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关羽到现在也只和妻妾生下了两子,没见到半分女儿的踪迹。
张飞更是不用多说,他婚姻都被刘骥在中平元年跟兖州泰山郡的胡氏女拉了郎配,这些年也是光添儿子不添女儿。
历史上给他生下两个女儿的夏侯氏女现在还在沛国待着,谈何亲上加亲?
既然关羽、张飞都不合适,那就只能把利益最大化了,最好的目标当然要放到自己的势力之外,如此联姻才有了意义。
于是乎,汝南袁氏袁隗这一脉就成了刘骥首重考虑的对象。
趁着袁绍没有起兵,董卓没有怒戮袁氏,早些把袁隗绑到自己的战车上为好。
至于说四世三公的袁氏会不会在刘骥这边一家独大?
呃...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一家独大的前提绝对离不开子嗣兴旺,他既要的是袁隗这一脉的政治资源就无需担忧此事。
袁隗太老,他的儿子又太小,注定难以撑起场面,活该被别人欺负。
这里的小不是年龄上的,而是名望和气候上的。
时至今日,汝南袁氏下一代子弟中名声最盛的还是上蹿下跳的袁本初和不知为何被董卓擢为后将军的袁公路。
袁基依旧如如不动,韬光养晦,袁胤今岁外放太守才入了众人视野。
袁范这小子倒是跟着刘骥捞到了不少功勋,但跟刘骥幕府中的其他人相比,还是有些相形见绌,不大起眼。
而袁隗的孙子辈,更是难言,直到现在也没一个长成的男丁。
不是幼时染病夭折,便是连孕数胎都是女子,若不是袁胤三兄弟还算壮年,恐怕袁太傅都该考虑过继的事了。
综合来看,吃袁隗的绝户,把袁氏四世三公的政治资源吞下大半,才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出了幽州后,刘骥对世家大族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天下未定之前,若对他们太过严苛,是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不如先以拉拢为主,事后再言削弱限制之事。
好饭不怕晚,安定之后刘骥有很多种办法去给世家门阀栓上一根绳子,眼下不必急于一时。
谈论完杂事之后,便到了安排正事的时间。
刘骠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诏书和金印。
除却戏志才任军师随行外,简雍、袁范、刘骏三人都分配得有理政的州郡和职责。
刘骥耐心地叮嘱了他们一番。
直到日落西山,暮色四合时,帐内的人声才渐渐停歇。
袁范心满意足地从帅帐离开,怀里还揣着一方崭新的金印,往后一段时间,他都得在渤海这个毗邻青、兖二州的要地任职太守了。
简雍、刘骏匆忙回去收拾自己的行囊,他们要去青州协助郭嘉落实编籍授地之事,须得早行。
刘骥最后带着关羽、戏志才掀开帐帘,看着他们忙碌远去的背影,笑道:“志才所谓风云变化,其实只是在小小的营帐中策定而已。”
戏志才点了点头,恭维道:“天下风云其实只因主公一人而起。”
“哦?”刘骥看向自己新任命的军师,眉头一挑,并未立即反驳。
戏志才迎着他的目光坦荡回应:“但凡命世之人,皆有脱俗之才,宛如真龙,息则隐介藏形,行则风云伴身,尤为神也。”
听了这么玄乎的话,刘骥莫名有些哑然,伸手拍了拍戏志才的肩膀,说道:“现在造势还为时过早,往后莫对旁人如此言语。”
稳一手,半场欢庆绝对不可取。
戏志才厚着脸皮一笑,脸色丝毫不见尴尬。
这事他都做习惯了,可以说是屡教不改的“惯犯”。
刘骥笑着指了指戏志才,而后仰天长叹:
“哪有什么命世之人,真龙假龙的,我能有今天,全凭尔等爱戴罢了。
若非要论风云因谁而起,那我只能说……”
“天下风云出我辈。”他指着自己,也指着身边几人,还指着简雍他们远去的背影,更指着在军营中往来的士卒。
这些都是小则隐介藏形,大则兴云吐雾,得志时纵横四海的“龙”。
若使一人为龙,不若天下人人为龙,如此才能世世开辟太平。
……
第77章 雒阳故友如相问
九月二十四日,清河(甘陵)国。
刘骥率领士卒又行军四天,到了清河国的都城甘陵县,见了清河王刘忠一面,安抚了这个年过四旬的老者一番,最后在将行时,和从白狼县赶来的张辽碰了头。
看着气质沉稳、面容愈发坚毅的张辽,刘骥深感欣慰,这几年的塞外驻兵之旅,着实是把这块宝玉打磨成器了。
“不错。”刘骥夸赞一声,拍了拍张辽的胳膊,给他手中塞了一方银印,嘱咐道:“我将继续西去,而子义他们即将南下濮阳,你跟着两位宿将行军,路上需多多留心,多看多学。”
张辽点点头,握紧银印,稽首行了一礼,和久别未见的刘骥告别。
刘骥玩笑着把险些落泪的张辽推走,笑骂道:“都是当别部司马的人了,莫要如此作态。”
张辽被催促着上了马匹,扭头望着刘骥在亲兵的拱卫下离去,朝着他远远挥手。
十六岁猎虎攀情,得以投身雄主幕府;十九岁历练塞外,归时获授秩千石、可独领偏军的别部司马。
下一步的流程大概率是和鲍韬一样,积攒些带兵的经历后升为秩比二千石的郡都尉,也就是说,他大概率会在弱冠之年得到可称之为重官的高位。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位来自马邑县的少年感觉分外不真实。
要知道他的先祖聂壹当年为了谋个一官半职,即使散尽家财去打点关系也没在朝廷这边落着好,还为了躲避匈奴的仇怨改名换姓。
没成想到了他这一辈,还没怎么费力就要少年富贵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主公的恩情还不完,遇到敌人必须重拳出击!
