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76节

第33章 皇叔

“父亲当真不计划离开雒阳?”一处宽阔的宅院里,鲍信屏蔽左右,和父亲鲍丹堂厅对案而坐,低声询问。

鲍丹放下茶盏,抬眼觑向鲍信,语重心长:“这雒阳城自是要离开的,但眼下你可以走,我却是还不到时候。”

“为何?”鲍信眉头微皱,不解道:“大将军召外兵入京,实乃取乱之举。届时雒阳定会大乱,如若不走,岂不是平白陷入险地?”

“莫不是事到如今,父亲还对袁士纪(袁基)顶了您的少府之位心存不满,非要留在雒阳和袁家较劲?”这一句话多少有些目无尊长。

但鲍丹自是能听出儿子的关切之意,于是笑道:“我鲍氏兴起也不过近几年的时间而已,有甚资格去和汝南袁氏较劲,你这激将法用得未免太过拙劣了。”

“父亲恕罪,孩儿只是太过担忧,这才乱了方寸。”鲍信深深叹了一口气,闷着头饮尽一杯放凉的茶水,那架势好似在饮酒一般。

鲍丹笑了笑,伸手敲响木案,解释道:“不说此时你我父子一同离雒会不会引起大将军嗔怒,单说子略(鲍韬)目下仍打着我的名号在城中行事,我若一走,影响了其谋划该当如何?”

他虽然不知鲍韬为何来了雒阳,但仅凭其展示的骠骑将军信物,就足够他这个父亲为此大开方便之门了。

要走,也是要和鲍韬一起走,否则稍有差池,恐影响大计。

其中关窍鲍信也明了,但站在他的角度来看。

鲍韬所谋定然和兵戈之事有关,无论是趁乱取利还是什么,刀兵一起肯定万事都由不得鲍丹,届时其留在雒阳,岂不是平白成了顾忌?

“允诚不必忧心。”鲍丹瞅着儿子脸上的纠结之色,宽慰道:

“大将军既在去信召来外将之余又遣你返乡募兵,自是有几分举棋不定之心。

这雒阳城要乱,也不会乱在现在,为父辞官之机尚有宽宥。

等你回兖州后来信一封,那时子略所谋之事定然已有眉目,我再走也不迟。”

能各方权贵之间长袖善舞,鲍丹的眼力自然不必多说。

何况他曾经也与何进有一段坦诚相交的时间,其人是什么成色,鲍丹早已一览无遗。

何进都能当上权臣,那雒阳城算是彻底待不了了。

可让鲍丹白白拉着一张脸回了兖州或是投了幽州,他自问是做不到的。

换做之前他肯定能心安理得地回去,但现在鲍氏承在骠骑将军麾下效力,而骠骑将军眼下所治之地只有幽州一处。

他鲍某人带着一张脸去了根本没位置啊!

不如先留在雒阳,做些力所能及的实事,将来也好待功而职。

此番心迹一经陈诉,鲍信不由得一时沉默。

合着在雒阳这几年他的父亲不是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而是不想对何进他们上心,这才摆出一副左右逢源,阳奉阴违的模样。

换做了蓟侯,他还是能做实事,愿做实事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鲍信也没了苦劝之理,只得细心叮嘱了鲍丹一番,留下一封简信,让其转交给鲍韬,随后便收拾东西打算离雒。

他仍有公命在身,不方便和鲍韬会面,但大将军府的谋划和他对局势的判断都一一写在信件上了。

如今稳重许多的鲍韬一看就能明了,无需担忧。

与此同时,南宫东侧的三公府,也发生了一番各执其词的争执。

不过新任三公,马日磾、崔烈、张温之间可没有父子关系,吵起来那叫一个不可开交,谁也说不过谁。

说到了张温,就不得不提袁隗上位后的操作了。

他先是把侄子袁基从太仆调到了少府,为晋升三公做准备,又把袁基的弟弟袁术擢为虎贲中郎将,统领官署的虎贲卫。

然后又在前几日罢免了司空许相,把司隶校尉张温重新按在了这个职位上。

他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诛杀宦官后,为二兄的嗣子袁绍做准备的。

只要袁绍和何进诛杀阉宦,他就立马将其从中军校尉擢升到负责监察京师及周边七郡,且拥有独立兵权的司隶校尉。

可别以为司隶校尉这个官职带了个‘校尉’二字就以为它不值钱。

要知道,司州和其他州并不一样,它的辖域有雒阳和三辅之地,故无法设立刺史州牧之职,只能置司隶校尉为一州之长,彰显其位殊权重。

而袁隗自己的三个儿子,除了次子袁范被他塞到了刘骥那里,现任上谷郡太守一职外,长子和三子如今不过在雒阳充当散官而已,秩品中下,不足入名。

其中既有磨练他们心性之意,也存了关照侄子们的意思,毕竟袁逢和袁成已不在人世。

他若一门心思只关心自己儿子的仕途,对袁绍等人不闻不顾,难免让人心寒,而他死后就更别指望自己儿子们能倾力帮助他们的堂兄弟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年轻人更是难以平衡自己的私心,他若是不在这一代就把侄子们的仕途铺好,往后恐会生出其他事端,惹人非议。

至于自己的长子和幼子,袁隗是打算扳倒何进后再作安排。

毕竟眼下的朝堂位置就这么多,总不能让袁氏一家独大。

要职先紧着袁基、袁绍、袁术他们即可。

言归正传,当张温、马日磾等人还在为如何加封刘骥一事争论不休时。

太傅袁隗已在尚书台敲定了遣送董太皇太后回归封国的诏书,只待何太后盖上印章,即可颁布。

而张温等人的争论他也有所耳闻,于是趁着闲暇,信步走出尚书台,乘车向三公府寻去。

对于刘骥的加封,袁隗也是有许多想法的。

既要彰显其殊荣,也要让他落不到实际的好处。

别以为袁隗让次子在刘骥麾下任官,又旁敲侧击过他儿子的婚事就代表二者之间化干戈为玉帛了。

他欲执掌朝纲,欲让帝室垂拱而治,绝对绕不过宗室那一关。

所以交好只是留后手的手段罢了,而正是已经有了后手,他才能放下心去争斗。

鱼死网破或者俯首称臣在他这里都不存在。

争而无敌,斗而不亡,才是他这等顶尖阀阅最好的选择。

......

