

  曼柏。

  除夕夜,将军府没有设宴。

  陈远在后院练了半个时辰的刀。

  王韫抱着陈安,站在廊下看他。

  火堆旁,蔡谷匆匆赶来,手里攥着一封从洛阳辗转送来的密信。

  陈远接过去,借着火光看完。

  “折子被压。无人愿北上。”

  陈远把信纸对折,丢进火里。

  王韫抱着孩子走过来。

  “洛阳的消息?”

  “嗯。”

  陈远将刀收了起来。

  “刺史来不了了。”

  王韫没问原因。

  她在北疆待了两年多,有些事不需要问。

  “那南边那些人呢?”

  “会急。”

  陈远走到王韫,从她手里接过孩子。

  “过完年,让高柔出发。”

  ……

  消息传到太原时,已是正月初八。

  晋阳城,郭氏坞堡。

  太原郭氏、令狐氏,上党鲍氏几家的家主围坐一堂,谁也没有先开口。

  “朝廷……不管了?”

  鲍氏家主喃喃自语。

  “看来此事被压下了。”

  郭氏家主脸色铁青,将那封从洛阳传回的密信拍在桌上。

  “什么暂缓?”

  “这分明是把我们扔给陈定边!”

  “他一道州牧府的文书,就要我们交出田册兵册。”

  “如今朝廷又没了动静,这不是逼着我们低头吗?”

  令狐氏的家主急得在原地踱步。

  他们送上去的残缺册子,本就是拖延之计。

  就是盼望着朝廷会派人来,给他们一条转圜的活路。

  可现在,路断了。

  所有人都清楚,陈远不是董卓。

  董卓贪婪,但还讲几分官场规矩。

  陈远呢?

  那是个起于微末,几年就爬到并州牧的狠角色。

  “王家!”

  郭氏家主一拍桌子,咬牙切齿。

  “那个老狐狸,定是早就看透了这一点!”

  ……

  太原王氏宅邸内。

  护匈奴中郎将王柔坐在正堂主位。

  太原郭氏、令狐氏几家的家主候在偏厅,已经等了快两个时辰。

  代郡太守王泽从侧门走进来,身上还带着风尘。

  “兄长,郭氏和令狐氏坐不住了。”

  “派人过来问了三回。”

  王柔没有起身。

  “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偏厅里那几位家主被请入正堂。

  他们刚要开口,王柔便将一卷册子放在案上。

  “王氏的田册、兵册、仓粮册,已经送往曼柏。”

  堂中几人脸色齐变。

  郭氏家主嘴唇动了动。

  “王公,此事是不是太急了些?”

  王柔看了他一眼。

  “州牧府限期三十日。”

  令狐氏家主强笑道:“王氏乃太原大族,镇北将军又是王氏女婿,自然无碍。”

  “我等小门小户,总要留些自保之力。”

  王泽冷冷接话。

  “私藏甲兵,隐瞒丁口,也叫自保?”

  堂中一静。

  王柔语气平稳。

  “王氏是镇北将军姻亲。”

  “所以王氏更该先守州牧府的规矩。”

  “你们若愿意交册,王氏可派文吏帮你们整理。”

  “你们若想拖延,王氏不会替任何一家出头。”

  郭氏家主脸色难看。

  “王公这是要逼我等?”

  王柔没有再给他们留余地。

  “从今日起,并州只有一个州牧府。”

  “太原各县中小家族若敢阻挠,王氏先出面弹压。”

  “你们回去后,也把话带给各家。”

  郭氏、令狐氏几家家主离开王宅时,脸上再没有来时的急躁。

  只剩灰败。

  这个信号,比朝廷的沉默更狠。

  太原动了。

  上党也动了。

  西河、雁门那些还在观望的坞堡,很快收到消息。

  有人连夜补册。

  有人暗中转移粮食。

  也有人开始往曼柏送信。

  送来的不再是语焉不详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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