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厅内一阵沉寂。
赵嫣然闻到一股上进之风,心中不由以为他此番大胆之言全是为了自己。
感动中又带着万分心疼。
杨钊没想到他如此大胆自白,心中不由一阵欢喜,不禁从他身上看到自己当年几分影子。
田梁丘眼见事态逐渐失控,连忙放下酒杯,笑着接过话头:“国舅,这孩子毕竟不是军中之人,有些话随口一听便行,国舅就别为难他了。”
杨钊闻言哈哈一笑,摆手道:“田判都这么说了,我若再问倒显得不近人情了,来来来,许郎君你我一见如故,当浮一大白!”
他端起酒杯与许明远遥遥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杨钊饮罢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
“说实话,杨某此番来陇右,确实不全是为了巡查账目。”
“石堡城这一仗关乎国运,圣人日夜悬心,户部拨出去的每一文钱都得有去处。”
“现下陇右的军费堆起来比这桌子还高,粮草、军械、征发民夫的补偿、战功赏赐准备金,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
他顿了顿,望向田梁丘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我看得出来,节帅是真打算打这一仗。”
“粮秣军械转运上若有什么难处,田判大可直言。”
“某虽只是个度支郎中,但在圣人面前还能说上几句话。”
“只要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许明远面色不变,心中却已了然。
这番话翻译过来就是:
我来陇右,一是核查账目。
二是想跟哥舒翰搭上线。
此战若胜了,我杨某人在后方保障后勤,功劳簿上自然少不了我一笔。
你们在前线拼命,我在长安替你们摆平钱粮上的麻烦,等打赢了,功劳大家平分。
公平吧!
田梁丘闻言一喜,端起酒杯,朝杨钊敬去:“国舅如此体恤边军,实乃我陇右之幸!”
范崇安坐在一旁,面色依旧是那副疏离淡然,只是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此番来陇右,明面上是陪杨钊巡视,实则是李林甫安插在杨钊身边的一双眼睛。
现下杨钊正借他妹妹之势火速蹿升,已隐隐成为能威胁李林甫的潜在政敌。
李林甫绝不能容忍杨国忠在自己眼皮底下与手握重兵的哥舒翰结成利益同盟。
仗会打得怎么样?
哥舒翰的个人威望会膨胀到什么程度?
他是否会挟战胜之威谋求入朝?
这些都需要他实地观察,一一密报。
所以他不需要像杨钊那样四处结交。
他只需要静静观察,观察这场仗的胜算,观察哥舒翰的野心,观察杨钊在陇右织下的每一根线。
然后在必要之时,替李林甫把这些线一根一根剪断。
毕竟唐朝是可出将入相的。
眼下范崇安眼看着杨钊这般肆无忌惮的无视他,心中警钟不由大作。
范崇安将酒杯搁回案上,发出一声轻微磕响。
他抬起眼来,目光越过杨钊,落在许明远身上,忽然开口:
“许郎君方才一席话,说得倒是通透,只是在下有个疑问。”
“许郎君既非军中之人,又非朝堂之臣,为何对石堡城的地形,吐蕃的兵势,乃至朝堂的权力格局都如此了然?”
因为我开了上帝视角啊哈卵!
都是喝酒吹水,你还细究起来了。
这话一出口,席间气氛陡然静了几分。
赵嫣然放下酒杯,正要开口替许明远解围,却见许明远已先一步笑了起来。
“范先生过奖了。”许明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
“在下不过是前些日子在凉州办事时,碰巧结识了几个从吐蕃那边过来的胡商,听他们说了些沿途见闻罢了。”
“至于地形,凉州那边的商队常年在石堡城附近走货,哪条路好走,哪条路有吐蕃兵驻守,他们比军中斥候还清楚。”
“在下替他们办了点事,他们便多说了几句。”
许明远顿了顿,将酒杯搁下,抬眼看着范崇安,语气里多了几分坦荡:
“至于朝堂的事,范先生说笑了。”
“在下连长安都没去过几回,哪里懂什么朝堂格局。”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因为国舅问得恳切,在下便说了些自己的浅见。”
“若是说错了,还请国舅和范先生海涵。”
杨钊哈哈一笑,坦然摆手道:“许郎君这话就见外了,你说得没错,哥哥我此番来陇右,确实不只是为了查账的。”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饮尽,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说实话,在户部这些年,经手的军费申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将领们为了建功,往往会夸大胜算,压低风险。”
“圣人在长安看到的军报,未必就是前线的全部真相。”
“杨某若不亲自跑一趟,万一导致圣人被奸人蒙蔽......”杨钊说着眼眶微红,哽咽道:
“又怎能对的起圣眷恩宠......”