第34章 嫂子开门

“大司马之职,旧时有掌四方兵事功课、节众州兵马之权。

虽今朝归于荣阶,但若轻易予了刘骠骑,难免他要在此职上做文章,不妥,不妥。”崔烈固执地秉持己见。

张温轻轻瞥了崔司徒一眼,没好气道:“太师不妥,大司马也不妥,这还议什么议,直接给骠骑将军论一个王号便是了,何必吵来吵去,空耗时间。”

崔烈其人,乃博陵崔氏出身,名门之后,祖父崔骃、从弟崔寔均为当世名士。

但他的品行却和名字恰恰相反。

中平二年。

他通过刘宏的乳母程夫人的关系,以五百万钱这个极低的价格买到了司徒一职。

授官当天,刘宏当着百官的面懊悔‘卖便宜了’,坐实了崔烈走后门买官的事实,名声从此一落千丈。

由此还落了一个‘满身铜臭’的典故,为世人耻笑。

过了不久他的司徒之位又被刘宏以‘上天警示’为理由拿下,就此赋闲在家。

直到刘宏驾崩后,他才走了何进的关系,官复司徒。

张温对崔烈的为人向来是极为不齿的,眼下两个提议都被他反驳,更是恼怒,索性将手上的竹简重重拍在案上,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马日磾见‘手不释卷’的张温嗔怒,又见崔烈脸色难看,忙不迭出言,打起了圆场:“太师、大司马之职虽有授人以名之嫌,但也算轻便,若真论起王爵,才是真令人头疼。”

“若以宗法嗣王,刘骥一脉乃是齐武王仲脉之后,没落后才迁至幽州谋生。

如今的齐王刘承虽年老无子,但仍算王命在身,怎可夺爵嗣与他人。”马太尉深深一叹,顿感无奈。

张温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

“先帝在时刘骠骑便骄纵难驯,裂土而治,新帝即位后,太后又畏之如虎。依我来看,幽州乃燕地故土,直接大着胆子功勋封王,尊刘侯燕王号得了。”

“不过赐封王爵,其人必然称制建国,索治北方,届时他有心出兵,名份之事定会被王命自圆其说,太后和大将军有封其为王的魄力吗?”说到最后,这位张司空忍不住发出冷笑。

什么太后临朝称制,什么大将军总揽朝纲,都是笑话。

不过粗略估算了刘骥的兵力后就惶恐至此,屠户之后,果然难堪大用。

此言一出,崔烈和马日磾相视不语,倒是踏进门的袁隗及时出言给他们解了围:“太后乃天子之母,位居尊位,伯慎不可妄言。”

“袁太傅。”方才沉默的二人拱手问候。

张温见袁隗来了,也是息了心中不忿,回应道:“是某失言了,还望太傅勿怪。”

太傅位列三公之上,是谓上公,又是袁隗亲手执掌,自然当得起他们三人的俯身作揖。

不仅如此,马日磾还自觉让出了首位,引袁太傅落座。

安稳坐下后,袁隗环顾阶下三人,轻笑道:“加封之事,便这般难决断吗?还未进门便能听见汝等争执之音。”

同样坐稳的马日磾抚膝回道:“事关太后旨意和中枢安稳,由不得我等不慎重,但我三人已经被这慎重伤了分寸,难以自决。”

“所以这加封之事,还需太傅拿一个章程。”说到这里,张温和崔烈也是不自觉颔首。

争论半天,他们也累了,既然谁都说服不了谁,就让袁隗给此事定下主意吧。

对于刘骥的加封之事,袁隗早有腹稿,见眼前的三公无异议,他施施然说道:“既为显其尊,又不想授之实权,便从宗室族谱入手即可。”

“宗室族谱?”张温、崔烈不明所以。

反倒是马日磾若有所思的望向袁隗。

见此状,袁隗也不再卖关子,嘴角勾起微笑,解释道:“当今天子是光武皇帝的几世孙?”

“若论血系法,天子当为光武皇帝七世孙。”马日磾思索片刻,率先回道。

“齐武王乃是光武皇帝之兄,到了刘骠骑这一代,为几世孙?”袁隗追问道。

这马日磾倒是真不清楚了,他能知道天子血系情有可原。

但对于刘骥,不是刘氏子孙,谁闲着没事算人家宗谱啊!

袁隗也没指望他们对刘骥的家世了如指掌,抛出话题后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刘骠骑乃齐武王六世孙,若论宗室谱,他与先帝算是族兄弟,和当今天子算得上有叔侄情分,如此诸位可懂了?”

话音刚落,场面蓦然一静。

张温愣了几息,击掌而笑:“妙,妙啊!”

“若从先帝族兄弟的身份下定论,则刘骠骑是当今天子之叔父、太后之小叔,故可尊其为皇叔。

虽有殊荣绝伦,但长幼有序,尊卑有定,即使‘刘皇叔’兵强马壮,又岂有逞凶欺负寡嫂侄儿之理?”

“他若行此事,必为天下人耻笑,万万之众口诛笔伐,也能使其投鼠忌器。”

“真可谓一言而安天下啊!”张温少见地恭维起了袁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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