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66节

第21章 晚来风急

中平五年,冬月。

王国和群盗、杂胡在凉州掀起的叛乱,在围攻陈仓八十天无果后,已经见了颓势。

而另一边的并州南匈奴内乱严重,刘宏见他们成不了气候,便更换了并州的守将,让皇甫嵩率兵去驰援董卓。

但在皇甫嵩抵达陈仓后,一封诏书也随后而至。

军中简单摆起香案,董卓和皇甫嵩一同待诏。

但在天使宣读完诏书、二人接诏后,皇甫嵩还没有什么反应,董卓心中却早已泛起波澜,不可置信地看向手中质地细腻的帛书。

什么叫打着打着,朝廷要召他回去任少府,留皇甫嵩在陈仓为将御敌即可?

虽说少府位列九卿,司掌皇帝的私人财政和宫廷事务,是实实在在的美差,但胸有沟壑的董卓志不在此啊!

他养兵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就是为了跑回雒阳当个九卿?

这句话说出来谁信呐!

此时的董卓心乱如麻,草草应付了皇甫嵩几句,便着急忙慌地回到自己军帐,召来麾下心腹议事。

片刻后,众人齐聚帐中。

董卓将诏书递下去传阅,待一位身着长衫、外面罩了一件轻甲的文士将诏书看完后,他拧动脖子,缓缓开口:

“文优,如今之计,且为之奈何。”

迄今为止,他招揽到的文士中,仅有出身左冯翊郃阳李氏的李儒堪称多智,值得依仗。

而其人也依旧没令董卓失望,不过数息的时间,这位轻甲文士已然有了对策,踱步上前,施礼拜道:

“禀主公,皇甫嵩刚至陈仓,朝廷便迫不及待地下诏,其忌惮外将手握强兵之心,已昭然而示。若奉诏从之,则此去雒阳,如鸟困笼,如鱼落网,难有脱困之日。”

“不错。”董卓粗髯鼓动,轻轻颔首。

他所虑关键,便是此事。

能从凉州豪强子弟混迹到四方将军的人,不是蠢货。

眼下天下之局势,已非往日那般越靠近中枢越得利了。

这种乱局,只有握紧兵权,才有安身立命的根基,否则一切都是妄谈。

是以,他接到诏书的那一刻,脑海中的想法便是效仿刘骥,给朝廷来一个抗旨不遵。

但此时皇甫嵩率军在侧,而他又没刘骥那般有底气,于是只得召见心腹,集思广益,为此事拿出一个章程。

当然了,真正能和他想到一处的,只有李儒一人而已,余者不足一提。

李儒见董卓颔首,知道是说到了点子上,于是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故为今之计,便是抗旨而行。”

“且说要如何抗旨!”董卓蓦然拔高了声音,盖住其余人有些骚乱的杂音。

“主公且思麾下归降的羌胡,数目有几何?”李儒语气淡然,胸有成竹。

董卓闻言眉头一挑,回道:“约有六千余数。”

和刘骥不同的是,董卓在凉州征讨数月,俘虏的羌胡降卒尽取之为用,未有举刀屠杀之举。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从前他还能为了军功去屠杀羌人,但如今见了这些骁勇善射之士,他却只想收为己用。

一念至此,董卓看向李儒发问:“文优之计,莫不是假托降胡难制,以此违命?”

这可不算是上上之策,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打算,届时岂不是落了心怀异志的口实?

还是那句话,现在对上朝廷,他缺了几分底气。

事非得已,他是万万不想就这么跟中枢闹掰的。

见董卓语气含疑,李儒轻抚短须,分析道:“是假托降胡难制,但并非明言上书。”

“哦?”

“愿闻其详。”董卓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李儒环顾了一番席间众人,而后在董卓的颔首下将计策托出。

少顷,帐中响起了粗犷的笑声。

“妙,妙啊!”

“文优之智,解我心忧矣。”董卓抚掌大笑,虎眼看向李儒,越看越满意。

复又望向阶下忠心耿耿的牛辅,心生一计,开口道:“我听闻文优之妻新丧?”

李儒闻言愣了一下,如实回道:“吾妻确于今岁病逝。”

董卓啧了一声,大手一挥,朗声道:“大丈夫岂能无妻,我有一女待嫁,欲予汝为续弦,不知文优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李儒还未反应过来,牛辅这个愣头青却瞪大了双眼,欲言又止。

董卓瞥了他一眼,知晓这个憨货没反应过来,于是解释道:“此女乃某从弟所生,去岁方才过继到我名下,吾视若己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儒也挑不出毛病,俯身施礼,回道:“儒唯主公之命是从。”

“今我新得一佳婿,实乃人生快事。”董卓从座上弹起,走上前扶起李儒,拍着他的手背,感慨道。

席间众人,除了牛辅外,皆面露羡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李儒那并不高大的背影上。

有了董卓的赏识,从今往后,这位后至的左冯翊士人,怕不是要飞黄腾达了。

......

