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201节

济南国都城东平陵,位于国中腹地,传来的消息总会多些延迟。

第一日是首当其冲的东朝阳县城破,他提前派去的守卒尽降。

第二日是著县、于陵双双告破,刘骥兵锋直逼东平陵。

他根本来不及去前线督战,济南国便没有前线了。

这还不算完,从于陵逃回来的守将有言,刘骥大军并非是一城接着一城破,而是直接兵分三路,共同拔城。

于是在今日,焦和不仅收到了北海国黄巾贼降刘的情报,也收到了东平陵北面、东面余城尽降的消息。

这下东平陵可真是成了一座孤城,济南国与亡何异?

“正平兄,你我还得早作打算。”登上城门楼的周魁望着焦和落寞的背影,轻声呼唤。

焦和怔怔扭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谁能告诉我为何刘骥分兵攻城还能如此之快?”

“唉。”周魁发出一声长叹,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应当得知除了东朝阳县是被攻破外,其余八县都是不战而降。”

“可...可这是为何啊!”焦和再难压抑自己的泣声,哭道:“他们不是食君之禄吗?为何这般轻易就降了刘骥?”

“难不成只是因为他姓刘,又是皇叔,那些臣子便理所应当的献城而降?”

“世间焉有如此之多的贰臣!”他脚步踉跄,仰天闭目,老泪划过双颊,浸入发鬓。

周魁见他这副模样也是心生悲戚,叹道:“事已至此,正平兄无需再自欺欺人了。”

“开城献降者,不是县令,也不是守将,仅仅是那帮泥腿子出身的县卒,仅此而已。”他无情地揭穿焦和心中逃避的事实。

这还不算完,瞅着丧心失志的焦和,周魁继续说道:“焦兄去岁方至青州,故有所不知。”

“中平元年,刘骥奉诏督青州兵事,杀了青州几位黄巾渠帅后,招降了余下贼人。

其中有率先倒戈、助其攻城掠地者,战后尽被他私自任为诸城守卒。

虽之后几年各有沙汰,但只要有数十人尚在行伍之中,稍加鼓动,城池焉有不降之理?”

“当时诸郡长官见状就由之任之吗?”焦和愤愤发问。

周魁苦笑道:“当时权贵,只想快些平复青州纷乱,眼光哪会看这么长远。”

“其实莫说他们了,便是换作你我,能对那些卑贱到泥土里的流民提起重视?”这位济南国相自嘲一笑,信步走到城头,抬手指着不远处黑压一片的大军,说道:

“乱世之下,能左右一城得失、一州衰荣者,不是世家,不是王侯,而是这些向来不被你我之人放在眼中的庶民、流民…匹夫。”

周魁转头看向焦和,深吸一口气:“刘致远其人,最擅长邀买庶民、士卒之心。从第一次进青州时他就在布局,既至今日,已有数年,不是你我人力能够阻挡的。”

“他从先帝在时就包藏祸心了?!”焦和面色一惊,暂且放下了被卑贱士卒打肿的脸面。

周魁对着焦和的目光,沉声道:“说是包藏祸心太过天方夜谭,当时先帝春秋鼎盛,他一个小宗出身的宗亲,凭什么有胆子谋划大位?”

“总不能真有人能未卜先知吧?”焦和止住了泪水,语气惊愕。

“未卜先知太过飘渺。”周魁轻轻摇头,低声道:“我更怀疑刘骠骑有天命在身,故所思所行皆合天数。”

焦和:“……”

妄称天命不是更加天方夜谭,更加飘渺吗?

“你睡糊涂了?”焦使君觑着周魁发问。

说罢还不待其人回话,他便冷笑一声,露出讽笑:“我知道了,你是想降了刘骥,是也不是?”

周魁上前一步,眼神中满是郑重:“正平兄,如今时局动荡,刘皇叔之刘来日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不必再说了,你我不是一路人。”焦和呛回周魁话头,拂袖转身,快步登上城门楼,取来架子上的火把,高呼道:“城若破,和唯有自焚而亡,绝无弃节之理!”

周魁看着焦和拿着火把没入楼阁,也不再苦心劝导,原地叹了口气,领着亲随走下城头。

“周国相要去哪?”刚走下阶梯,便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魁脚步一顿,脸色煞白,身子在眼前的长矛下一步步后退,直到被彻底堵在一面墙壁上。

刘赟看着他不吵不闹的模样,眼神一眯:“国相不唤人来救吗?”

