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531节

  简雍一时没有答上来。

  冀州的海捕文书还在。

  洛阳不会为了一个弃官县尉得罪冀州刺史府。

  公孙瓒远在幽州,能否收留他们尚未可知。

  他们带来的甲兵已经登记封存,一百三十名义从也被拆进各什。

  此刻离开,连当初逃出安喜的家底都拿不回来。

  刘备下了决定。

  “先留下。”

  “学军法,学屯田,也看看陈定边究竟想做什么。”

  简雍沉默许久。

  “我怕等你看清时,已经走不了了。”

  刘备没有回答。

  帐外又有一队士卒走过。

  火光从帐缝间掠过,很快消失。

  ……

  夜更深时,刘备、关羽、张飞围坐在火盆旁。

  火不旺。

  张飞抱着胳膊,脸上全是不痛快。

  “大哥,简宪和是不是查账查傻了?”

  “这里哪有他说的那么邪门。”

  “俺看他们就是把咱们当长工使唤。”

  “翼德。”

  关羽半闭着眼。

  “并州军的规矩确实比我们严。”

  他停了停。

  “那百余义从跟了我们多年,若论单打独斗,不输这里的新兵。”

  “若论进退和军令,差得很远。”

  张飞脖子一梗。

  他想反驳,嘴张开半天,却没找出能说服自己的话。

  校场上那五十面合拢的盾,他还记得。

  马厩里王黑娃死后,军医查差令、改公伤的事,他也记得。

  “大哥。”

  张飞抓了抓胡子。

  “咱们总不能一辈子挖渠、挑粪吧?”

  “凭咱们的本事,去哪不能挣一份功名?”

  刘备拿火钳拨了拨炭。

  “这里的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做完能拿到什么。”

  “犯了军法,谁都要受罚。”

  “立了军功,谁也不能吞。”

  关羽睁开眼。

  “所以兵心齐。”

  “对。”

  刘备点头。

  “陈定边收的这些人,来路很杂。”

  “黄巾降卒、太行山民、豪强部曲、边地流民,还有归附的胡人。”

  “放在别处,这些人早已互相厮杀。”

  “到了并州,他们却能编在一个什里,吃一口锅里的饭,举同一面盾。”

  张飞盯着炭火。

  “那又怎样?”

  刘备沉默片刻。

  “他所图的,不只是守住并州。”

  帐中安静下来。

  关羽的手落在膝上,指尖离刀柄只有半寸。

  “屯田、甲坊、官学、马场、军籍。”

  刘备逐项数过去。

  “这些东西都在向外伸。”

  “并州如今缺的,只是时间。”

  张飞抬起头。

  “大哥,你是说他要反?”

  “我不知道。”

  刘备没有给出结论。

  “他手里有朝廷给的将军印和州牧印,北面又有鲜卑。”

  “只要旗号还没换,谁也不能说他反。”

  “可若有一天洛阳想收回并州,他会交吗?”

  张飞张了张嘴。

  关羽垂下眼皮。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陈远连十七家豪强都杀得干干净净,又怎么可能把经营至今的兵马、田地和工坊交回洛阳?

  关羽终于开口。

  “先过三月考核。”

  “待我们再观察一些日子。”

  刘备点了点头。

  张飞闷闷地往铺上一躺,背过身去。

  火盆里的炭渐渐暗下。

  帐外传来刁斗声。

  三更了。

  ……

  第二日卯时三刻。

  预备军校场。

  数千新兵列阵完毕,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脚下压着昨夜的薄霜,军靴踏过,霜壳接连碎开。

  高顺站在将台上。

  “今日,三营对抗操演。”

  “无刃兵器,击中躯干记伤,击中头颈记亡。”

  “伤者退,亡者退。”

  “三营依各自战令行事。”

  “一炷香后,按战令完成与否判胜负。”

  “败者午时无肉。”

  队列中传出一阵细微骚动。

  高顺的目光扫过三营。

  “第二营,甲字,主攻。”

  “第三营,乙字,守旗。”

  “第一营,丙字,侧翼策应,护住侧旗。”

  刘备所在的第一营被编为丙字。

  营中不少士卒脸色发紧。

  这一营成分最杂。

  有刚放下锄头的屯田户,有太行山民,有南部坞堡部曲,还有大批黄巾降卒。

  几十名并州老卒被拆入各什,勉强压住阵脚。

  张飞压低声音。

  “大哥,这是拿咱们试刀。”

  刘备没有回答。

  他走到本曲阵前,逐个查看各什。

  一名原黄巾渠帅的黑脸什长抱着盾,眼中仍带着几分戒备。

  一名坞堡部曲出身的什长目光游移,不时往其他曲看。

  还有一名瘸腿并州老卒抱着胳膊,冷眼打量刘备。

  刘备走到那名坞堡什长面前。

  “你叫什么?”

  “周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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