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都是一群自作聪明的蠢狗!
天子当兵强马壮者为之,谁给你搞宗法血统那一套?
这群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真是该收拾了。
夜深时他还是睡下了。
翌日一早。
刘骥打着哈欠起身,洗漱完毕后来到官廨,随后吩咐亲随将昨日的诏书传抄,而后咸示天下。
他将自己兼任冀州牧及声讨董卓、袁隗的内容写在了一封帛书上。
噢对,还有拜关羽为征东将军兼任青州刺史的诏令。
如今州牧、刺史二职,乃是二者并存,天下一十三州,刺史为多数,州牧为少数。
擢关羽为一州牧守不算什么,刘骥也不是多疑忌下的性格。
但他的好二弟严词拒绝,推诿不受却是让他伤透了脑筋。
无奈之下,他翻出本朝初立时设置的常号将军征东一职授予关羽。
至于关羽青州刺史一职,则是刘骥为征讨青州作准备的。
......
第57章 吕布
八月十日这天,雒阳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前任并州刺史、现任执金吾兼武猛都尉丁原带着五千并州狼骑、六千步卒,从驻地河内,来到了雒阳西郊,安营扎寨。
董卓为了安抚他,第一时间便上表朝廷封其平乡侯,赐下不计其数的财货。
但这对于丁原来说,还远远不够。
“捷足者得羹,徐行者啜尘。”
“没成想晚来一步,竟被董卓那个西凉匹夫啖了头汤,真是不像话。”
帅帐内,一位长脸浓须,相貌威严的老将接连短叹。
席间众多雄壮的将领都未接话,只是身体微侧、面露恭顺地看向首座的那位老者。
丁原打量着刚刚入手的平乡侯印,神色唏嘘。
说起来他和董卓之间,其实算是有几分纠葛在其中。
当初北宫伯玉在凉州掀起叛乱时,董卓因熟悉凉州情况被朝廷重新起复为将,后来又跟着骠骑将军搜山检海捡了些功勋,因功得升为刺史,把他这个原并州刺史给挤了下去,这算是第一层纠葛。
后来便是凉州王国叛乱,董卓先行发兵,皇甫嵩后至,敌我双方在陈仓对峙。
战事略有进展时,朝廷下令迁董卓为少府,让皇甫嵩卸了他的兵权,然后令丁原复起并州刺史。
这三件事只有丁原复起为并州刺史办成了,其他两件一个也没办成。
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大不了他在并州当刺史,董卓在前线和朝廷拉锯,左右吃亏的不是他丁原。
但坏就坏在董卓和朝廷拉锯着拉锯着竟然成了并州牧?
这找谁说理去?
于是丁原又被迁到了一个边缘的职位。
直到今岁何大将军秘密召他募兵入京,诛杀宦官,才得了个秩品中二千石的执金吾。
按理说从出身兖州寒门到官拜执金吾应当不差了,毕竟不是谁都似刘骠骑那般天授英姿,时运强横。
更何况丁原今岁已经四十有五了,算是到了年龄的人,有一份知足常乐的心不难。
可你说他不如人也就罢了,为何那个人非得是董卓不成?
同时出身寒微,凭什么你董牧伯先一步进京就成了总揽朝纲的大人物?
丁原心里很是不服。
西凉匹夫,要想总揽朝纲,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并州儿郎。
念及此处,丁原扭头看向座下一位相貌堂堂、身材魁梧的将领。
这是他从军中擢升上来的主簿,名曰吕布。
其人不仅膂力过人,弓马娴熟,更是边地中少有的恭敬有礼,举止不俗之人。
是故他将其引为心腹,大见亲待。
“奉先,军中粮草还有几日可支使的?”丁原施施然发问。
吕布闻言拱手一礼,不假思索道:“禀明公,军中余粮草料,尚可供人马二十余日嚼用。”
“二十余日吗?”丁原眼神中泛起思索,稍后轻轻颔首,说道:“够用了,且传我令,自今日起,军中游骑、步卒,两日一操,三日一演,就在西郊武场之中。”
“喏。”吕布点了点头,走上前接过丁原印信,施礼告退。
“且慢。”丁原突然抬手叫住吕布,示意其附耳过来。
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走近,在丁原侧位俯下身子。
丁原抬手遮住吕布耳朵,轻声道:“今夜戌时,你来我帐中取一封信,连夜送到城中袁氏宅中。”
浓郁的汗味和宿醉后的口气萦绕在吕布鼻尖。
他不动声色地屏息,郑重点头。
丁原见状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军中操演你为领军,多上点心,武场上的声势能闹多大就闹多大,好让雒阳中人好好看看五原郡‘飞将’的风采。”
“必不让明公失望。”吕布再度施礼,这次是真的离去了。
而在他走后,丁原看着帐中宿将,沉默片刻后面露迟疑,斟酌道:“此次朝廷所赐财物,三成作赏,七成归库,充作招兵买马之资。”
本来听到前半段话还略带惊喜的众人,脸色瞬间一滞。
诏书上不是说有五成是散于诸将的吗?
