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92节

  四条腿稳稳站着,肌肉没有发颤。

  胆气、冲力、耐力,全是顶级。

  吕布眼中的喜爱压不住。

  他伸手在赤兔额头正中那撮白毛上揉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

  赤兔甩了甩头,打了个响鼻。

  随即吕布收敛神色,从怀里掏出炭笔和一小卷粗麻纸,就着马背记录。

  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楚。

  “赤兔,奔行三十里,参与截杀,斩首四级。”

  “此马非凡品,可追魂夺命。马况极优,远胜吾生平所见。”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行。

  “中部鲜卑已遣三拨斥候窥探马场,前两拨已回报王帐。敌方或于入冬前发动劫掠。请将军速决。”

  他将军报折好,递给身边传令兵。

  “交予将军。”

  传令兵接过军报,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吕布目送其远去,抬头看向北方天际线。

  阴山轮廓隐约可见,灰蒙蒙的。

  山后面,是鲜卑牧帐和数万铁骑。

  他们闻到了味,正在往这边凑。

  吕布翻身上马,拍了拍赤兔的脖子。

  “走。”

  “继续巡。”

  赤兔打了个响鼻,迈开长腿,沿着边界线继续向西。

  身后五十骑紧跟上。

  这回没人再喊换马。

  ……

  两日后。

  并州州牧府。

  案头堆着三尺高的公文竹简。

  陈远将吕布的军报展开,逐字看完。

  目光抬起,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羊皮舆图上。

  视线在五原郡北面的广阔草场和阴山以北的鲜卑王帐之间来回移动。

  这帮饿狼,鼻子倒是灵敏。

  马场根基还没打牢。

  杂交育种连第一代驹子都没出。

  鲜卑人就嗅着味找上门了。

  前两拨已经回报王帐。

  鲜卑人已经知道了马场的存在。

  陈远开口了。

  “传令。”

  “命张辽,抽调三千轻骑,轮值巡防并州北线。”

  “防线前推三十里。”

  “命甲坊署,在马场外围百里之内,增设三道暗哨,昼夜值守。”

  “任何生面孔,无论胡汉,一律扣押审问。”

  “问不出来路的,押回曼柏交蔡谷处置。”

  一道道命令落下。

  书记官放下笔,起身行礼。

  “属下明白。”

  陈远将吕布的军报折好,压在公文最底层。

  随后又从旁边抽出一张空白帛纸,提笔写了几行字。

  写完,吹干墨迹,卷好,塞入竹筒。

  “这封信,交给吕布。”

  “告诉吕布,让他继续巡。”

  “把赤兔的脚力给我彻底跑出来。”

  “另外。”

  他指尖点了点那封军报。

  “前两拨鲜卑斥候从哪条路来的,给我找出来。”

  “他们怎么来的,往后,我们就要怎么回去。”

  “我要那条路,在舆图上,用鲜卑人的血,给我标出来。”

第三百二十一章 冬狩

  吕布率领的斥候小队又沿着阴山南麓跑了三天。

  赤兔的脚力没有极限。

  寻常的并州战马,每日轮换,也只能勉强跟上它一匹马的脚程。

  陈远的命令很清楚:找到他们来时的路。

  吕布顺着一路上探查到的线索,一路向北追。

  赤兔的速度让他永远跑在队伍的最前面,一道赤红的影子撕开荒原,身后是被甩出半里远的狼骑。

  沿途又发现了两个类似的补给点。

  间距大约三十里一处。

  每一处都有水和干粮。

  吕布把每个补给点的位置都让斥候标注在羊皮图上。

  一个节点接一个节点,一条完整的渗透网正在他手底下被扒开。

  又过了一日。

  在一处干涸的河道拐角,他们截住了另一支鲜卑五人队。

  战斗没有悬念。

  赤兔卷起的狂风,比吕布的画戟先到。

  一个冲锋。两骑对穿。

  为首的鲜卑武士甚至来不及拔弯刀,胸口就被画戟的月牙刃撕开了一道从左肩到右腰的裂口。

  内脏滑出体外,人还在马背上坐了两息,才栽落下去。

  剩下四人调转马头就逃。

  其他斥候跟上,只用了三十息,就解决了他们。

  吕布只留了一个活口。

  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审讯的过程很轻松。

  吕布只是拔出腰间的佩刀,在那名被捆住的鲜卑人脸上,慢慢地从额头到下巴划出了一道浅的血痕。

  但那青年武士已经崩溃了。

  他没经历过这种被人像对待猎物般冷静处理的恐惧。

  “是……是慕容部!”

  “王帐正在聚兵!最迟十月末就要动!”

  吕布的刀尖悬在他眼眶上方,纹丝不动。

  “多少人?”

  “至……至少八千骑!全是各部抽调的精锐!”

  “不光是抢马!还有你们从中原带回来的工匠!大人说那些工匠能打铁甲!”

  “路线我都知道!我全画出来!我画!”

  鲜卑青年疯狂磕头,额头撞在河道的碎石上,磕出了血。

  吕布没有立刻动手。

  “画。”

  他将刀收回鞘中,从马鞍侧袋里扯出一块粗麻布,扔在青年面前。又拔出一根烧黑的木炭条,丢过去。

  “把你知道的路线,全画出来。”

  “画错一处,割一根指头。”

  青年双手颤抖着捡起炭条,趴在地上开始画。

  待他画完后,吕布将麻布图收好,折叠整齐,塞进贴身衣甲的夹层里。

  然后他站起身。

  那青年仰起脸,满眼乞求。他画了,他全画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能活。

  吕布低头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噗。

  刀锋从他喉咙里捅进去,又拔出来。

  血沫顺着刀尖滴落,在河道的碎石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青年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天光,正在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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