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宗说道:“都起来说话吧。”
“谢王爷。”
夏承宗环视一圈,没看到林如海,他心里一沉,开口问道:
“林大人何在?怎么不见他上朝?”
夏承宗话音刚落,秦修远便第一个站出来说道:
“回王爷,伪帝上位之后,蒲御史便弹劾林大人,说他勾连王爷,意图谋反。”
“此后苟侍郎、黄郎中等人,纷纷附和。”
“臣冒死出列,力保林大人!无奈贼人势众,最终只能保住林大人一家老小性命。”
“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大人一家被捉拿下狱。”
百官心里,都在暗骂着秦修远无耻。
好歹也是大学士,虽然是末席,但也不至于如此阿谀奉承,当真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耻与这等小人为伍。
当然,也不乏有人羡慕。
当初他站出来为林如海求情,也是冒着极大风险的。
没想到,竟是真的被这狗东西赌对了!
在秦修远之后,又有好几个官员随之出列。
“当时下官也曾跟随秦大人之后为林大人求情,却是只能勉强保下林大人性命,下官着实羞愧。”
“当时下官亦曾出列。”
“下官也是!”
夏承宗点头说道:“仰仗诸位了,林大人必然会记得诸位大人的情分。”
听夏承宗如此说,这几人,无不大喜过望,忙开口说道:
“份内应当之事,应该的,应该的。”
在他们之后,蒲御史、苟侍郎、黄郎中等人,忙跪倒在地上,惊恐万状地说道:
“王爷,下官,下官当时只是,各为其主……还请王爷恕罪。”
这几个官员,夏承宗恰好都知道,都是苏家派系的官员。
“来人,将他们拿下,打入大牢,等待审讯。”
“是!”
石开山一挥手,顿时有几个士兵上前,将他们带了下去。
这几人,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冤枉,便被卸掉下巴,再发不出声来。
这一幕,顿时让余下官员,生出畏惧之心来。
这位爷可不像先皇那般仁慈,这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以后这差事,怕是难做了,还要小心谨慎为是。
夏承宗又吩咐人,前往天牢,接林大人一家归家。
林如海做了这些日子牢,想来精神状态不会太好,让他回家调养几日也好。
他自己就足够撑得起场面,也不用他来替自己撑场面。
夏承宗开口说道:“本王传发的檄文,想来诸位大人都看过了。”
“便是没看过,也该有所耳闻。我知道,有人大约是不信的。”
“秦大人,这里有太上皇遗旨,请你一观。”
“是,王爷。”
他虽是内阁大学士,然而只是末席。
在他之上,还有首辅高廉和次辅唐九思两人在。
不过,高廉和唐九思两人,都当了伪帝的托孤之臣,却是绕开了他。
秦修远原本还觉得十分没面子,没想到如今倒是因祸得福。
石开山从夏承宗手里接过太上皇遗旨递了过去,秦修远忙双手接了过来。
打开只看了一眼,他便惊呼道:“果是太上皇真迹!”
他一目十行看过,开口说道:“臣曾在永隆朝为臣,自是认得太上皇笔迹,此乃太上皇遗旨无疑!”
看罢,秦修远将圣旨递给高廉。
高廉看过,也确定是真的太上皇遗旨。
高廉又传给唐九思,唐九思继续往下传。
不多时,百官都先后看过了太上皇遗旨。
文武百官之中,两朝老臣不足半数。
不过这半数官员都发现,这遗旨并非作假,的确是太上皇笔迹。
太上皇驾崩前,就十分疼爱护国亲王这个皇孙。
他会留下这封遗旨,也不足为奇。
如此说来,护国亲王发兵,就真的是合乎法理的事情了。
他并不是造反,而是发兵讨伐逆贼,拨乱反正。
等众人都看过之后,夏承宗又让人将伪造的恒昌帝遗旨取了来。
他扫过一眼之后,让人将蒋盛押上前来。
夏承宗问道:“蒋盛,你说你亲眼看到我父皇写下遗诏?”
