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庶民 第8节

  赵安带着两名县卒走在辅道上,穿着麻布儒衫与短褐的三人与街上的商旅行人擦身而过,目光不时的看向周遭的商铺、食肆与行人。自从去过洛阳,再到肥如任职之后,他就再没到过大城,每年到郡府述职也是匆忙来回,无暇他顾。

  看着周遭街上叫卖的小贩与酒肆进进出出的人,赵安才想起,出来的早了,还未在官舍用过餐食,看了看周围,便向着一个稍显普通的食肆而去。

  “客官几位?”随着店内帮佣的接待声,赵安带着两名县卒步入店内。

  只见店内客人不少,有商旅打扮之人,也有穿着短褐,手上老茧清晰可见,不是锻铁就是鞣制皮革的工匠,屋内一角,另有两位士子在饮酒交谈,身上的麻布儒衫比赵安身上县内自产的麻布稍显粗劣。

  “三位,”赵安对着帮佣回道,接着在其指引之下,坐到了那两位士子旁的食案边。

  帮佣擦了擦食案,俯下身子道,“客官,要些什么吃食?本店还有来自辽西郡的羊脂炰鸡子,水煮切丝的羊肚佐胡荽等等佐酒小菜。”

  赵安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发现其它客人案上也有一些不同的炒菜,真快,心中暗叹一声,身旁的两名县卒也是稍显诧异,他们也是多待在县内,少有外出,偶尔也是跟着赵安出行,竟不知明廷改进的菜肴,已传播到了蓟县。

  二人转回目光,看向赵安,赵安笑了笑,向着二人问道,“你们俩想吃什么?”

  县卒互相看了看道,“明.......公子点菜吧。”

  赵安点了点头,现在大多数人对吃食没有太多选择,也就没有太多挑剔,想到这里,便向着帮佣道,“那就来一份羊肚佐胡荽,一份煮鱼,再加一份葵菜羹与三碗粟米饭。”

  “诺,客官稍候。”说罢,帮佣便转身而去。

  在等菜期间,赵安听着邻桌两位士子的谈话。

  “王兄,清河崔氏子弟来了涿郡,正在广交好友,我明日想动身去看一看,你意下如何?”

  “清河崔氏?这可是名门望族,我等寒门子弟,怕是不好相交。”

  “王兄此言谬矣,清河崔氏是何等望族,岂会如此寒天下士族之心?”

  “说的有理,即如此,明日便一同动身。”

  在听二人交谈之际,帮佣便端上了餐食,赵安示意食案对面的县卒动筷,自己也端起了碗,边吃边接续听着谈话。

  “对了,晨起之时,护乌桓校尉来了城内,也不知,是为何事。”

  赵安手中的筷子停下,立时打起了精神,乌桓校尉夏育来蓟县了?这岂不是,不用再赶赴宁城?

  匆匆吃完碗中的粟米饭,赵安轻声催促了一下食案对面的两位县卒,便唤过店家结了饭钱。

  等县卒吃完饭食,让店家用油纸把剩菜包好,三人便急忙出了食肆。

第20章 幽州刺史

  官舍内,赵安刚回到下榻的房内,一名军士便进门禀报,“明廷,刺史府回文,明日隅中去府内听事堂接见。”

  “这么快?”赵安神色诧异,按说怎么也会耽搁几日,未曾想,这么快就接见,接着也不再多想,对来禀报的军士问起一事,“你们可曾在舍内遇过乌桓校尉随从?”

  军士想了想道,“下走不曾见过。”

  赵安沉思了片刻道,“嗯,知已,你先回去吧,”接着便坐到屋内案前,提起笔在木牍上书写,约莫一刻之后,赵安轻轻吹了吹木牍上的字,唤起门口守卫的县卒“阿禾。”

  只见门口一侧的皂衣县卒,应声入到屋内回话,“明公。”

  赵安拿起案上的木牍递给县卒,“把这份拜帖交于官舍内乌桓校尉之处。”

  “诺,”县卒接过木牍,躬身回应,接着转身走出舍门。

  看着县卒走出门,赵安在屋内踱步沉思一瞬,便出舍门,走入隔壁屋内。

  赵默在屋内看着一本纸质书籍,见到赵安入内,忙起身拱手施礼,“明廷。”

  赵安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思齐坐下说,不用拘谨,时日长久,你便知道,我是个不喜俗礼之人。”说罢,便随意坐在案前的坐榻之上。

  “谢明廷,”赵默边表示谢意,便坐回坐榻。

  “嗯,可用过餐食?”