周魁瞟了一眼明显不像是济南国所能畜养的悍卒,颤声道:“殿下容禀,老夫心慕皇叔天威,早有归降之意,此番登上城头正是要劝焦和一同归降。”

“哦?”刘赟眉头一挑,看向身前那名身材高大的将领,眼神中透露出询问之色。

李当看了一眼两股战战的周魁,眉头一皱:“什么货色也配归降?先绑起来再说。”

“救...唔。”周魁腹部一痛,嘴巴被牢牢捂住,周围的亲随还没等来他的命令,就当场授首。

刘赟见此状心中大快。

他平素早就看周魁这般谗谄阿谀之徒不顺眼了。

如今眼前这位偷偷跟着王宫内侍混进城中的李将军行事这般酷烈,当真给自己出了口恶气。

不枉自己这一路走来倒出的苦水。

“夺门!”李当一把将五花大绑的周魁丢到刘赟脚边,提枪领着两队士卒冲向阶梯。

“杀!”

城头顿时乱作一团。

过了一会儿,城门楼火光大起。

城外。

刘骥看着直冲天际的烟柱,顾左右道:“起械攻城。”

咚——

战鼓一响,营地中突然涌出乌泱泱连成一片的士卒,朝济南国最后一座城池扑去。

“这就是天意吗?”

“去你娘的天意!”

身躯没入火焰的焦和将最后一幕印在眼底,直挺着身子,舒展双臂,向后倒去。

天意从来高难问,人心自古险如川。

不论那刘骥是不是天命加身,焦正平都有自己的坚持。

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天地自有伦理纲常所在,轮不到你刘骥号皇叔之名行窃国之事。

即使人心不古,民为妖惑,他也要为无数仁人志者、清流名士,效死节而标。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我来为君父死节!

入夜时分。

分不清面容的焦尸被带到了刘骥面前。

“自焚者乃是青州刺史焦和?”他看向投降的残兵,出声询问。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刘骥脸色平静,轻声道:“收敛其尸,葬于济南山麓。”

......

第67章 宗亲

焦和死后五天,刘骥带着兵马来到了齐国的都城临淄,既接管了州衙,使余下的东莱、乐安二郡国传檄而定,也见到了同为齐武王一脉、以刘承为首的同族宗亲。

刚踏进齐王宫的第一眼,刘骥就被殿中连席而坐、人影攒动的场景震得不轻。

这齐王一脉分出的侯爵有这么多吗?

“拜见皇叔!”回应刘骥心声的是殿中刘氏诸侯齐身而拜、纷纷礼迎的欢呼。

刘承看着这一幕笑而不语。

作为在场中辈分最高的族老,在刘骥出声免礼,虚扶起众人后,他便拉上眼前之人结实的胳膊,信步往首座上邀去。

年迈的齐王一手拉着刘骥,一手捋着自己梳的一丝不苟的白须,轻笑道:“今日虽为亲宴,但将军乃族中翘楚,世之贵胄,应当上座。”

“长者在前,骥岂能托大?”刘皇叔顿步停在原地,推手婉拒。

刘承见状哈哈一笑,环顾两侧宗亲,言道:“若将军不落首座,那今日之宴我等恐怕得坐立难安呐!”

“请皇叔为首座。”他话音刚落,众人齐声附和。

刘骥瞅了一圈,无奈道:“盛情难却,某再拒绝倒显得与诸位疏远了。”

“正当如此,都是一脉宗亲,无需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刘承干枯的手掌托着刘骥胳膊往前一送,而后令侍从在首座左右按下陪席,邀请关羽、张飞二人入座。

他自己则是跪坐在了左侧下首,离刘骥最近的位置。

或许场中稍显年轻、见识浅薄的诸侯会觉得刘承此举太过谄媚,有失嫡宗风范。

但年纪稍微大一点、有些见识的人,都认为这么安排一点问题都没有。

刘骥攻杀焦和,招降三十万黄巾后,其人早已是当之无愧的青州之主。

州内二郡四国、百万民生皆需仰他一人鼻息而存,这个时候还不赶紧巴结是要干什么?

摆一些豪横亲戚的谱?

别闹了。

没看到宗主刘承都放下身段和面子了吗?

他们这些本地的县侯、乡侯还有什么可豪横的。

至于场中还有忠于天子者,要等着朝廷起兵讨伐刘骥,克服青州?

这更是无稽之谈。

焦和死后第二天,朝廷回应他先前求援的诏书便送到了青州。。

上书“允太后诏”这几字,早已将事情彻底定性。

刘皇叔入主青州是名正言顺之举,你焦和聚兵阻挠才是违命逆臣。

种种瓜葛,诏书没有明说,但了解情况的人都心知肚明。

焦和这个古板守正的忠臣,白死了。

念及此处,刘承心中更是给自己敲响警钟。

世道已经变了,不要再用过去那一套规制行事。

什么是忠,什么是奸,此世无足论评,只能留待四海靖平、海内宴宁时,交与后人评说。

于是接下来宴会的氛围更加热络了。

刘骥一句接着一句地跟上前敬酒的“亲戚”寒暄,气氛到了时他也破天荒地饮下几杯酒。

不过行军在外,重任在身,为防水土不服,生了病症,兄弟三人饮的都是自备的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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