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52节

念及此处,刘骥更觉苍生苦楚。

虽然那些‘武功’是他打出来的,可他真没想到刘宏会用来不知深浅的祭告高庙啊!

本以为能暂缓刘宏对他的催促,先堵住一番悠悠众口就行,没成想刘宏和朝廷诸公真是给他来了一坨大的。

扫平内附的四部乌桓就要如此,那刘骥真不敢想若是鲜卑人也亡于刘宏一朝,这位天子是不是要东巡泰山,天地封禅了。

索性鲜卑人牧居之地太深入北方了,眼下还不宜动兵,无法一战取胜,否则以刘宏如今的昏聩,真不知会如何大张旗鼓的炫耀功绩。

“君侯,已至城外,但还未见关都尉等人身影。”阿蛮在车外扯着嗓子呼喊。

高亢的嗓音打断了刘骥思绪,他缓缓起身,掀开帘帐,踏在雪地上。

冷风拂起他肩领上素白的狐裘,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凛。

“大雪纷飞,回来的路不好走,先等会便是。”刘骥翻上兜帽,迈步向前,身后亲兵举起火把紧跟其后。

远山林枝,夜霭星沉,倒也是景色宜人。

“大哥!”

“主公!”

倏忽间,雾凇中传来呼喊。

刘骥定睛望去,数道人影隐隐约约显于茫茫雾色之中,他展颜一笑,招手回应。

关羽、张飞率先御马而出,赵云、郭嘉等人紧随其后。

临近了,关羽、张飞还不待勒停马匹便一跃而下,奔至刘骥身前。

“二弟,三弟!”

刘骥揽住二人手臂,喜笑颜开。

久别重逢,关羽、张飞不顾雪水深厚,冲着他稽首一拜。

后至的赵云等人见刘骥亲冒风雪相迎,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纷纷拜倒在地。

“外面天寒地冻,不宜久叙,且随我回将军府,饮酒洗尘。”刘骥一一扶起他们,轻笑道。

“喏。”众人齐声一呼,拥簇在他身后,向城北行去。

半个时辰后。

众人换下湿透的征衣,披上暖和的裘氅围坐在火炉旁。

亲兵将温好的酒水和肉食放至脚边的小案,刘骥此时也不让他们再来尊卑有序那一套,直接让众人饮酒食肉,暖暖身子。

“瞧瞧,倘若不听某言冒雪行路,今夜岂不是白白让大哥在雪里等候。”张飞端起杯盏饮下温酒,而后抓起一块炖煮到脱骨的羊肉,吸溜一下吞进嘴里。

刘骥看向他这副吃相,无奈道:“我接到信件时,你们尚在桥亭,现在大雪漫天,我就是多等几日也无妨,何必淋风沐雪,匆匆赶路?”

郭嘉此时打了一个酒嗝,说道:“这雪一下,再停便不知何时了,离家之人,早归远胜晚归。”

关羽等人点点头,深以为然。

刘骥拿起一颗冬枣塞进嘴里,轻轻咬下,脆若嚼雪,甘如含蜜。

“回来便好。”

......

第2章 抗旨不遵

不管外界的风云如何变化,雒阳城似乎总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尤其是重新修缮过的南宫。

中平四年,元日。

宫中上下彩旆翻飞,丝竹声扬,雕金描红,极尽奢华。

其中宫娥、寺人皆披绮穿罗,喜气盈庭,恭恭敬敬趋步入殿侍奉贵人。

列座中披红挂紫,朗笑声阵阵响起,一幅太平盛世的模样。

朝中百官像从前那样向天子道贺,而后捧着御赐的酒水缓缓退下。

君臣相得的模样让人为之乐道,非要说与往常有何不同的话,就是端坐的首座上的天子,今日脸上的敷粉似乎格外浓重?

“咳咳。”刘宏忍不住轻咳几声。

众人下意识将目光看了过来。

刘宏若无其事的举起金樽,朗声道:“诸卿岁安,饮胜!”

“谢陛下!”朝臣举起酒杯,拱手称谢,随即一饮而尽。

隆——

偏殿响起钟吕丝竹之音,宴会开幕。

众臣有条不紊的饮椒酒、食珍馐,也有甚者头脑不自觉随着乐音轻晃,悠然而乐。

所谓元日,启正迎新也,本就是君臣同乐的时候,何须过于肃穆?

再者,这宫廷乐师弹奏的雅乐确实悠扬婉转,让人不由得沉醉其中。

但刘宏听着灌入耳中的雅乐却没了往常那般平和的心境。

悠长厚重的钟吕之声在别人耳中是天籁之音,可入了他的耳朵,则让他的肺腑随着乐音一抽抽的,喉咙更是不自觉发麻发痒,好似无数蚂蚁爬在其中,令人想大咳为快。

他秋末患上的寒咳之症到现在也没有好转,宫中医者被他杀了一批又一批,宫外有名有姓的医者也被张让派人请到宫中。

但毫无例外,没有一个医者能让他痊愈,寒咳之症一直折磨他到了现在。

若是在寻常场合也就罢了,他想怎么咳就怎么咳,届时把侍奉的宫女、寺人换掉即可。

可如今在元日宴席上,众目睽睽之下,他却怎么也不能多咳。

自负的性子,多疑的本能,都让他将自己藏得很深,生怕旁人察觉到一点不对。

于是乎,就有了这样一番情形,袁隗、何进等人自顾自地和左右之人攀谈,而刘宏绷着身子坐在阶上,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终于,在大部分人三樽酒水下肚后,这位形体端庄的天子丢下一句:诸卿自饮即可,便匆匆离场。

其余人还未察觉到不对,袁隗已开始若有所思起来,余光频频望向刘宏离去的方向,连酒杯见底了也不知道,举起空杯便递到嘴边。

......