  “用过一碗浓粥,闲极无聊,便看看明公送予的算筹新法,”说着,赵默的眼中就露出异色,神情满是敬佩,“明廷真是天纵之才,只怕刘公也不如。”

  “思齐所说,可是如今在家守孝,泰山郡蒙阴县的刘君?”赵安略显诧异,按说刘洪在清流士子之中的名声不大,未曾想赵默竟然知道。

  “正是,默有幸拜读过刘公的《七曜术》,可惜才疏学浅,未能窥见门径,”赵默满脸遗憾,接着看向手中的书籍,啧啧称奇道,“只是不曾想到,明公也精通数术,这本《算筹基础》虽入门浅显,可与时下算筹之法迥异,思虑精密,符号怪异,若无先生教授,只怕一生都不得深入。”

  赵安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说道,“我与刘君神交已久,只可惜,还未得见,未能与之相谈这世间真理。”接着换个话题说道,“思齐是河内之人,边郡消息滞后,你可曾听闻朝中事宜?”

  赵默想了想,一脸苦涩道,“默出身寒门,结交的也多是寒门士子,去岁更是落魄流亡,未有耳闻。”

  赵安点了点头,起身道,“也罢,思齐好生歇息,若有什么不懂,尽可寻我,我必一一解答。”

  “谢过明廷,若有疑惑就叨扰了”说罢,赵默起身施礼,目送赵安出门。

  摆了摆手,赵安出门转身,帮其掩上屋门。

  侧身正要走,便见到之前送拜帖的李禾已站在门前,赵安走至下榻的屋门问道,“送达了?乌桓校尉可在下榻之处?”

  “不曾见到其人,只是交于了门口的军士,”李禾拱手回话。

  赵安若有所思的颔首,进了屋内。

  ——

  翌日巳时。

  穿戴整齐,腰挂印绶的赵安恭敬的等在刺史府门口。不多时,一名署吏便出来,引着赵安穿过前院,将其带到听事堂,堂内陈设简朴,一老者头戴二梁进贤冠,身着皂色直裾袍服,腰系绶带,面南独坐于上首,左侧东向席则是一位青衫博带的中年,右侧则是站立的刺史府众属吏。

  赵安趋步上前,依礼参拜,从怀中取出一编漆封的简册,双手奉上道,“禀使君,去岁肥如商市之利,业已厘清,这是账簿。”

  一旁的属吏接过,呈予上首的刺史,老者接过账簿,目光扫过之后看向下方的赵安,脸上不见喜怒,只是抬手捻须。

  一旁的中年看了看上首的老者和下方的赵安,见老者不说话,便起身施礼说道,“既然使君有公事,鄙人就先行告退,来日再行拜访。”

  老者颔首道,“嗯,崔君慢走,”说罢,示意属吏送客。

  待崔氏之人走出门,老者放下手,面带微笑,起身说道,“赵令辛苦了,路途之上安顿流民,充实边塞,乃是大功一件,商市之利虽不多,亦解了州府用度之急,来,与我到后堂详谈。”

  “诺,”赵安起身应答,心中不禁想到,何止是不多,本来就没多少,只是面上不露,跟着老者缓步到了后堂。

  甫一进后堂,老者便坐到上首,示意赵安落座,此时堂内除了赵安和老者,便只余一位老仆。

  赵安拱手答谢,便跽坐在其下首,未等老者开口,便从怀中取出一份丝帛细细书写的礼单,双手奉上,说道,“使君扶镇北疆,夙夜忧勤,下官感佩,些许心意,望使君笑纳,以供延揽宾客、润笔文书之需。”

  身旁的老仆上前接过丝帛,交于了上首的老者,只见老者的目光细细看过丝帛上书写的洛阳上好玉璧一双、紫毫三花笔两支、柞丝绸三十匹、熊皮三张、十块金饼、十万钱等,脸上的笑意是越来越浓。

  这份礼单上的价值,竟四倍于之前的账簿,老者脸上笑意浓厚,声音压低,声音难掩喜意,“怀远太过破费了,为朝廷办事,本乃分内之事。”

  赵安拱手施礼,一脸诚恳道:“使君掌一州之衡,调和鼎鼐,所费心力岂是些许物品可计?下官惟愿使君起居安泰,府中用度宽裕,方能更展宏图,此乃幽州之福。些许安边之余润,能附于使君,便是得其所在。”

  “哈哈。好一个得其所在!”老者终于笑出了声,顺手将礼单收入了袖中,接着开口:“怀远深明大义,才干卓著,路上流民安置之事做的很好,实民安边,本就是国策,如今收拢流民,屯田安置,即是行国策,又解了州府之患,”接着话语停顿,语气意味深长道:“日后州中若有难处,譬如某些郡县不通实务,掣肘边政,怀远亦可直言。”

  赵安心中松了一口气,此行的目的终于如愿,日后在州府,只要不是过于跳脱,加上官职秩二千石的赵福,不说在幽州横行,至少也不用在处处小心谨慎,商市也不怕其余人等眼馋。

  赵安起身郑重施礼道:“谢使君信任!怀远必恪尽职守,肥如诸事,亦必以州府纲纪为准绳,绝不敢专擅。”