张辽引马跟上军队南下,刘骥带上分兵后的四万大军继续向西。
离开甘陵后,就是魏郡地界,路途明显好走了许多,大军开始加快速度,而从甘陵南下到兖州东郡,也没什么穷山峻岭阻道。
所以算算时间,刘骥到达邺城时,张辽、太史慈等人也应当到了濮阳。
至于说张飞和太史慈两路人马在兖州会不会遭到刺史、太守之流的阻挠,从而因攻城夺路浪费时间?
这一点大可放心,刘骥全军还给先帝带着孝呢,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在此时去彰显什么风骨气节,一个搞不好就是千夫所指、万众诟病的下场。
再者说了,数月前鲍信打着大将军的名号在兖州招兵,可是把兖州全境的兵防情况摸得十分透彻。
以“礼”之名若是过不去道,那以用兵夺路也不会慢到哪去。
更遑论张飞、鲍信从北海国南下的第一站是泰山郡了。
张飞的妻家在泰山,鲍信的族望在泰山,他们人还没出青州,泰山郡太守应劭就在奉高县被胡氏和鲍氏联合郡中世家豪族胁迫着纳城俯首。
对于这些世家豪族来说,泰山郡谁当权根本不重要,打不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战事一起,应劭能不能打过张飞不知道,反正他们肯定是先得被宰上一刀,城破后说不定还要再被宰一刀,甚至说这最后一刀让他们家破人亡也不无可能。
同样是被宰,托着胡氏和鲍氏的情面直接一步到位,躺在张飞和鲍信的砧板上商量着宰哪里,岂不是比原先更有选择的余地?
太史慈那一路就更好说了,他们到东郡时,就是东郡太守袁胤带着家小去邺城的时候,三股大军,三条道路,皆是畅通无阻。
......
“刘皇叔还有多久能到?”
三日后,朱儁站在邺城东门外翘首以盼,朝着汇报的斥候发问。
他来邺城有些时候了,出发之前他送了一封信件到青州,到了冀州境内恰好收到了回信。
得知刘骥已经在北海起兵后,朱儁便按照回信所言在邺城等待了起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九月末。
刘骥挂孝伐董的消息也在天下诸州不断发酵,传播。
时至今日,说是天下瞩目也不为过。
司州着急忙慌的进入防备状态,凉州、并州的人马源源不断地往京畿之地赶去,在董卓的安排下排兵布防,修缮诸关,誓要力折刘骥兵锋。
这可把一直留意着诸州动向的朱儁急得不行。
他太想去挫挫董卓那个西凉匹夫的气焰了!
在雒阳时那个匹夫凭什么这么嚣张?
不就是凭借西凉军和并州军还有收编的何进残部人多势重嘛!
现在好了,比你更势重的来了。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朱儁在半夜里收到刘骥来信的时候可以说是激动得不行,天不亮就带着亲信在城外等候。
此番举动并非全然出自兴兵伐董的公心。
自中平元年一别后,朱儁和刘骥算得上是天南海北,无有见时,偶尔有几封书信往来,也都难以长篇大论,长叙旧情。
是以,这故友重逢之心,丝毫不见得比思虑国事差多少。
斥候知道自家主君心机,稍稍缓了口气,便将收到的情报和探好的路程一股脑吐出。
朱儁听罢连连叫好,轻抚起垂至胸前的长须,继续等待。
东边的鱼肚白渐渐转赤,一轮金日刹那间一跃而出,远方的地平线上,连成一片的旌旗徒然耸立,朝邺城奔来。
“致远!”待大军靠近了些,朱儁朝着“刘”字大纛远远挥手。
刘骥望着这熟悉的一幕,眼前一阵恍惚,仿佛上次见面还是在昨夜,但实际上,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公伟无恙乎?”他出了队列,翻身下马,来到朱儁跟前。
与六年前相比,其人两鬓之间徒添许多白发。
念起中平三年时朱儁之母故去,刘骥心中五味杂陈,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和亲人死别之事,每每念之,便令人肝肠寸断。
朱儁对刘骥回以一笑,开始与他说起这几年的见闻。
从以镇南将军之职视察扬州,整顿吏治,到母亲逝去,辞官服丧,再到守孝期满隐居山野,最后被刘宏一纸诏令拜为右车骑将军赴白波谷平叛......
往日种种,朱儁细细道来,刘骥在一旁安静地侧耳倾听,各自带有宁静的笑意。
此情此景,正映当年旧诗,天涯连碧海,烟波聚故人......此心若相照,不必泪沾巾。
路遥水长,天南海北,多年旧友,幸得一逢。
第78章 月下举世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