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后望着刘骥无礼又随性的姿态气得牙痒痒,但偏偏其人走进她眼前的时候什么气又都消了。
心中不停告诫自己现在形势比人强,不能肆意妄为,免得有害身之虞。
刘骥瞥了镇定自若的何太后一眼,缓缓道:“臣这里有一封诏书上表,烦请太后恩准。”
何太后:……
她觑向居高临下的刘骥,眼神不由得和他对上,心口发麻。
这是臣子对太后的态度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堂堂太后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婢!
真是岂有此理!
“太后莫非不愿?”刘骥迟迟得不到回应,眉头微微皱起。
不远处的亲兵也将手放在兵器上。
气氛顿时有些严肃。
“皇叔所请,朕岂有不应之礼?”何太后微微屏息,脸上绽开笑容,起身舒臂,邀刘骥入座。
太后称制时,可以用皇帝的礼法自称朕。
刘骥听她自称为朕也不甚在意,坐在了一个相对有一些距离的位置上后,便从袖袋中抽出提前写好的诏书,递了过去。
这点小事按理说不用他亲自来一趟,但是有一见传国玉玺的机会,谁又会视而不见呢?
没错,大名鼎鼎的传国玉玺被何太后带出宫了。
她既代子亲权,玉玺当然会经由她手保管。
但临到宫闱兵乱之时还有心思取了玉玺带在身上,却不知该说是聪明还是胆大了。
作为一个太后眼下唯一能掌控的‘权力’,此物自然要被随身携带,不然放在哪里都令人放心不下。
何太后从腰间解下盛囊,取出锦盒,拿出一件方圆四寸的物什放在掌心。
刘骥屏息凝神,定睛看去。
何太后瞧见他的动作,鬼使神差地将玉玺捧在手中展示。
只见此玺底座四四方方,印钮雕刻五条交龙,一角镶金,侧而视之色碧,正而视之色白。
午后阳光一照,隐有光采射人之相,端得是件宝物。
“皇叔观此物如何?”见刘骥看得入神,何太后微微探去身子,双手捧着玉玺至胸前,呵气如兰,久嗅如麝。
一旁的刘宁见她竟露出如此媚态更是瞪大了双眼。
她这是见规俗礼法不被刘皇叔放在眼里,为保安危,要使美人计了?
......
第56章 冀州牧
“挺大的。”刘骥玩味一笑,惹得何太后脸色一滞。
她低头看着安静趴在掌心的玉玺,又瞟了一眼软肉,知是说得后者,心下更是羞恼。
这刘骥怎么如此直白?
没看见孩子还在这儿吗?!
刘骥非是性急之人,也非溺色之徒,他呛了何太后一句后便收敛笑容,抬手轻指玉玺,淡淡道:“此物孰真孰假?”
“辩儿即位后此物便放在我这里保管,岂能有假?”熟透的美妇急声反驳。
刘骥对她不假辞色的态度完全让人摸不清头绪。
她是真怕某一天突然醒来发现眼前多了杯鸩酒,就此亡了性命。
可这刘骥不吃软的她能有什么办法?
给这个目无尊法的强人来硬的吗?
那怕岂不是死得更快。
此时此刻,何太后心中对着朝廷实施的推恩令破口大骂。
天杀的推恩令,把刘骥先祖推成了平民,跑到幽州那块穷山恶水的地方谋生。
你谋生也就算了,怎么能养而不教,致使江山社稷出了个如此无君无父、无法无天的恶人?
谁见了这恶人能笑得出来?
一念至此,何太后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气急败坏,但她始终不敢发作,脸上依旧保持微笑,静静等待下文。
刘骥伸手探向丰腴的胸脯,眼神止住何太后后退的动作,信手拿起玉玺,将底面阴刻露出对准有些慌乱的妇人,轻笑道:
“这雒阳城中又下了几道诏书,其诏上漆印,可和这上面的几个字毫无差别。”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他缓缓站起身,俯视慌张的何太后,眼神平静,语气更是听不出喜怒。
何太后颤声回道:“雒...雒阳城中玉玺,绝对是仿制的,真物只在我手。”
“哦?”
