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中有人左臂受伤,为何还排在前列持盾?”
周阿三愣了一下。
“曲长,今天只是操演。”
“再说,他自己没报伤。”
刘备越过他,看向前排。
受伤的士卒名叫石定,是安喜跟来的义从,前些日子搬木材时磕伤了左臂。
“石定,出列。”
石定迟疑片刻,走出队伍。
刘备指向后排一名身形壮实的黄巾降卒。
“你去前排持盾。”
那人抬起头,黑脸上看不出表情。
周阿三皱起眉。
“曲长,临阵调人,不合规矩吧?”
刘备看向他。
“《并州治约》操典第三十三条。”
“战前巡营,主官可调易士卒,保全阵列。”
“伤卒不报,什长、队率同罪。”
周阿三脸涨得通红。
他低下头,再没出声。
刘备转向石定。
“你去后排,持短矛。”
随后,他又看向那名补位的黄巾降卒。
“侧旗不失,记你一功。”
黑脸降卒接过盾牌,用力扣紧皮带,走进前排。
旁边忽然响起争吵声。
原黄巾渠帅出身的黑脸什长,正和一名并州老卒争一面包铁木盾。
“这面盾是俺什里先领的!”
并州老卒抓着盾沿不放。
“武备册上记的是我这一队!”
两人越说越响。
关羽走过去。
“住口。”
声音不高,两人同时停下。
刘备拿过盾牌,翻到背面。
盾后刻着武备编号。
他叫来军吏查册。
“这面盾归黄字二什。”
刘备把盾交给黑脸什长。
随后,他看向那名并州老卒。
“你去武备处补领。”
“老卒更该守规矩。”
并州老卒嘴角动了动,转身走了。
黑脸什长抱着盾,看了刘备一眼,随后低头归队。
周围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也收回了目光。
刘备没有偏袒安喜旧部。
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并州老卒,便压下黄巾降卒。
军册上写什么,他就认什么。
“咚——”
鼓声响起。
操演开始。
甲字营正面压向乙字营。
木刀、长矛和盾牌撞在一起,声响传遍校场。
乙字营守着中间的旗,盾阵层层叠叠。
甲字营连续冲击数次,都没能撕开正面。
丙字营在侧翼展开。
这群临时拼凑起来的士卒刚走出几十步,阵线便开始歪斜。
“跟住前面!”
“盾靠拢!”
各什长的呼喝接连响起。
刘备没有急着前压。
他盯着甲字营的后队。
甲、乙两营正面纠缠后,甲字营忽然后退数步。
乙字营的正面顿时露出一段空处。
张飞提起木矛就要冲出去。
“好机会!”
“翼德,归位!”
刘备喝住了他。
张飞脚步一顿,回头瞪着刘备。
“大哥,再不追就晚了!”
“看他们的后队。”
刘备仍盯着甲字营。
甲字营前排虽退,后排却在向两侧展开。
张飞还没看清,甲字营已经转向。
近百人绕开乙字营正面,直扑丙字营的侧旗。
张飞方才踏出去的半步,带得身后几人也跟着错位。
阵线露出一个缺口。
“守!”
关羽横跨一步,将木盾顶到最前。
几名并州老卒迅速靠拢,盾沿接连扣住。
下一刻,甲字营撞了上来。
木刀砸在盾面。
沉闷的撞击连成一片。
几名甲字营老卒没有硬砸盾心,专攻边角,试图撬开缺口。
关羽两腿扎住地面,将盾向前猛推。
正面两人被逼退半步。
盾后的短矛随即刺出,点中一人腰腹。
军吏立即举旗。
“亡,退场!”
缺口暂时堵住了。
甲字营的人数占优,攻势却没有停。
关羽手臂上的青筋绷起,木盾被砸得不断震动。
张飞盯着眼前这道防线,脸上发热。
他立刻退回原位。
“看俺的!”
木矛接连刺出。
第一矛打掉对方兵刃,第二矛点中肩头,第三矛将一名试图绕侧的士卒逼退。
“别追!”
刘备的命令从后方传来。
张飞咬住牙,硬是没有踏出阵线。
刘备指挥本曲逐步后撤。
每退一步,后排便补上一人。
有人失位,什长立即把人拖回。
有人被判伤退场,旁边士卒立刻收紧间距。
丙字营仍被压得不断后退。
阵形很难看。
队列数次险些断开。
侧旗距离甲字营越来越近。
一名黄巾降卒被三人围住,手中木盾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