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发任务:悄然斩首?收下当狗?】
【任务奖励:根据事件走向而定】
果然。
我还以为统子这两天摆烂了。
原来是现在那群小角色,已经不配被系统检测到了吗?
许明远收回目光,在沿街商铺停下,随手叫了几个胡饼。
波斯邸里依旧燃着那盆不灭圣火,穆沙诺正坐在柜台后翻账本,听见门铃响抬起头来,脸上顿时绽开笑意。
他放下账本迎上来,嘴上热情道:“我的朋友,你怎么来了?我这正盘算着让人给你送点新到的土特产去!”
许明远在柜台前坐下:“路过,顺道来看看老穆你。”
老穆这个称呼让穆沙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
他挥手让铺里站着的两个昆仑奴去后头搬货,自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凉州那趟,我手下回来都跟我说了,有劳了。”
“虽然那批货最终还是被哥舒娘子扣了,罚的钱也不少,不过货能追回来已经是万幸。”
“最主要是解决了那群瘤子,日后凉州那边的商路便顺畅多了。”
“老友之间,应该的。”许明远笑道,随即开门见山道:
“对了,上回跟我一起去凉州的那几个弟兄,如今在哪?”
“我想同你借几个人。”
穆沙诺眼神微微一顿,随即便恢复了常色,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干脆地答道:
“都在我下面一家商站歇脚,就是西市尽头挨着骡马市那家。”
“何老三说那地方偏,没人注意,平日里他们都窝在那儿,我让人引你去?”
许明远站起身来,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去找他们聊聊。”
穆沙诺送到门口,临了还是没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好有什么事牧之只管开口,在这鄯州城里别的我不敢说,钱跟人我还是有几个的。”
许明远叉手笑道:“多谢。”
城西商站是穆沙诺名下的一处货栈,门口却连个招牌都没有。
门面不大,后院却深得很,几间通铺房里挤着十几个汉子。
许明远推门进去时,何老三正蹲在条凳上跟几个弟兄掷骰子,嘴里叼着根草茎。
何老三正举起骰子在嘴边呵气,余光瞥见门口那道身影,动作猛地一僵。
他忙把骰子往桌上一丢,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欣喜:“许爷?您怎么来了!”
那几个跟着掷骰子的也纷纷站起来,脸上都带着发自心底的敬重,七嘴八舌地叫着:
“许爷!”
其中两个上回没去凉州的年轻后生,还是头一回见到许明远本人。
他们之前听陈五把那夜的事说得唾沫横飞,一个人一把刀便屠了凉州胡帮,全当是在听说书。
此刻见到眼前这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怎么也对不上号,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找你说点事。”许明远走到桌边,扫了一眼桌上那堆散乱的骰子和铜钱:
“有空吗?”
“有有有!”何老三连忙点头,转身朝那几个还在发愣的挥了挥手:
“快,把这些都收起来。”
“顺便帮我叫上几个上回去凉州的兄弟。”许明远低声道。
“是。”何老三闻言,又回头朝几个老兄弟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上,随后亲自领着许明远往楼梯口走。
不多时,二楼那间堆满货箱的小隔间里便挤进了五个人。
何老三让人搬了把干净椅子给许明远坐,自己则和其余人靠在货箱上。
许明远则只是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几副漆绘傩仪面具。
“许爷,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何老三率先开口,语气干脆。
许明远收回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
“上回听你说,你们都是从陇右军退下来的?”
何老三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和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
“我跟老周都是河源军退下来的,其余几个弟兄是穆东家从各地招来的,都是刀尖上滚过来得好手,嘴也严。”
何老三顿了顿,透底道:“许爷放心,能坐在这儿的都是信得过的。”
许明远点了点头:“我这回过来,主要是想请弟兄们帮我办件事。”
“事成之后,二百贯钱,你们自己分。”
二百贯?!
阁楼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空气。
二百贯!
这些汉子大半辈子都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钱。
他们这些人给穆沙诺卖命,上回一趟凉州的差事下来,分到手的也不过二十贯钱。
大半细软也给了许明远。
二百贯是什么概念?
那是寻常人家幸幸苦苦十数年的收成,有些还未必能攒到这个数。
够他们在鄯州城里最好的青楼连包一个月的场,把那些个细皮嫩肉的妓子从头到尾凿个遍,还能剩下一大半。
何老三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最先回过神来,声音却还是有些发紧:
“许爷,弟兄们这条命本来就是您从凉州捞回来的。”
“上回若不是您一个人杀进去,我们这票人能不能囫囵个回来都两说。”
“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谈钱就外道了。”
他身后那几个去过凉州的弟兄也跟着点头,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褪干净,但看向许明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一码归一码。”许明远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语气依旧是那副随意的调子:
“先听我把话说完再说。”
许明远转向何老三问道:
“你在陇右军待过,军中的浑话,暗地里的规矩,行事作风可都还记得?”
何老三点头:“记得。”
“那就好。”许明远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道:
“我要你们假扮成临洮军的军士,在穆沙诺安排的那个藏身之处等着。”
“到时候一切听我安排,不要声张,也不要被任何人注意到你们的行踪。”
何老三听到“假扮临洮军士”这几个字时,眉心跳了一下,但他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等许明远把话说完。
事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在军中待了那么多年,那股子行伍气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不过风险却也不是一般的大。
“到时我会带两个人来。”
许明远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此人姓张,名守瑜,现任陇右军裨将,还有一个是长安来的,姓范。”
隔间里瞬间静得针落可闻。
陈五闻言脸上血色刷地一下褪了个干净。
老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
靠在门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瘦高个更是整个人僵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却连口水都咽不下去。
裨将。
那可是真正手握兵权,出入有亲兵随行的将军。
平日里一个队正瞪他们一眼,他们都得低头哈腰地绕着走。
绑架一名裨将?
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过。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放在平日里,光是听一耳朵都够杀头的。
万一失手被人拿住,脑袋搬家都是轻的,闹不好还要牵连家人。
何老三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不过到底是刀口舔过血的老人,他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惊惧,开口时嗓门紧绷着:
“许……许爷,那可是裨将,他身边亲兵少说有七八个,出入都有护卫,营区里十二时辰都有哨兵巡防,就我们这几个人……”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们倒不是怕死,他们是怕办不成事,反坏了许明远的大事。
更关键的是,许明远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把一个裨将从层层护卫中带出来?
他一个人再能打,难道还能打穿一整座军营?
“人不用你们管,我自有安排。”许明远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是时候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了。
许明远随口道:
“这是哥舒节帅的命令。”
“至于其他的事,我不好多说,知道多了对你们也没好处。”
哥舒?!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闷雷,砸在阁楼里每个人的心口上。
何老三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猛地一松。
果然!
难怪许爷敢碰这样的大人物!
整个鄯州地界,也只有哥舒节帅点头,才敢动一个裨将。
难怪许爷身手这般了得又甘愿隐姓埋名,原来他是节帅的人,一直埋在暗处的那把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