  老者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今日便到这里,怀远路途劳顿,早些回驿舍歇息吧。”

  “诺,下官告退。”赵安施礼退了出来。

  刺史府门,赵安脸带笑意,拜别门吏,便带着两个随从向官舍缓步行去。

第21章 校尉夏育

  官舍下榻之处,赵安用柞丝绸儒衫换下了官服,喝着一碗茶,约莫着日头差不多,便起身唤过门口的守卫,带着一个不甚起眼的木盒,向着乌桓校尉下榻处而去。

  一处更大的屋舍,赵安递上名刺,进到了屋内,只见屋内上首是一位上身窄袖短身,素色布袍,下身宽松袴褶,颌下短须,年岁四十余的壮实人影,身高八尺,面貌雄伟,正是护乌桓校尉夏育。

  赵安进到屋内,向着上首之人施礼,开口道,“见过校尉,下官本想再走一趟宁城,不曾想,竟在此处得见。”

  夏育还礼之后,面上带着笑开口;“怀远辛苦,在使君处听闻,怀远一路收拢流民安置,甚是难得。”

  “流民聚集,恐遭生患,下官便与阿弟商量,将其在本县和关塞外屯田安置,既解了州府隐患,又可在边境充实人口。”赵安语气平和,带着一丝客套。

  “嗯,”夏育未做评价,只是接着话头问起,“说起来,有些时日未去卢龙塞,赵都尉处如何?前次拜访,赵都尉所练兵士,真乃虎贲。”说罢,脸上带着一丝艳羡,卢龙塞背靠肥如县,其兄管理民政,开商市贸易,解决物资,其弟任职卢龙塞,勤加练兵,护着肥如县与商市,二人内外相济,真是相得益彰。

  “校尉过誉,保境安民本是分内之事,舍弟处,开春鲜卑侵扰频繁,所幸规模不大,无甚大事,”赵安适时带上些许严肃,眼见话语熟络,侧头向身后的县卒示意,便接着开口:“平日商市周遭贪婪之辈,还需校尉震慑,劳苦功高,些许市利权作犒军之资,区区微物,不成敬意,还望校尉笑纳。”

  身后的县卒也适时将端着的木盒交于其身后的军士,待军士将其放在夏育身前的案上,夏育伸手打开,只见盒内三十块金饼整齐摆放,甚是夺目。去年商市分给他的一成五红利,就已经不少,如今这三十块金饼,更是抵得上他三年的俸禄。

  夏育的笑容挡都挡不住的涌上脸颊,“怀远客气了,维护边境安定,本是职责,何来辛苦,都是为国为民。”说罢,笑容稍稍收敛,状似随意的开口,“今商市繁茂,人流众多,怀远可曾想过,开设戏肆、曲坊?也好再添一些进项,能让众士卒用度更加宽裕。”

  赵安愣了片刻,稍一思量,便适时的带着一丝尴尬看向夏育,“校尉,非是下官不愿,只是下官这个出身,新任辽西太守只怕是不会允许。”

  听赵安说罢,夏育眉头皱起,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县令,心里颇为复杂,眼前之人,不但其弟的练兵是出自其手,明明是互市,偏要以商市为名,致其不好直接干预,治民政更是出众,万余人的边郡小县,被其治理两年,不仅民生安稳,人口聚集,物资充裕,其声望在县内人人称颂,无人不服,但其人却又是太子舍人出身,依附于宦官张让,真是怪。

  想罢,夏育眉头舒展,脸上依旧带着笑容道,“无妨,怀远不必为难,此事,由我去与赵太守相商。”

  “下官谢过校尉体恤”赵安脸上带着一丝感激说道。

  接着,二人聊起塞外鲜卑侵扰与洛阳听闻,眼见天色已晚,赵安推辞了夏育一同用食话语,起身告退。

  两日后,蓟县外的亭舍,赵安带上身体已无大碍的赵默,接上在此歇息的士卒,轻装回返,摸了摸怀中刺史签发的文书,心头一阵轻松,此次行程,比预想的轻松,该分拨的利益也已送到,流民安置文书也已拿到手中,不用再跑一趟宁城耽搁时日。

  看了看周遭列队整齐的二十余步卒和八名骑兵,赵安瞧着眼前士卒的急切,也按捺不住心中渴盼,挥手说道:“走,回家。”

  回返之路,因没有车辆物资,时日明显缩短,急行六日之后便已追上,在右北平郡徐无县,县城外修整的流民与留下的军士。

  最先下马的赵默看着眼前身着合身麻衣,脚踩鞋履,虽身形依旧瘦弱,但脸色红润,焕然一新的流民,心中百感交集,短短十余日,这些曾与他一起落魄流亡,奔着一丝期望,踏上肥如之路的流民,如今已是与之前大不相同,看了看人群中有余力嬉笑打闹的孩童,又看向下马在人群中走走问问,不时跟孩童逗趣,满脸喜色的赵安,心中只觉踏实安定,接着便不再犹豫,步伐沉稳的向赵安走去。

