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闻言老脸一红,讷道:“照你这么说这虎牢关守将还是个有名的强将不成?”
“强不强不知道,不过确实挺有名的。”鲍信安排好大军驻扎事宜后驱马来到张飞身边,听到许褚和太史慈讨论虎牢关守将,于是插了句嘴:
“这虎牢关守将名曰吕布吕奉先,是并州人士,早些年被丁原提拔为亲信,后来受董卓所惑,刺杀故主,投靠董卓,拜其为义父,得授五官中郎将,镇守此关。”
“没成想这还是个三姓家奴。”张飞在神骏的黑马上咧嘴一笑,满脸虎须张得老大。
既要攻打虎牢关,这守将的情报风闻司自然早就送来过,可奈何张飞是个笑点极低的人,每次听到吕布的事迹都忍不住去嘲笑一番。
刺杀旧主,认贼作父这事做得太缺德了,是个人都得骂上几句。
但话又说了回来,吕布能狠下心做出此等事,就说明他不怕旁人议论,既然不怕,那自然要多说一些。
张飞当即召来随军的文吏,口述几句“问候”吕布的话语,让其记下,而后找距离合适处用强弩将这封书信射到虎牢关的城墙上。
做完这些后,他才带着一路憋笑的张辽回了大营。
鲍信他们已经在帅帐中生好火堆等待了。
“都坐下,无需在某这儿讲什么俗礼。”甫一掀开帘帐,张飞便伸手止住鲍信等人起身拱手的动作。
都是自己人,真不必多此一举。
张飞大大咧咧坐在首座上,接过来亲兵递来的凉茶豪饮一口,随后抹了抹粗髯上的水珠,说道:
“托大哥的福,某这个杀猪的自出了涿县以后,不管到哪都是受人礼遇,即使一些累世簪缨的高门大户,知道我是大哥义弟后也不敢轻慢。
但实话实说,这么些年从北征到南,从东讨到西,打了一场又一场的仗,见了一个比一个贵的贵人,这耳濡目染下.....”
他话音一顿,然后毫不在意形象地拍胸大笑:“这耳濡目染下,其实某还是当年那个粗人。”
此言一出,太史慈、许褚这些熟悉他的旧人轰然而笑,张飞拿起没喝完的茶根泼去,惹得太史慈侧身一躲,高举双手求饶。
鲍信看着这一幕会心一笑。
张飞笑骂了几句太史慈,然后拍着大腿,继续道:“所以即使主公封了某征西将军,我也不敢说在你们这些砥柱之臣面前托大。”
见张飞称刘骥为主公,太史慈正了正神色,和许褚跟着鲍信一同正襟危坐起来。
在当众的场合,关羽、张飞确实是和众臣一般称呼主公,但现在在私下里张飞都提起来了,那自然是要说关起门来的话。
张飞冲着众人轻轻颔首:“虽然尊上卑下是必须要讲的,不然全都乱套了,但你们这个尊上却不能对着我这个征西将军尊,都是自己人,都是一家人,某跟你们没什么不同。”
“这军中上下,幕府当中,都只能对主公一个人尊,也只有主公能让我们尊,某不管领再大的官职,还是一个跟之前一样粗人,只管领兵打仗,不需那些繁文缛节。”他摆了摆手,让众人不必绷得太紧。
一个人年轻时渴求的功名利禄,张飞跟着刘骥全拿到,心境自然大为不同。
开拓眼界和大局不说,一些敬君子而辱小人的自卑心理,他是一点也生不出来。
只是面对一些让人不齿的难平之事,张飞还是会为之嗔怒。
就像现在这样。
跟众人说好无需在自己面前讲究繁文缛节后,张飞便一把展开身后舆图,指着虎牢关道:“这吕布是个不知廉耻的背信小人,贪生怕死必然是他的本性,见了我军如此雄壮后,绝对不敢生强攻之心,所以他大有可能据关不出,依仗天险而守。”
“虎牢关内临黄河,水系不缺,形截水围城之事恐怕也行不通。”张辽眉目间透出思索,在座位上出声。
张飞点了点头:“我没打算去围城攻之。”
“不围城,难道要强攻?”太史慈惊疑不定。
要想强攻,趁今夜远道而来的“疲兵”之相,夜间去攀山夺城正是好时机,不过要填进去大量士卒性命罢了。
张飞否了这个想法,朗声道:“先不去攻他,我等按兵不动,每日遣大嗓门的士卒结队去关下辱骂,骂个痛快,吕布若坐不住,自会露出破绽。”
“那要真能忍住呢?”许褚在一旁发问。
“真能忍住,那我们这一军就转为偏军,佯装攻势,牵制敌军精力。
反正主公后方就是冀州,有源源不断的兵力,他想转为正面强攻雒阳,轻而易举,我等只需通好信件即可。”张飞眸光闪烁,莫名一笑。
耳濡目染这么久,他也是习得了几分谋划之能。
......
第87章 唾手可得
十月十五日,夜。
刘骥花费七天的时间,等来了一波从幽州而来的兵力,然后南下射犬邑,途径轵县,最后在河阳县附近驻扎,分设三大军营,在东、西、南三野铺开,遥望孟津关。
“主公,这孟津关夹在邙山尾闾与黄河中游之间,若是强攻,当趁夜行事。”赵云提着一杆银枪立在刘骥右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孤峭的火把。
这次的万余大军,是以赵云为主将带来的。
刘骥听了会儿西面黄河在夜间冲刷河岸的唰唰声,扭头说道:“不急,先让辅兵和匠人把工具组装好,明天先试试威力,不行的话再言强攻。”
“喏。”赵云想了一下,拱手称是。
几样随军而来的大块零件,他也是有些好奇,虽然在路途中他没有多问工部的官员,但看其形式,应当是投石车之类的东西,就是不知道威力怎么样。
不过料想主公特意让工部的人带上这玩意随军,应当是有些威力的,最起码得比军中原先能抛射石弹二百步的投石车要强吧?
