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10节

  甚至称不上仁义。

  可堂内没人反驳。

  这世道,空讲仁义,最后连尸骨都没人收。

  傅巽笔尖停住,抬头问:“将军,那些豪强送来的质子,如何安置?”

  陈远道:“送学宫。”

  “先学规矩。”

  “能读书的读书。”

  “不能读的,去屯田营干活。”

  “告诉他们,在并州,人质也不是废物。”

  “谁敢摆门第,先去粪场挑三日。”

  吕布当场乐了。

  “这法子好。”

  “凉州贵种,挑粪醒脑。”

  蔡谷咳了一声,强忍着没笑。

  傅巽也低头掩了一下嘴角。

  陈远看了他们一眼。

  “不是玩笑。”

  堂内笑意立刻收住。

  陈远声音平淡。

  “送来的孩子,是质子,也是以后能用的人。”

  “若他们能学会并州的规矩,将来凉州真有变,他们便能替我们说话、带路、接城。”

  “若学不会,只会摆世家架子,那就让他们一辈子挑粪。”

  这话落下,几名文吏背后微微发寒。

  傅巽写完,抬头道:“将军,这几条一出,并州商队在西线的动作会变大。”

  “洛阳那边若有耳目……”

  陈远道:“洛阳现在顾得上吗?”

  傅巽没有答。

  顾不上。

  皇甫嵩被夺印,长安军心乱。

  凉州叛军东压,三辅蝗灾未平。

  朝中还在吵要不要弃凉。

  这时候,洛阳的眼睛要么盯着皇甫嵩,要么盯着陈远会不会出兵。

  没人会去数并州商队多买了几匹马,多接了几个匠户。

  陈远把竹简推过去。

  “再加一条。”

  傅巽提笔。

  “凡并州商队在关中、凉州救出孤幼妇孺,不得转卖,不得折役,不得藏匿。”

  “入关后,由州牧府统一造册。”

  “敢私吞一户,斩商队主事。”

  蔡谷点头。

  “这一条该有。”

  “乱世人命最贱,商人见利,手容易脏。”

  陈远道:“手脏,就剁。”

  他说得没有半点波澜。

  堂内众人却都知道,这不是吓唬。

  陈远对外冷,对内护。

  可一旦有人打着并州旗号,把该救的人当成货物卖,他杀起来不会比杀敌人慢。

  议事到这里,诸令已成。

  傅巽捧着竹简退下前,陈远忽然叫住他。

  “公悌。”

  傅巽回身。

  陈远道:“给傅南容也送一份抄件。”

  傅巽怔了下。

  “送去洛阳?”

  “送。”

  陈远道:

  “告诉他,并州学宫已录其言。”

  “将来北疆士人议担当二字,会先读傅南容。”

  对傅燮那样的人来说,名不是拿来显摆的。

  是身后有人记得,他曾替一州百姓说过话。

  也是告诉他,洛阳可以压他的功,可以冷他的官,可以让他在朝堂上孤身死谏。

  但天下并非无人听见。

  并州听见了。

  傅巽低头,声音有些哑。

  “我替族兄谢将军。”

  陈远摆手。

  “谢我做什么。”

  “他自己挣来的。”

  当天夜里,并州商队的马铃声连夜响起。

  一支支挂着王氏、卫氏、陈氏旗号的车队,从曼柏、九原、西河几处出发,沿着官道向西。

  车上装的不是锦缎珠玉。

  是盐。

  是粮。

  是铁锅。

  是粗布。

  是伤药。

  还有一卷卷州牧府签押的安置文书。

  文书上写得明白。

  入关者,缴械登籍。

  工匠入署。

  士卒入营。

  妇孺入户。

  孤幼入育院。

  敢欺瞒籍贯者,罚。

  敢私藏兵刃者,杀。

  敢贩卖人口者,斩。

  西河关口。

  曹性亲自披甲坐镇。

  他把一柄长槊横在关楼下,来往商队见了,都下意识把腰背挺直。

  “都把眼睛睁大!”

  “来的若是百姓,给粥。”

  “来的若是匠户,登记。”

  “来的若是士卒,卸甲。”

  “来的若是细作,砍头。”

  “谁敢把人放混了,老子让他去马棚陪那些质子一起学规矩!”

  众军卒齐声应诺。

  夜风从西边来,带着尘土味。

  关外远处,已有三辆破旧马车缓慢靠近。

  车轮陷在干硬的土路里,吱呀作响。

  守关军卒提起火把。

  车队停下。

  一个穿旧袍的中年人下车,双手奉上一只木匣。

  他脸上满是风尘,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可下车之后,还是努力把腰弯得很低。

  “凉州汉阳赵氏,愿献马三百,匠户二十七家。”

  “求并州牧,给妇孺一条生路。”

  曹性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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