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85节

  黑马前蹄高悬,嘶鸣一声,稳稳落地。

  “回来了。”

  陈远抬头看他一眼,没有多余寒暄,伸手接过吕布递来的帛封文书。

  他先翻伤亡册。

  再翻军功簿。

  最后翻随军财货与缴获总册。

  战马、铁料、精盐、凉州工匠、俘虏折算、南匈奴义从赏功,全都列得清楚。

  “打得漂亮。”

  没有废话。

  吕布翻身下马,单膝点地行军礼。

  铁甲片碰撞,发出脆响。

  “将军交代的事,差不多都办了。只是……”

  他顿了一下。

  陈远把竹简递给身旁文吏,偏了偏头。

  “进城说。”

  “先把弟兄们安顿了。”

  “南匈奴义从那边,按咱们军法的标准发赏。”

  “一个铜板不许少。”

  “阵亡的人,抚恤田今天日落之前必须划完。”

  “喏。”

  吕布起身传令。

  亲兵接过调度,嗓子扯着,带队入城。

  南匈奴骑兵在城门口被引向专设营区。

  沿途有文吏等着登记造册,发放赏赐与伤亡抚恤。

  刘於和呼延勒并辔走在匈奴骑队最前面。

  路过陈远身旁时,两人主动勒马行礼。

  陈远点头回应,叫住呼延勒。

  “你部伤员留在军医营,养到痊愈再归建。”

  “阵亡将士的抚恤田,按并州老卒的标准拨给家属,不打折扣。”

  “家属若在草原上找不着了,你报个名册上来,我让人去接。”

  呼延勒拨转马头,用匈奴话低声跟刘於说了一句。

  刘於点头称是。

  “我父亲早就说了。”

  “跟着这位,不亏。”

  呼延勒内心对陈远愈发认可。

  他看着陈远从一个边地少年走到今天,只用了短短几年。

  这人给出的承诺,已经比许多部落首领的血誓更硬。

  ……

  吕布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军袍,才进门。

  头发上还带着水珠,没来得及擦干。

  陈远已经坐在案后翻看那份缴获总册。

  旁边搁着一碗凉水。

  “美阳那边,什么情况。”

  吕布拉过一条矮凳坐下,双肘撑在膝头,三言两语把张温班师的事交代了。

  诸将争功。

  周慎惨败。

  韩遂暗杀边章,独揽大权。

  说到周慎追击惨败那段时,吕布脸色发冷。

  “无能的将领,连累了那些普通士卒。”

  陈远嗯了一声,端起那碗凉水喝了一口。

  “孙坚呢?”

  “那人不错。”

  吕布的语气松了些。

  “敢打冲,不怕死,军法也严。”

  “跟营里那帮争功撒泼的废物不一样。”

  “平阴口那一仗,他答应配合就真配合,拿兵权出来不犹豫。”

  陈远问:“往后有没有用?”

  吕布想了想。

  “孙文台是条好汉。”

  “但他认朝廷那套。”

  “想的是功名封侯,不是开辟一方。”

  陈远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马腾呢?”

  “按将军吩咐,喂一口,勒一口。”

  “加量的事他试探过,被我顶了回去。”

  吕布说到这里,抬手在后脖颈上搓了一把。

  “就是贾诩那条线,断了。”

  “我心里不痛快。”

  “前后折腾了好几个月,人没见着影。”

  陈远放下册子。

  “那人不用你找了。”

  吕布抬眼。

  陈远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进来吧。”

  侧门帘子被人从外撩开。

  一个中年文士走了进来。

  身形瘦削,面色蜡黄。

  贾诩向吕布拱手。

  “在下贾诩,见过吕都尉。”

  吕布坐在矮凳上没动。

  他盯着贾诩看了三息。

  那张脸,跟凉州暗探描述的特征对得上。

  面色蜡黄。

  身形微驼。

  丢进人堆里不好认。

  就这么一个人,把他的人耍了几个月。

  吕布扭头看陈远。

  陈远端着那碗凉茶又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吕布又转回来看贾诩。

  “你自己跑来的?”

  “是。”

  吕布怔了片刻,随即从鼻腔里喷出一声短笑。

  “行。”

  “倒省了我的事。”

  吕布重新打量贾诩,语气冷了半分。

  “贾先生,你在凉州躲了我的人好几个月,现在来送上门。”

  “是不是因为韩遂杀了边章,你待不住了?”

  贾诩面色不变,拱手道:“吕都尉眼光犀利。”

  “韩遂此人,用时推心置腹,疑人时痛下杀手。”

  “诩不才,不愿赌自己的项上人头。”

  吕布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贾诩也不恼,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

  “这是在下入职后拟的《凉州诸势总略》,已交将军过目。”

  “吕都尉在凉州转了几月,不妨看看,可有偏差。”

  陈远接过来没看,直接递给吕布。

  “看看他写的,跟你看到的对不对得上。”

  吕布展开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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