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58节

  “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小人钱富,永世不忘大恩大德!”

  胖掌柜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陈远翻身下马,平静地问:“你们这是做什么买卖?”

  钱富不敢隐瞒,连忙道:“回恩公,是乌洛兰部去换皮货和牛羊。乌洛兰部如今是西部鲜卑实力最强的之一,他们的大人,喜欢我们汉家的东西,所以这条商路还算安稳,只是没想到……今日会撞上蛮不讲理的赫连部。”

  陈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西部鲜卑,乌洛兰部。

  这倒是个有用的消息。

  “恩公,您看……这草原上实在不太平,小人可否请您的商队,一同前往乌洛兰部?等到了地方,小人必有重谢!”

  钱富满眼期盼地看着陈远。

  陈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下的人,以及一脸意犹未尽走过来的吕布。

  “请我们?可以。”

  钱富大喜过望,刚要再次磕头。

  陈远却抬手止住了他:“钱掌柜,先别急着谢。我们救你,不是没有代价的。”

  钱富的笑容一僵,但还是陪着笑脸:“恩公说的是!”

  陈远指了指地上鲜卑人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手下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骑士。

  “为了救你,我的兄弟们见了血,担了与赫连部结仇的风险。这条路,你自己走,下次未必还有这样的好运。”

  钱富的脸色变得煞白。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陈远的声音不带感情,“你们到乌洛兰部,我们可以护送你。你出货,我们出人。这趟买卖所有的利润,我们五五分成。”

  “五……五成?”钱富正想哭穷,却对上了陈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可以拒绝,然后自己走。

  钱富瞬间想通了。

  没了命,利润再多也是别人的。

  有了这支凶悍队伍的保护,这一路才能安稳。

  他脸上的肉疼瞬间变成了决断,一咬牙,重重拱手:“恩公说的是!能与诸位好汉同行,是小人的荣幸!就按您说的办!”

  陈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吕布面前,拍了拍他沾满血污的肩膀。

  “感觉如何?”

  “痛快!”吕布拄着长枪,胸膛依旧剧烈起伏,方才厮杀的酣畅感还未退去。

  凿穿敌阵,挑杀主将,此刻吕布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才是大丈夫该做的事!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时,那股豪情却慢慢沉淀下来。

  他看到陈虎和张魁的人,正以小队为单位,冷静地检查战场,给未死透的敌人补刀,手法利落。

  他杀得痛快,他们杀得高效。

  吕布若有所思。

  他刚才的冲杀,固然是胜利的关键,但真正将胜利果实最大化,将损失最小化的,是陈远建立的这套体系。

  他再次看向听取汇报的陈远,眼神里狂傲的火焰熄灭了。

  他想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走吧。”陈远没有多言,重新上马,目光投向了西边的地平线。

  “去会会鲜卑部落。”

第六十七章 裂痕

  与钱富谈妥之后,队伍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钱富对陈远的态度,从感激变成了敬畏。

  “恩公,”钱富凑了过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咱们这支商队……对外,该怎么说个名号?小人也好跟人吹嘘,免得不长眼的冲撞了您。”

  他生怕这个煞星的名号,会引来赫连部无穷无尽的追杀。

  “就说我们是太原王氏的远亲,奉长辈之命,来云中历练。”

  陈远平静地说道。

  这个身份,是他在云中郡时便已备好的数个后手之一。

  太原王氏树大根深,名号足以唬住大部分人,但其核心势力又远在晋阳,即便对方想查,一时半会也难辨真伪。

  “这些护卫,都是云中郡的长辈给安排的。”

  太原王氏!

  钱富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并州数一数二的顶尖士族!

  他再看陈远时,眼神彻底变了。

  原来如此!

  难怪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手腕和势力,原来背后是这等参天大树!

  他心中最后一丝不忿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庆幸。

  能抱上这样的大腿,别说五五分账,就是三七分,他也认了!

  队伍重新上路,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陈远将这次行军,当成了一场移动的课堂。

  傍晚扎营,吕布凭着上次陈远教的知识,选了一处紧邻溪水、背靠山壁的平坦草地。

  “此处取水方便,背靠山壁,正好安营!”他颇为自得。

  “奉先,你过来看。”陈远将他叫到一旁,指着地上的几道凌乱的蹄印。

  “这是什么?”吕布不解。

  “羚羊的蹄印,很乱,而且只有出,没有进。”陈远声音平淡.

  “这说明一个时辰内,有一群羚羊从这片草地惊慌地逃走了。能惊动它们的,只有狼群,或者人。”

  吕布顺着陈远的话一想,这些在他眼中毫不起眼的细节,在陈远的解读下,却拼凑出了一副画面。

  “那……那我们该去哪?”吕布的声音有些犹豫。

  陈远没有回答,只是用马鞭指了指远处一处毫不起眼的土坡。

  那里地势稍高,视野开阔,但水源较远,草料也稀疏。

  可吕布这次看懂了。

  那里易守难攻,任何方向的敌人来袭,都会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之下。

  他沉默地带着吕家的人,放弃了舒适,选择了安全。

  一路上,这样的教学无处不在。

  如何通过观察粪便判断野兽离开的时间,如何通过星辰辨别方向,如何分配明哨暗哨,如何让马匹在长途奔袭中保持体力……

  陈远将赵叔教给他的那些在血与火中总结出的生存法则,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吕布。

  吕布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他心中的狂傲,在这些实用到极致的技巧面前,被一点点磨平,取而代之的是对于陈远的佩服。

  他开始观察陈家坞那五十名骑士。

  他发现,这些人休息时,兵器永远放在离手最近的地方。

  吃饭时,永远会留出三分之一的人警戒。

  就连夜里上厕所,都是两人一组。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警惕和纪律,让他感到震撼。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带来的家丁,他们正三三两两地靠在车轮上,兵器扔在一旁,高声谈笑。

  他又看向陈家坞那五十骑,他们正以小队为单位,擦拭兵器,检查马具,即便在休息,眼神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吕布自信能在一对一中轻易杀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甚至十个。

  但如果是一百个这样的骑士,在陈远的指挥下……

  他引以为傲的武勇,在这场面前,似乎显得单薄而可笑。

  个人的勇武,真的能决定一切吗?

  ……

  数日后,一座巨大的部落营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数不清的帐篷如同白色的蘑菇,从草原中心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脚下,一眼望不到头。

  牛羊成群,马嘶震天。

  无数鲜卑牧民和骑士在其中穿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渣、皮革和烤肉的混合气味。

  这里就是西部鲜卑的大部落之一,乌洛兰部。

  去岁大胜汉军,他们缴获了海量的财货,整个部落都沉浸在一种富足而懒散的氛围中。

  “所有人,收敛气息,我们只是普通的护卫。”

  陈远的命令下达,他麾下的五十骑收敛了自己的煞气。

  他们低着头,眼神不再锐利,仿佛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的普通人。

  吕布看得啧啧称奇,也学着样子,约束手下。

  可吕家的家丁们,只是强行压下脸上的好奇,那东张西望的眼神,怎么也藏不住。

  钱富在乌洛兰部显然是熟客,很快便有专门的部落官员前来接洽,将他们引到一片专门为外来商队准备的区域。

  安顿好后,陈远对陈虎使了个眼色。

  陈虎会意,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衣服,揣上几块碎银,消失在了嘈杂的人群里。

  “奉先,大魁,我们去逛逛。”

  陈远带着两人,如同寻常护卫一般,在部落中闲逛。

  乌洛兰部确实兵强马壮。

  随处可见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鲜卑勇士在摔跤、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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