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多稚子也都是他特意叫过来的。
在拜师礼结束后,堂厅中开启了宴会。
刘骥留朱儁、卢植、司马防等人先在前堂用膳,而他自己则是招手示意关平几个孩童跟他来了偏房。
“大王。”甫一进门,关平这个半大少年便带着众稚子行礼。
刘骥摆摆手让他们起身,“无需这么见外,私底下称呼我为伯父便是。”
他招手让诸子围在身前,说道:“我要在城中设一蒙学,让蔡公给你们启教如何?”
关平挠了挠头说道:“伯父,我已经过了蒙学的年纪了,也要跟他们一起吗?”
刘骥开口道:“你早些年在解良县中可没学到什么东西,我把你接到蓟县后,我跟你阿爹也是忙于战事,没工夫教导你,如今既然有机会重新温习,自然是要一同去的。”
“况且苞儿、绍儿他们太过年幼了,正需要你这个当兄长的多看护一番。”刘骥补充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关平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阿父,我也要去蒙学。”刘昀拉着刘骥的手,抬起头说道。
一旁的刘晞也是将目光投向刘骥。
“你们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掺和什么热闹。多玩乐一段时间吧,年龄到了,有你们忙的时候。”刘骥摸着两名稚子的头,轻声说道。
儿子可是天然的核动力牛马,刘骥怎么会放任他们混吃等死。
所以不仅是刘昭,等刘昀和刘晞还有刘晖长大了都得给刘骥出力干活。
第299章 南巡
时间很快到了册封世子这一天。
上次从田丰宅中回来后,刘骥让自己麾下臣属的诸子聚在一起蒙学的念头已然落地。
宽敞的学舍,安排在离燕王府不远的北巷。
刘骥在燕王府处理公务时,总是趁闲暇之余往学舍逛上一逛,看一看群童。
与鸿文馆的寒门士子不同的是,刘骥对他们抱有的希望有些特别。
作为未来的勋贵,刘骥不要求他们多能理政,多能打,毕竟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些才能早晚会显现,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但是后天的德行可是能潜移默化地培养的。
刘骥不求他们人人皆有怜下之心,但求他们有同理心和恻隐之心就够了。
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能长出来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的畜生,那他可要重拳出击了。
言归正传,在刘骥的殷切赞扬和蔡邕的严格要求下,诸童并未有太过逾矩的行径,反而一个个乖巧懂事,每天在学舍跟着蔡邕晃着个脑袋,一会荀子曰,一会孟子曰。
刘骥看在眼里,也颇为满意,于是乎,在册封刘昭的这一天,他让蔡邕给诸童批了假,赐下礼服,齐聚到蓟县打造到一半的燕王宫前殿观礼。
自从聚三州商贾成立商会,以蓟县为中转的政策推行后,这座边地的城池,早就不复以往的萧条。
里闾棋布,百肆星罗,非比寻常的繁华,原本南北九里,东西七里的城池也已经扩建至数倍,和广阳郡其余四县,城壤相连,周回环绕,浑然一体。
站在燕王宫前殿的高阶上,往南望去,一眼根本望不到边。
刘昭被田丰牵着,小小的身子在宽阔的广场上显得份外单薄。
刘骥站在升起青烟的祭坛前,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刘昭。
无需吩咐,阶梯两侧的乐师齐齐奏响钟鼓,宏大悠长的声音响彻在半空。
让刘昭的身子有些发软,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
不管是有他小腿高的长阶还是两侧密密麻麻的人群,都让这个四岁的孩童有些忐忑。
夏恽在下首想领着两名寺人陪同,却被刘昭拒绝了。
他松开田丰的手,打发走趋步上前的两名寺人,提起宽大的衣角,一步一步朝刘骥走去。
刘昭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只知道,他的父亲站在最高处看着他。
这条路,是父亲给他一个人的路,他不需要任何人跟他一起走。
俗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刘昭小小年纪,别的没学会,倒是刘骥霸道专横的性子,学了个十成十。
夏恽看着小脸板起的刘昭,既不敢好言相劝,也不敢跟在身后陪同,只得看着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独自拾阶而上。
他既服侍过刘宏,又照顾过刘辩和刘协,无论是做父亲的,还是做儿子的,给他的感觉都不如刘骥父子来得强烈。
这可真是如日中天啊!
夏恽看着高台上的刘骥和攀阶的刘昭,顺从地退到一边。
钟吕之声依旧回荡。
刘骥看着走到自己身前的儿子,赞许地笑了笑,随即命孔融宣读册封的诏书。
“夫世子者,王之副贰,国之储君。上承宗庙之祭祀,下系黎庶之仰望……”孔融展开拟好的帛书,高声宣读。
刘昭屈膝跪伏在刘骥身前,叩首行礼。
待孔融将诏书念完后,他双手举起,捧过玉帛,顿首道:“臣叩谢大王天恩。”
正式的场合,要用正式的称呼。
刘骥信手拿过随从端来的玉印,交到刘昭手中。“位高则责重,禄厚则忧深,往后你算是清闲不了了。”
刘昭掌心有些发汗,于是双手合握住玉印,回道:“愿为大王分忧。”
刘骥弯腰牵过他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一起往前走了几步,俯视阶台群臣。
甄逸、刘衡穿着华贵的礼服,率先高呼:“拜见大王,拜见王世子!”