刘骥拍了拍赵云微微俯下来的肩膀,招呼他继续跟着自己巡营。
月移中天时,刘骥才将三座大营巡视个遍,而后在南营安睡。
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在悠长而有韵律的梆子声中,刘骠骑睁开睡眼,慢悠悠洗漱、更衣。
“主公,新甲来了。”典韦和刘阿蛮各自端着层层叠起的甲胄,来到内帐。
刘骥伸手摸了摸两片无比亮堂的金属圆护,感受着其细腻坚实的质地,赞道:“真是好钢啊。”
无论见了多少次,他还是不禁为工部新制的钢铁感叹。
这种工艺足以称得上冷兵器时代的巅峰,制成的铠甲和兵器不仅更加美观,其质地也足以称得上削铁如泥。
重赏之下,果然必有勇夫,除了火器这种划时代兵器没法立即问世,其他兵器,真的可以说要什么就有什么。
阿蛮听着刘骥的夸赞嘿嘿一笑,原地蹦了蹦,身上有多达一千多枚铁甲叶片连缀而成的重步甲铿锵作响。
这次跟着幽州一万大军一起运来的新式甲胄,着实做到了他心坎里,再也不用鱼鳞甲套鱼鳞甲去增加防御了,这一身包裹感极强的重步甲,只要穿就能立即变成刀枪不入的铁人。
前提是你能撑起这三四十斤的重量。
刘骥身为指挥作战的主帅,自然用不上牺牲轻便去穿上这么重的铠甲,这种重步甲是为冲锋陷阵的猛士准备的。
他和关羽、赵云等人的铠甲形制上实则更像是唐时的明光铠,不过要多一些防护。
内帐中开始响起悉悉索索的动静。
刘骥先是套上包裹着前胸和后背的软甲,拉紧系带,让透着皮革味道的软甲紧紧贴在身上,然后才一件一件地穿上黑底金饰的外甲。
本来为了低调,他是不想在军中穿上这么显眼的铠甲,但随着队伍越来越大,原先的黑甲在人山人海中确实太过于不显眼,导致有时会出现指挥问题。
所以综合考虑下,刘骥脱下了万年不变的玄甲赤袍,转而穿起了中和低调与张扬的黑金甲胄。
嗯,你还别说,这胸前加了两片护心镜,两肩和腰带做了龙首兽吞的造型,看起来还真是不一样。
这一套铠甲穿在身上,将刘骥高大健美的体型衬托得淋漓尽致,给人的感觉是既华丽又威严。
“姑且算是实用吧。”刘骥让亲兵撤下镜子,压下嘴角,说道:“去随我看看更实用的东西。”
“喏。”典韦和阿蛮昂首挺胸,顶着一身重甲跟在他身后,活脱脱像两座铁塔。
“呜呜呜。”
从河谷吹来的寒风带着嘈杂的呜咽之音。
刘骥带队来到一处开阔的地界,周围站满了数以万计的士卒,将他和关羽、赵云等人牢牢护持住。
肃穆的军阵密不透风,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吱呀声传来。
王平指挥着士卒将一座挂着配重箱、形制有些新颖的投石车停到一处合适的空地,随即冲着刘骥跑过来。
“主公。”他拱手施礼。
刘骥坐在马背上,轻轻颔首:“先在这个距离试一试。”
“好。”王平拿起背的金锣重重敲响,冲着投石车处大喊一声:“放!”
话音刚落,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乍起。
不同于寻常投石车那几十到上百人同时猛拉绳索的拽索声。
这声闷响实在是快而迅即,旁观的士卒还来不及反应,便看到浓郁的烟尘中,一颗两人合抱之大的石弹冲天而起,离得近的士卒更是被石弹起飞的轰鸣声震得耳朵疼。
王平看着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飞弹心潮澎湃,驾一声带着两队士卒御马追去。
刘骥骑着飒露紫,在关羽、赵云的簇拥中淡淡一笑。
这架势,光看着就比原先投石车的二百来步(合汉步约270米)射程远。
这种宋时才能问世的配重式投石机,只要搭配好杠杆的长度和石弹的重量,最远能投到近四百米。
若是选择牺牲射程而选择威力,搭配上三十到七十公斤重弹,三百米内足以砸穿任何高城坚墙。
孟津关再有地利又如何?
跨时代的攻城器械,就是降维打击。
“报!”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王平便骑着马返回,扯着嗓子大喊:“石弹没地五尺二寸,射程二百六十步远!”
赵云闻言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前方的投石车。
以前的投石车只能去破坏木质的箭楼、打断敌方冲阵的阵型,威力有限,现在换成这种新式的投石车,攻城断阵岂不是手到擒来?
城墙再稳固也是一堵立起的高墙,能跟大地比抗造吗?
今晚妥了。
刘骥嘴角微微勾起,扬鞭高呼:“越过河谷西侧去孟津关外估算好距离,今夜装上火弹攻城!”
“遵命!”回应声此起彼伏,如浪涌起。
河阳县离孟津关的距离很近,及时拔营,晚间就能带着大军兵临城下。
董卓,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破了孟津关,你就是砧板上的一块鱼肉。
......
第88章 什么斩华雄?
“今日白天,城外发现敌军的斥候有什么反常没有?”
孟津关内,华雄在城门楼拍着栏杆,拧眉望向北方,轻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