许明远:“???”
许明远见他情真意切,说流马尿便流马尿,关键还是这远在千里之外之地。
简直比祁同伟哭坟还屌!
不是哥们,
这么能舔,不怪你能高升啊!
第75章 阵营任务第一件装备
许明远心里默默吐槽着,随即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杨钊此人日后怎么也算是权倾朝野,名垂青史的人物。
虽说是以臭闻名,能力也不行。
他之前遇到这些历史人物时,系统都会弹出任务。
怎么今夜跟杨钊聊了这么久,都算有点强出头找画面了,面板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莫非是还没聊到点子上?
按理说,杨钊对他的好感度应该已经刷到有一定程度了才对。
难道还不够?
许明远决定继续试探一番。
只见他面上挂上一副深受触动的神情,端着酒杯郑重其事地站起身来:
“国舅拳拳报国之心,在下感同身受!”
“圣人能有像国舅这般时刻将社稷同他挂在心头之人,实乃我大唐之幸!”
“今夜听国舅一席话,在下才知何为忠臣良臣,何为社稷之臣!”
“请国舅满饮此杯!”
众人闻言也回过神来,纷纷应和。
田梁丘脸上笑嘻嘻,心里......
看不出这小子竟也深谙钻营之道,我说怎么之前没见他这般,敢情原来是看人下菜碟!
杨钊眼中泪光未散,被他这番话一捧,脸上顿时绽放笑意,端起酒杯与他遥遥一碰,谦逊摆着手道:“诶,许郎君言重了,都是为圣人分忧罢了!”
话毕仰头饮尽。
“许郎君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见识,实在难得!”
杨钊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欣赏:“你虽非世家出身,却有这等胸襟眼界,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
“待回到长安,杨某必定在圣人面前美言几句,也好让他知晓,我大唐子民无论身处何地,胸中赤心依旧不变!”
赵从质面色一僵,早闻国舅半生荒唐,平生最好钻营。
眼下难道真让他俩高山臭水遇知音了?
就在此时,范崇安将酒杯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磕响。
“国舅。”范崇安声音不大,语气依旧是那副疏离淡然,却偏偏在这满座热络中像是一盆冷水泼下:
“你此番来陇右乃是替圣人核查账目。”
“结交地方才俊虽是好事,只是若传回长安,让某些有心人听了去,怕是要奏国舅在边镇私结党羽了。”
这话一落,席间气氛陡然凝滞。
田梁丘捋须之手一僵。
赵从质眉头皱了起来。
赵嫣然更是脸色骤变,望向身旁的许明远,指尖下意识绞紧了帕子。
杨钊握着酒杯的右手一顿,眸底那丝被压下的恨毒再次浮现,却被他借着饮酒动作强行遮掩过去。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面板再次浮现在许明远眼前。
【侠客许明远,你接触当代武林副盟主护法,同未来武林副盟主】
【触发阵容抉择任务:决胜权力之巅】
【当今中原武林盟主李隆基坐镇长安总坛数十年,麾下十大门派俯首分镇四方,然近几年逐渐隐退抱着江湖第一美人贪图享乐,副盟主李林甫执掌刑律堂十数年,弟子势力遍布中原武林,根基深不可测,而度支堂主杨钊借妹妹之势飞速崛起,虽根基薄弱,但盟恩正隆,大有与李林甫分庭抗礼之势】
【作为一名声名鹊起的侠客,你的名声已经引起了各方势力的丝丝垂涎,若是面对不同势力的拉拢,你又该如何抉择?】
【选择一:帮助李林甫】
【李林甫权倾中原武林近二十年,根基之深原非杨钊可比,加入其门下,为其扫清试图接近王座之下之人,他会考虑偶尔施舍你这竖子】
【任务奖励:腹剑】
【腹剑】:软剑类兵器,非铁非钢专刺甲胄关节缝隙,突刺时可运用内息点出细短剑气,平时可藏于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