群臣的附和紧随其后,山呼声和渐歇的乐声,回荡在王宫殿前。
刘骥踩着发颤的地面,牵着刘昭而下。
至第一处阶台时,刘衡、甄逸、朱儁、蔡邕等人跟在他身后。
到第二处阶台时,卢植、司马防、盖勋加入队伍。
第三处阶台则是黄都带领着关平他们,缀在身后。
天子之堂九重,诸侯之堂七重,刘骥身为燕王,王宫的礼制囊括在诸侯之内。
但当初贾诩和沮授在邺城给他重新定制了一套凌驾于诸侯王之上的礼制。
所以他的阶台足有八重,每一重阶台都横向延伸,两侧皆设有宫阁角拱,飞檐斗梁。
最高处是祭坛所在,中间这一部分则是宴乐之所了。
刘骥先行落坐在准备好的位置上,其余人按照身份尊卑依次入座。
钟鼓乐声再度响起,不过这时则多了些许清淡的丝竹雅乐,气氛不再庄严肃穆。
在刘骥的带动下,众人的情绪也渐渐达到顶点。
群臣欢也。
宴至亥时,刘骥见众人喝的差不多了,该谈的事情也在酒席间谈完了,便让不胜酒力的人先行退下,而后又等了几刻,才宣布散席。
这个时候自然就不必颠簸着回到宅邸了,燕王宫虽然只建成了前殿,但安排出诸臣的休息之所,还是可以的。
不过刘骥倒没有立即安睡,安排阿蛮将刘昭带下去后,他吩咐典韦,唤来司马朗、司马懿兄弟二人,在偏殿接见。
今夜司马朗喝的其实有些多,倒是司马懿年岁尚小,只是浅饮辄止,但闻刘骥相召,司马朗也不敢怠慢,顶着晕乎的脑袋,便带着仲弟赶来偏殿。
“臣司马朗拜见大王。”司马朗解剑入殿,朝端坐在上首的刘骥行礼。
司马懿跟在兄长的身后,亦是长身施礼。
刘骥轻轻点头,说道:“孤没扰了伯达的清梦吧?”
“大王说笑了。”司马朗还没习惯刘骥随和的态度,只得干笑几声。
刘骥伸手,让他兄弟二人往前挪了挪,而后道:“夏时,孤便要南巡邺城,开府雒阳了,明日你先带着我的诏令动身,让邺城和雒阳先将防事和战线向南推进一二。”
司马朗还不大清醒,没有过多的思考,干脆利落地拱手称是。
而后刘骥又将眼光放到司马懿身上。“司马仲子,汝是想在我身边先历练一二,还是想直接充当世子的伴读。”
第300章 联姻
是跟在燕王身边随军历练,还是直接当燕王世子的伴读?
司马懿身子顿了顿,几乎一瞬间就做出来了决定,“懿愿为大王驱使!”
司马朗扭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弟弟,心头疑惑环绕。
刘骥之势早已大成,现在栽培司马懿,是想要抬司马氏一手,还是说单纯的看上了他的机敏?
若是前者,燕王为何不和我提随军之事?
司马懿再机敏也只是十一岁的稚子罢了,让他随军能有什么用处,反而自己跟随还能做些临阵决机、索理文书的事宜。
传讯之事换谁都会做,但跟随王驾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司马懿年纪这么小,能把握住机会吗?
一连串的疑问压在司马朗心头,酒瞬间醒了。
大王,司马氏第一个想投入你麾下的,可是我司马伯达啊!
论重用不应该讲一个先来后到吗?
司马朗的变化刘骥有所察觉,不过他并没多解释什么。
给司马氏留的位置就这么大,他们内部想怎么竞争是他们的事,刘骥身为上位者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司马朗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有些失态。
不过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司马朗还在为司马氏在司马懿长成之前可能要长时间沉寂的消息忧心时,一旁年幼的司马懿早就沉浸在喜悦中不能自己。
刘骥看着心情迥异的兄弟二人,赐下醒酒的茶汤后便让他们退下。
司马朗还是有点年轻,就算刘骥不选择栽培司马懿,司马氏在如今的形势下也很难有出头之地。
相反,既然司马懿能有幸入了刘骥眼中,那说明在往后的时局中,不管官位的高低,司马氏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这一点在司马氏二兄弟返回客舍后,由等待他们已久的父亲司马防亲口点了出来。
“伯达,现在你可明白了燕王此举对于我司马氏来说百利而无一害?”长须飘然的中年人端坐在软榻上,笑着看向站在身前的两个儿子。
经过司马防这一番提点,没反应过来的司马朗和司马懿也反应过来了。
原来他们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父亲,孩儿定会担起司马氏重任,不堕门楣。”知道轻重的司马懿诚恳说道。
司马朗在一旁附和:“我也会做好份内之事。”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啊。”司马防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而后叮嘱了司马朗和司马懿几句话,直到漏刻又浮起来一寸时,兄弟二人才返回自己的房间睡下。
次日一早,司马朗拿着从殿中送来的诏令,乘着由几队骑卒护持的车马离开蓟县。
燕王宫前。
刘骥穿了一身常服,站在一辆玄色安车旁,朱儁陪侍左右,看着道口司马朗远去的车马。
“致远,我看你对这司马氏颇为上心呐,他们有何值得你看重的地方?”朱儁捻须回头,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