怎么丁公还是按旧例分配?
不过这话他们可不敢当着面说,丁原治军颇严,在众人心中自是威信十足。
但开口称谢之余还是不免生出几分不忿,只是很好的隐藏了起来,拿走属于他们的一份赏钱,随后各自离去。
军营中人马嘶鸣之音渐起,擂鼓声不绝于耳。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黄昏。
雒阳城中。
董卓狎玩了一番原大将军府中的美婢后,满头透汗的来到前堂,听着李儒汇报情况。
李儒瞥了一眼董卓油亮的额间,凑近去将现状和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
一时间,场间只剩下翁婿二人的私语声和偶尔穿堂绕梁的豪迈大笑。
“妙,妙矣。”听完计策后,董卓抚掌称赞。
此时他只披了一件里衬和松垮的外袍坐在堂中,动作一大,那花白的胸毛便落在李儒眼中,令后者不禁为之一愣。
原来...董卓竟这般年迈了吗?
这位出身三辅之地的文士第一次意识到,他的主公今岁五十有三,已是行将就木的年龄。
过往董卓展露出的豪情壮志和意气风发总是让他下意识忽略其年龄,以为他的主公是大权在握能和刘骥龙争虎斗的权臣。
但静下来一想。
他们两个凭什么能相提并论?
刘骥正值壮岁,麾下万夫云集,闲引强弓能摧杀西羌,负甲兴兵能轻索北胡,振臂一呼更是尽吞豪州。
而董卓呢?
除了眼下占有雒阳天子之利,似乎......没有长处能与其一较长短。
甚至按照他眼下纵情声色的模样,恐怕刘骥熬也把他熬死了啊!
一念至此,李儒心境大变,胸间谋策如翻江倒海般沸腾,最后尽数化作一道复杂的目光看向董卓。
意得志满的董卓没有发觉李儒的异样,反而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我有贤婿,万事无忧。”
李儒展颜一笑,恭维道:“此乃小婿分内之事。”
董卓呵呵一笑,说道:“什么分内不分内的,你的功劳我都看在眼里,且吩咐李肃去办事罢,事成之后,汝必有三公九卿之赏。”
“多谢大人。”李儒长身一拜。
......
第58章 赤兔
次日一早,董卓又为李儒的匆匆来报吵醒了。
他艰难揉开糊住眼睛的秽物,腆着肚子看向来到他屋内的李儒。
“禀明公,事情有变,吕奉先昨夜子时归帐,只见了同乡李肃一面后便将其赶走,言语间多有对丁原的愚忠之心。”
董卓闻言眉头一皱,不虞道:“吕布小儿如今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主薄罢了,一个秩比二千石的骑都尉还喂不饱他?”
“哼,既然不识抬举,那便换一个人拉拢,我看丁原麾下多的是骁勇猛将。”说到最后,他冷哼出声。
李儒见状劝道:“主公不知,这吕布在丁原军中素有威望,且深得其信赖,只有策反他,才可毕全功于一役。”
“可这并州小儿贪心不足如之奈何呐?”董卓两手一摊,说道:“总不能真赐下一个中郎将吧?”
“这岂不是寒了跟着某出生入死的西凉儿郎之心?”
李儒听罢眼神中透出几分思索,随即道:“我有一计,可两全其美,就是不知主公愿不愿割爱?”
“你且说来。”董卓眉头一挑,试声询问。
“咳咳。”李儒清了清嗓子,说道:“自古良将辅明主,宝马配英雄,这吕布既然有几分能耐和傲气,主公何不若以宝马相赠,以坚其心?”
“宝马?”
董卓脸色先是一怔,继而恍然大悟,轻笑道:“若是用一匹宝马便能换来并州狼骑,那这笔买卖确实值得。”
“允了,且让李肃去营中挑选一匹宝马,今夜再去寻上吕布一遭。”他大手一挥,抚须而笑。
言罢,李儒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还不待董卓追问,便见其人叹了口气,无奈道:“主公,军中虽好马众多,但能称得上一句稀世珍宝,却非赤兔不可。”
这下轮到董卓不说话了,只见他眉头紧皱,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赤兔是我在野外偶然所获,为此伤兵损将,累死好马数十匹,岂能轻易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