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碰高顺车阵。
不碰吕布狼骑。
只截杀从主战场往西逃的慕容骑兵。
慕容烈牙关咬得咯咯响。
“乌洛兰祁!”
他嘶声怒吼。
“老狗!”
没有人回应他。
西路彻底断了。
北面,张辽和陈虎压住退路。
南面,高顺车阵寸步不退。
东面,吕布和狼骑反复切割。
四面的口子,一点点收紧。
慕容部的辎重被陈虎派出的骑兵点燃。
随军牧奴四散奔逃,又被张辽轻骑驱回战场边缘。
鲜卑各部头领开始各自为战。
有人想往北冲。
有人想往西逃。
有人想绕开车阵抢马。
令旗传不出去。
号角吹了三次,每一次都被更大的喊杀声压下。
慕容烈身边只剩百余名王帐亲卫。
他眼睛发红,看向南面车阵后方。
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陈”字将旗。
旗帜下,陈远一身黑色武服,按刀而立,冷冷看着整片战场。
“杀了他!”
慕容烈调转马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跟我冲!”
“杀陈远!”
百余名王帐亲卫跟着红了眼。
他们知道今日活不成。
若能拖下汉军主帅,至少还能让慕容部剩一点名声。
“杀!”
百余骑朝着陈远所在的将旗冲去。
高顺车阵立刻分出两排盾兵。
拒马往前一推,长矛从缝隙里刺出。
鲜卑死士已经不要命了。
他们用人和马撞拒马,用尸体垫路,硬往车阵前撕出一道缺口。
陈远站在将旗下,没有后退。
亲卫抽刀护在身前。
慕容烈距离将旗只剩不足五十步。
下一刻,一道赤影从侧面杀出。
吕布到了。
赤兔踏过乱草,转瞬拦在慕容烈前方。
吕布浑身是血,方天画戟斜垂。
“你的对手,是我。”
慕容烈举起弯刀,朝吕布脖颈狠狠劈下。
吕布没有退。
手腕一翻,方天画戟自下而上挑起。
铛!
弯刀脱手飞出。
画戟月牙刃顺势勾住慕容烈脖颈。
吕布手臂发力一挑。
慕容烈整个人被从马背上挑起。
头颅飞出。
血喷在赤兔前胸。
无头尸体重重砸落在地。
主将阵亡。
最后百余名死士动作一滞。
陷阵营的长矛随即压下。
草场上短暂安静了一瞬。
随后,残存鲜卑骑兵彻底崩溃。
“降了!”
“我降了!”
“别杀我!”
有人扔下兵器,翻身下马,跪在血泥里磕头。
有人还想往西逃,被乌洛兰部骑兵砍翻。
有人试图抢马北窜,被张辽轻骑射落。
吕布勒住赤兔,方天画戟上的血一滴一滴落进草根。
高顺车阵向前推进。
盾兵收拢俘虏。
弩手重新上弦。
张辽和陈虎从北面压下,将最后几股逃骑驱回战场。
半个时辰后,北原草场上再没有成建制的鲜卑骑兵。
陈远看着满地尸体和跪伏的俘虏,没有多看慕容烈的头颅。
他只下令。
“降者免死,缴械编俘。”
“负隅顽抗者,尽杀。”
“慕容部百夫长以上贵族,逐一甄别。”
“凡战中负隅顽抗、旧有血债、劫掠汉民者,斩。”
“战马、皮甲、弓弩,全部入州牧府军册。”
“乌洛兰部按约分马,分粮。”
陈远停了一下,目光转向西侧那些正在收刀的乌洛兰骑兵。
“告诉他们。”
“刀砍鲜卑人,有赏。”
“敢越过白狼口南下一步,连他们一起筑京观。”
亲卫低头领命。
陈远目光扫过血流成片的草场,语气没有起伏。
“战后,就在北原立碑。”
“再筑京观。”
“让草原上的人记住。”
“并州不是谁都能伸手的。”
第三百二十六章 归刃
北原草场,尸体横七竖八铺在枯黄草皮上。
有的面朝天,有的趴在泥里,断臂残肢与折断的弯刀搅在一处。
跪伏的俘虏排成数列,双手被麻绳反绑。
押解的并州步卒每隔三人便站一名,手按刀柄,目光冷硬。
远处几架重弩还架在土台上,弩臂松弛,周围散落着成堆的空弩匣。
战后清点很快出了结果。
斩首三千二百余级。
俘获鲜卑青壮四千一百七十三人。
慕容部赖以纵横草原的八千精锐铁骑,一战尽没。
乌洛兰祁的部众集结在草场西侧,千余骑静静列阵,没人敢大声喘气。
他们看着汉军士卒打扫战场。
尸体按敌我分堆码放,缴获的战马按毛色膘情分栏牵走,散落的弯刀弓弩收入推车。
比起刚才的杀戮,这种规整的秩序更让人发冷。
一名汉军亲卫策马来到乌洛兰部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