“咳咳咳。”

甫一离殿,刘宏便深咳起来,凛冽寒风灌进他的衣领中,让他咳得十分快意,只是咳着咳着泪水就不自觉流了出来,挤在眼角。

张让垂首跪伏在地,举起一方锦帕。

刘宏竭力吐出一口浓痰,胸口起伏,接过锦帕擦拭,说道:“派人将史侯接进宫来。”

“奴婢遵命。”张让瞳孔一缩,不敢抬头,低垂着身子退出刘宏视线。

史侯者,正是刘宏如今之长子刘辩,之所以称其为史侯,是因为在刘辩出生前,刘宏的多个儿子都早早夭折。

出于迷信和祈求平安的心理,刘宏不敢将刘辩养在宫中,而是送到宫外,寄养在一个名叫史子眇的道人家中,以期避灾,故人皆称其名为史侯,久而久之,刘宏也叫顺嘴了。

酉时三刻,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嘉德殿燃起了三排九列的长明灯,将昏暗的宫殿照得透亮。

“孩...孩儿刘辩,拜见父皇。”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幽幽响起,回荡在殿中。

刘宏在帷幕后缓缓睁开眼睛,见张让领着一个年岁约莫十三四岁的锦衣少年来到自己跟前。

“走过来。”他淡淡道。

“谢父皇。”刘辩规规矩矩行礼,而后趋步走上台阶。

只是不知是帷幕影子太长的缘故,还是他太过紧张,临近最后一阶时脚下一空,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在刘宏脚边。

“儿臣失仪,还望父皇恕罪。”刘辩余光瞥了一眼刘宏威严的身影,慌忙跪伏在地。

“唉。”

刘宏瞧他这副毫无威仪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一叹,也失了叙谈的心思,草草考校他几句经义,便让宫娥将他带到偏殿休息,而后将目光落在张让身上,说道:“皇长子辩堪当大任否?”

话音刚落,张让呼吸一滞,遍体生寒,砰一下跪伏在地,颤道:“陛下千秋尚荣,何谈此说?”

此时刘宏也意识到了失言,支起身走到阶下,俯身抚膝,垂目看向张让,淡淡道:“今日之事就当不知。”

“喏。”张让咽了咽口水,回道。

随后刘宏直起身子,负手而立,沉默了好一会儿,询问道:“迄今为止,还有几处叛乱未息?”

“禀...禀陛下,据绣衣直指来报,此时尚有四十三处盗匪为祸。”张让目露思索,斟酌道。

“内有虫蛀,外有强藩,国事竟已至如此境地吗?”刘宏闭上眼睛,放缓呼吸。

这里说的强藩,张让当然知道是谁,不过他此刻竟生出几丝兔死狐悲之感。

没成想一场草率的‘告功宗庙’之后,功勋卓绝的蓟侯就被天子贬以强藩之称。

在皇帝眼里,到底怎么样才能久荣不衰?

刘宏并未发觉张让的异常,而是继续问道:“去岁蓟侯得一长子名昭?”

张让故作不明,回道:“然也,其子虚岁有二。”

“我欲召其子入雒,为皇子协伴读,如何?”

“这......”张让闻言是真怔住了,硬着头皮道:“董侯虚岁有七,而蓟侯之子不过蹒跚学步,尚在襁褓之中,何能读书明义?”

与自幼长在宫外的刘辩不同,刘协是由董太后亲手抚养的,故宫内外尊其名为董侯。

“唉。”刘宏长叹一声,无奈道:“事非得已,朕又岂会出此下策。”

“陛下是想......”张让嘴唇泛白,面露迟疑。

刘宏看着他轻轻颔首,说道:“我欲以刘骥之子为质,然后拜其为车骑将军,让他离幽平叛,如何?”

“陛下英明。”张让余光观察着刘宏神色,无可奈何地顺从。

不过刘宏似乎意识到了此举太过强人所难,于是斟酌道:“不过念其子太过年幼,便允他遣一义弟陪同看顾,一应用度,皆以王侯世子之礼待之。”

张让心中默默生出一股愧疚之情,交手称是。

说好了安陛下疑心,没成想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过这也怨不得他,谁让各州郡的叛乱太多了,真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塞北的异族好像不能牵扯陛下太多心绪了。

不对,陛下同意刘骥讨伐异族好像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中兴之君’眼下虽只有乌桓一族俯首,但好像......刘宏已然满足了?

毕竟连祭告宗庙的典礼都走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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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雒阳到蓟县,约一千六百余汉里(八百公里),若昼夜兼程且沿途换马,走四百里加急,五日便至,但若是携带辎重或乘坐的安车,则耗时一月方能到达。

作为持有天子诏书的天使自然是得乘坐安车,带足护卫,一步一个脚印地驰向蓟县。

当然了,这年头到处都是匪患,天使在路途中多耽误个十天半个月算说得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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