蒋盛投奔太后,助纣为虐,早知自己必死无疑。
这人却也有股狠劲,他点头说道:“不错,咱家亲眼看到先皇写下遗诏。”
“元和帝乃是正派嫡子,才是正统,尔等乱臣贼子,不得好死!”
元和帝是伪帝夏承坤为自己取得年号,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还未正式启用,便要被废除掉了。
见蒋盛死到临头仍呈口舌之利,许多大臣纷纷斥责起他来。
护卫军士兵,更是要动手让他住口。
却是被夏承宗抬手阻止。
夏承宗问道:“本王问你,我父皇是什么时候写的遗诏?”
蒋盛说道:“先皇忽患恶疾,腹痛如绞,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
“先皇唯恐一病不起,来不及交代后事,便强忍疼痛,亲自提笔写下遗诏,并吩咐咱家用印。”
“嘿嘿,不知护国亲王还有何话可说?莫非王爷不尊先皇遗诏不成?”
夏承宗冷笑道:“你说我父皇命在垂危,强忍疼痛,亲自提笔写下遗诏。”
“那我问你,为何这遗诏字迹工整整洁,丝毫不乱?”
“为何毫无涂抹痕迹?为何毫无错漏之处?这遗诏到底是何人伪造?还不如实招来?”
夏承宗说道最后,声色俱厉,整座宫殿都嗡嗡作响。
其势宛如一尊真龙面世,让文武百官,都为之气夺。
真实情况是,最后一句话,夏承宗直接开启了灵魂神通。
蒋盛神思一阵恍惚,不由自主便说出实情来。
“这封遗诏,系苏家伪造,提前给了皇后,皇后又给了我,让我做伪证,就说是我亲眼所见。”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顿时为之一静。
文武百官,无不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先皇暴毙,遗诏传位六皇子,本就疑点重重。
而今终于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只是,他们没料到这位提督太监蒋盛竟然这么不中用。
刚刚还嘴硬,一转头就什么都秃噜出来了,把苏家和太后卖了个干净。
这下子,三皇子想不收拾太后和苏家都不行了。
却说蒋盛很快回过神来,他十分惶恐,不知方才为何撞客般就说出实情来。
他嚷道:“不是的,这遗诏,就是先皇所写,就是先皇亲手写的!”
“你,你不是人,你是魔鬼!方才那番话,根本不是咱家说的,都是你控制咱家说的……”
秦修远厉声说道:“王爷煌煌如神明,尔等阴私小人,在王爷面前,如蜉蝣之见日月,岂有不吐露真言的道理?”
百官纷纷附和。
到了此时,夏承宗已经不需要蒋盛这个工具人了。
直接挥手,让人将他带了下去。
蒋盛自知他已死到临头,临死之前,还准备着骂个痛快,不料早被士兵卸掉下巴,便是想骂也骂不出来。
等蒋盛被带下去之后,秦修远又跪下说道:
“王爷慧眼如炬,识破逆贼奸计,率正义之师,拨乱反正,正本清源。”
“如今先帝遭奸人所害,伪帝窥窃神器,已被王爷所擒。”
“如今我大乾正是群龙无首之时,然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王爷尽快登基,定下名分,并昭告天下,好不使天下生乱。”
秦修远说完之后,百官顿时痛心疾首起来。
他们在心里痛骂这个狗奸贼,当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致。
这次又被这个狗奸贼抢了先!
百官无奈,也只好纷纷跟着请进起来。
夏承宗本就占据大义,他本身也是先帝子嗣。
虽非嫡子,也有着足够的名分,因而并不需要像禅让那样,行三辞三让的戏码。
他带兵南下,就是要来当皇帝的,自然不需要推让。
因而,夏承宗欣然接受起来。
此时,礼部尚书陈修文说道:“老臣才疏学浅,仓促之间,想到几个年号。”
“一为弘烈,弘取自论语人能弘道之文德,烈,承诗经文武吉甫,万邦为宪之武功。文治武功,谓之弘烈。”
“二为宣武,宣取自尚书宣昭义问,喻布德政于天下;武,合左转止戈为武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