  “县君,”赵默停在目光不时看向周遭人群的赵安身侧,轻声开口。

  赵安侧头看向赵默,脸上笑意未减道,“众人虽说路上有几人,诊治过后,仍无力救治而亡,但未有太多便是幸事,如今只需过了徐无县,步入辽西郡,万事即可安心了。”

  又看了看人群前方施粥,帮着众人忙碌,不归属肥如的青衣县卒,赵安心绪复杂的道,“这天下还是有好官的,徐无县令在如今这世道,亦是个心系庶民的好官,只是这世道,清流好官难做矣。”说罢,心中不禁想起当初徐无县令对其态度冷落,不收其礼,但又允许流民过境的复杂态度,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赵默看着前方施粥的青衣县卒,不曾见过徐无县县令,心中感触倒是不多,只是接着赵安的话,“明公所言不差,如今宦官当道,党锢甚烈,豪右士族兼并土地,流民日益增多,能施粥救济,已是心怀庶民,为官仁慈。”

  听闻赵默此言,赵安点了点头,接着问起,“再有几日便到肥如了,思齐有何打算?要不要帮我一起护佑肥如这一县?”说罢,侧头看向身旁之人。

  赵默心神一震,这是招揽之意?自己何德何能,一介寒门士子,无依无靠,经史子集学的不深,落魄成了流民,差点死在流亡途中,眼前之人在其饿死之际给予吃食,在其身体有碍之际,扶坐在马上,亲自为他牵马,为人心怀大爱,体恤庶民,如此人物,自己又有何理由拒绝!

  想罢,赵默眼眶泛红,整了整衣衫,当即要行大礼。

  赵安眼疾手快,一把拖住他的手臂:“我不喜别人跪拜,思齐只要不嫌弃我能给予的官职微小便好。”

  “明公,”赵默声音微颤,就着赵安的搀扶站直,郑重拱手:“思齐本一落魄之人,蒙明公不弃,活命之恩,知遇之德,无以为报,自此愿追随左右,竭力效命。”

  赵安笑道,“县中事务繁杂,识字之人奇缺,有了你,便能安心不少。”

  “明公放心,思齐定会竭尽所能帮明公打理县中琐碎诸事。”

  赵安颔首,“如此甚好,”接着看了看周遭忙碌搭棚的县卒道,“走,我们也去帮把手。”

第22章 春耕

  肥如县县城外,每一块农田中都有几个扶着耧车,着厚实麻衣的农户在忙碌,只见一头耕牛配着一个辕木弯曲的耧车,后方只一名农户扶犁,当耕牛和人走过,中间的耧车便已播种、覆土,到了田头,曲辕耧车就被抬起掉头,继续下一个田垄的播种,农户们不时的大声呼喝,但手中的鞭子却又轻轻落在耕牛身上。

  随着日头升至半空,劳作的耕农解下耧车,让耕牛歇息,人也聚堆坐到地头,饮水闲话,暂作歇息。

  就在此时,远处县道上,十余人骑着马疾驰而来,稍远便减缓马匹速度,慢慢行进。

  聚集在农田边上的农户好奇的看着这群人,等到十余人靠近,其中一人最先认出赵安,语气惊讶,“县君?县君回来了?”

  赵安下马,牵着缰绳,走到聚集的农户跟前,目光看着前方刚刚播种的土地,一阵心安,接着目光便从播种的田间收了回来,看向农户们,“春耕开始几日了?农具可有损耗?”说罢,便看向农户们手中的胡饼和陶碗。

  不论如何,自己这两年也是护着这肥如县百姓,让他们生活安稳。想罢,在这些时日积攒的郁气便消散了一部分。

  “有四日了,估摸着,还有十余日,春耕就能结束了,”人群中的一位农户回应道。

  而在此时,下马跟随赵安过来的县卒和赵默则是站在身后,神色各有不同,县卒本就肥如本地人,眼中只有归乡的喜悦,赵默则是惊讶,不论是眼前另类的耧车还是面色健康,身体壮实的农户,都让他有不同的感受,在如今一天只吃两餐的时候,这些人拿着胡饼当做午食,想来口粮是不缺,身上穿着的衣物也是少有补丁,看来肥如县物资是极其富有。

  正在赵默沉思之际,赵安已闲谈结束,与农户们告辞,转身拍了拍身侧之人的肩膀,“思齐想什么呢?走吧。”

  被打断思绪的赵默拱手施礼,“喏”便牵着马,与众县卒一同跟在赵安身后,走向不远的县城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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