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入真定？”
“不入。”
陈远走出帐外，看向真定城。
城墙上，百姓、乡勇、豪强家仆，都在看这边。
有人敬，有人怕，也有人藏着算盘。
陈远见得太多。
他若入城，常山上下又要摆酒，又要献礼，还要说一堆没用的话。
浪费半日，不如回并州看春耕。
“告诉城里人，太行路开了，商旅照规矩走。敢私通残匪，按褚飞燕旧例办。”
赵云抱拳。
“云会转告。”
陈远翻身上马。
亲卫拔旗，收帐。
动作很快。
吕布走到赵云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甲。
“好好练。别把我教你的东西丢了。”
赵云道：“吕将军若有空，可来真定校场指点。”
吕布挑了下眉。
“指点？下回再打二十招，你枪还得断。”
赵云认真答道：“那云便多备几杆枪。”
陈远勒马回头。
“赵子龙。”
赵云抬首。
“守好真定。并州的门，随时给你开着。”
赵云握住白蜡长枪，拜下。
“将军有召，赵云披甲即至。”
陈远没有再停。
并州军沿着太行山道西归。
马蹄踏过春泥，留下整齐蹄印。
真定义从站在路旁，看着那面镇北将军旗越走越远。
真定城头，有老卒低声问：“赵君，并州牧这是收你了，还是没收？”
赵云望着远处，手指扣紧枪杆。
“都是为了百姓，有什么收不收的。”
他停了停。
“不过，跟着镇北将军干，我心里就是安定。”
老卒一愣。
赵云转身下城。
“今日起，乡勇加练一更。城中各家送来的粮药，全部入册。”
数日后，常山国相回文送至真定。
文书措辞漂亮，说什么“义举可嘉”“保境安民”“愿助粮草”。
随文一同到的，还有三百石粟米、五十副皮甲、两车箭矢。
送粮的官吏到城外时，脸上挂着笑。
只是看见真定义从腰间挂着的木牌，看见远处并州军留下的哨骑，又看见赵云身上那副锁子甲，腰弯得又低了两分。
有义从在远处看着，啧了一声。
“钱粮送得倒利索。早干嘛去了？围城那会儿一根毛都没见着。”
赵云收起文书。
“粮入仓，甲入册，箭矢分队登记。”
他看向太行方向。
云影低垂，层峦叠嶂。
“明日巡东口。”
请假一天
公司最近正处在攻坚阶段，昨晚熬了个夜赶材料，今天又加班到刚刚才到家。明天一早7点就得出门，实在撑不住了，还剩一个多小时没法完成章节更新。我会抓紧把稿子写完，定时在明早和大家见面。非常抱歉让大家久等，感谢理解！
第三百零二章 西讯
自真定还，曼柏城头的风，没了太行山那股湿冷野气，多了几分北地独有的干燥与土腥味。
风从城墙上刮过，卷起细碎尘土，扑在人脸上，带着一点春泥未干的涩意。
州牧府内，诸事并行。
太行山西边，张魁的山道营在太行山里修路立堡。
一块块刻着并州府的界碑，被钉进昔日匪巢。
并州府的哨堡，也一座接一座立了起来。
东边，赵云带着那支挂着外协兵名号的真定义从，牢牢看住了太行东口。
常山国相送来的粮草军械，半点不敢克扣。
常山国的豪强，也老实了许多。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试探赵云。
更没人敢试探赵云身后那面黑底赤字的镇北将军旗。
并州侧翼，暂时安稳。
但陈远没有松一口气。
太行只是堵住了东边一条缝。
现在的大汉，四面八方都在漏风。
西边吹来的风，已经带了血腥味。
几卷从西河郡送来的加急密报，打破了曼柏州牧府短暂的平静。
冬雪封断了数月的凉州情报线，终于重新疏通。
商队与暗桩带回来的，是积压了整个冬季的血与火。
州牧府议事堂内，灯火通明。
门外亲卫披甲执戟。
廊下火盆烧得正旺。
屋内却没人觉得暖。
蔡谷摊开一卷麻纸，眉头拧成了疙瘩。
“凉州的消息。”
他声音发沉。
“去年入冬前，朝廷命车骑将军张温为主帅，假节，领十余万步骑屯驻美阳，与边章、韩遂的叛军对峙。”
傅巽坐在一旁，手中转着笔，神色平静。
“张温本为司空，文官出身，何以领兵？”
蔡谷冷笑。
“朝廷如今用人，还问合不合适？”
他指着麻纸上的名字，继续道：
“不止张温。”
“荡寇将军周慎听其调遣，右扶风鲍鸿率郡兵协助。”
“张温还表请孙坚、陶谦为参军事，以名士赵岐为长史。”
“这阵仗，不可谓不大。”
十余万大军。
车骑将军假节。
名将、名士、郡兵、客将，能堆的名头几乎都堆上去了。
只看奏报，朝廷这一回像是终于拿出了几分气象。
可蔡谷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但军报上说，张温根本压不住这支杂兵。”
“各郡兵马互不统属，将领离心，美阳大营形同虚设。”
“周慎自恃武勇，不服张温调度。”
“鲍鸿只顾右扶风本地利益。”
“孙坚、陶谦虽有才干，却毕竟是人微言轻，说话没人真听。”
“十余万兵马，看着声势浩大，其实各有各的算盘。”
傅巽听到这里，笔尖轻轻一顿。
“边章、韩遂呢？”
蔡谷翻过一页麻纸。
“羌胡诸部拥兵甚众，边章、韩遂被推出来做军师和旗号。”
“北宫伯玉、李文侯等人各领部众。”
“名义上是一军，实际上也是各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