“是吗?”
刘骥半阖眸子,嘴角露出讽笑。
“千真万确!”何太后压下砰砰的心跳,语气坚定。
其人如此作态,莫非今日便要杀她不成?
高大的身影遮住太阳,向她笼罩过来。
丰腴的臀部撑着饰有三条丝织花边的白色绸裙不断地从长条石凳上后挪。
刘骥抬脚踩住何太后两裆之间的裙摆,停住她的动作,眉眼柔和,温煦一笑。
“此物我说是真的,它才是真的。”
“否则......它就是块破石头而已。”
眼见刘骥如此咄咄逼人,何太后心中顿生破罐子破摔之意,臀部顺着裙子受力的方向一挪,两手环抱住眼前肌肉结实的小腿,赔笑道:“皇叔所言甚是!”
她这笑着实有些勉强。
盖因她往前挪动的那一瞬,刘骥左手已然抽出中兴剑抵在了她素白的脖子上。
冰冷的锋锐感让她脖皮上炸起了鸡皮疙瘩。
可即便如此,何太后还是心下一狠将整个身子贴了过去,酥胸挤压在小腿上,眼神悸动,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是真的不想死。
“你是真的没脑子。”
刘骥摇头失笑,将右腿从柔软的胸怀里抽了出来。
拿着玉玺沾上锦盒中的印泥,给诏书盖上印章,而后放下玉玺,看了刘宁和何太后一眼,转身离去。
何氏兄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何半点政治智慧也没有?
奉太后以扫不庭怎么能没太后呢?
就算是为了一块玉玺,那也是本末倒置了。
除非......她还在装。
后院之中。
何太后望着刘骥和甲士远去的背影,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收起笑容,冷着脸抬手拂去裙摆上的泥印。
“母后。”耳边兀然响起一声啜泣。
何太后诧异地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的刘宁。
眼前咻的一闪。
柔软纤细的身体扑进她的怀里,眼泪浸在素裙上。
何太后看着刘宁泪流满面的模样不知所措。
不过其殷切的关心还是触动了她的内心,藕臂环住刘宁,拍着她的背安抚起来。
刘宁颤着声音诉说担忧,何太后顺着她的话语宽慰,不经意间吐露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这一开口便收不住了,母女二人对着小院昏阳,细细碎碎地诉说衷肠。
直到入夜之时。
用完膳食的刘宁才和何太后告别,回到了安寝的别院之中,将自己关在了屋内。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刘宁撇了撇嘴,抽出枕下的纸张,自顾自支起小案,磨墨书写,将今日何太后起得心思和发得牢骚一字不落地写在纸上,而后偷偷塞到竹筒里,交给了夜间侍候她洗漱就寝的宫女。
她可跟那个喜欢毒杀人的妖妇不一样。
皇叔告诉她河间刘氏要帮助河间刘氏。
只要和皇叔一条心,她就永远是尊贵无忧的万年公主。
……
夜间。
刘骥将要睡下时,这份特殊的‘情报’递到了他的床头。
秉着战略上蔑视敌人,但战术上要重视敌人的原则。
刘骠骑打开了这封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随手将纸张揉成一团,嫌弃地扔在油灯上,让火焰吞没它,随后翻身盖上锦被。
过了一会儿。
其人还是睡不着,坐起身仰天一叹,抬手揉搓脸颊。
他娘的还是高看何太后了。
怎么能有人这么蠢?
以何太后幼稚的想法推测,和她一母同胞的何进恐怕真的是实打实的猪币。
死在张让手里,不冤。
毕竟能说出想勾引刘骥和她苟合,然后怀上孩子谎称是刘宏遗腹子这句话,家里是真得请高人了。
他现在坐拥两州之地,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虎贲之卒更是数不胜数,哪用得着去烧刘宏的冷灶?
虽然一直以来刘骥的发展都是提前一个版本,汉末纷乱之时他借助刘宏贪念收摄幽州军政大权,成诸侯根基,群雄将起时他又搞起了挟‘太后’以扫不庭。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一直活在帝室的阴影里啊!
谁说他出身小宗就要自卑,就要依仗‘帝室血脉’去上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