三日后。

董卓戴上兜鍪,翻身上马,引着麾下心腹,带着辎重,作离营之状。

皇甫嵩只是目送他踏出营门,便返回了自己帅帐。

一刻,两刻……

他盯着帐中漏刻,看着浮箭一寸寸上升,最后在二寸这个位置停留少许后,帐外急匆匆响起通报。

“禀将军,羌胡士卒擅自离营,奔东道而去。”

皇甫嵩看向焦急的斥候,莫名一笑,说道:“再探再报。”

“喏。”斥候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另一位斥候来到营帐。

“禀将军,羌胡士卒拦住董少府去路,哭泣挽留。”

“哈哈哈哈。”皇甫嵩闻言大笑,随口吩咐道:“我知矣,且退下吧。”

皮靴踩在霜草地上的咯吱声离开帅帐。

皇甫嵩摇头失笑,暗道:“某还以为你能有多大的决绝,没成想是如此伎俩。”

在他看来,董卓此举仅仅只是耍了一个小聪明而已。

用归降的羌胡士卒不舍挽留,暗示朝廷若要强行调离,其部下将失控作乱。

一举一策,其实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如果所料不差,接下便是董卓被羌胡士卒裹挟着归营,然后无可奈何的上书朝廷陈情。

皇甫嵩抚膝托颔,静静望着漏刻。

一个时辰后,营门口传来骚乱。

皇甫嵩起身走出帅帐,去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董卓安安稳稳踏在地上,面露羞愧,掩面说道:“卓本欲返雒述职,但奈何羌卒不舍之情难却,久久阻拦,若摒弃此情,则该置前线士气于何地?”

皇甫嵩点了点头,说道“仲颖无虑,既然士卒不舍,便继续在陈仓待着,而后上书陈情就是,等平定叛军,你我再一同返雒也是一样的。”

董卓:……

第22章 官拜骠骑将军(三合一,6k)

金乌长飞玉兔走,腊雪方消花信来。

转眼间,已是中平六年的二月。

春风吹拂,嫩柳垂绦。

尽管到了仲春的时节,但陈仓的风候依旧掺杂着几分湿冷。

董卓推开床榻上的军妓,裹上毛裘起身,肥大的腰身暴露在空气中,颤颤巍巍。

他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赘肉,揪着松弛的皱纹,哀叹道:“唉,日月蹉跎,人已将老,而功业未建,何其悲哉!”

笃笃——

还不待他继续神伤,帐外短促而又清脆的梆子声便打断了其思绪。

“皇甫将军有令,召诸将至帅帐议事,两刻钟内需至,不得有误。”高亢的通报声由远及近,掠过董卓营帐后又转向别处。

“这皇甫老儿,惯会耍威风,知道的你是三军主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王公贵胄,再世英雄。”董卓骂骂咧咧地洗漱更衣,又嘟囔了几句西凉老匹夫,旋即披甲前往帅帐。

到了帅帐之后,董卓才知道皇甫嵩今日耍得威风并非无端放矢,而是真的有要紧事了。

“王国退兵了。”端坐在主座上的皇甫嵩,见诸将来得差不多了,缓缓开口,给了众人一个猝不及防。

尤以董卓为甚。

他听闻此消息后不自觉地挑眉张目,揉捏鼻子,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皇甫嵩将席间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目光还在董卓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而后抚剑坐直身子,沉声道:“贼众疲弊,自解而去,此正是出兵杀敌之机,诸位以为如何?”

“不可。”董卓大手一挥,先声夺人:“兵法云,穷寇勿追,归众勿迫。今追王国,实乃逼迫归众,缠追穷寇也。困兽犹斗,蜂虿有毒,况兵士乎?”

此言一出,方才还打算附和皇甫嵩的将领有了犹豫之心。

他们大多数都是自募兵卒或是带上家中部曲来凉州征战的,为的只是捞一些军功去运作官职。

眼下叛军既然已经退了,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算有功之士,还用得着多此一举,以身犯险吗?

皇甫嵩瞥了董卓一眼,复又将目光掠过其他人,询问道:“诸位也是作此观想?”

话音一落,众人面面相觑。

紧接着是赞同董卓的附和声响起,随后是稀稀落落支持皇甫嵩出兵追击的声音。

其人从并州转战凉州前,凉州诸将都是董卓在督导,大部分人偏向董卓情有可原。

但他心中其实早有决断,即使将心不齐,这个兵他也一定要出。

不为别的,他已年过花甲,儿子又是中人之资,什么雄心壮志注定和他没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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