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让京畿之地恢复好生息之后,刘骥必须重拳出击。
好好鞭笞一番“颍川诸侯”。
回到当下,刘骥身着冠服,在后院被晚风一吹,本就没有醉意的头脑更加清醒。
征讨南方是之后的事了,眼下先和佳人共枕同衾,喜度良宵才是正事。
月明星稀。
刘骥穿过芍药和玉兰盛开的小径,来到一处房舍前。
他透过雕花纱窗看了看,发觉没人后,又迈步走向旁边的卧室,径直推门而入。
蔡琰听到动静,知道是刘骥来了,当下紧张地双手又绞到了一起。
一旁的蔡琬也好不到哪去,刚行完笄礼的她,比蔡琰还要小上三岁。
见了刘骥,也全然忘了问候,只是呆呆地坐在床榻上。
刘骥在婢女的服侍下,解下外袍,穿着绢白色里衣,坐到蔡琰身边。
一股清幽的梅香扑鼻而来,而后,细嗅之下,又有类似于荷花的温腻味在周围环绕。
“闻卿如对花,天香自袭人。”刘骥赞笑一声,伸手撩开两角纱縠,浅粉色床幔顺势落下,遮盖住床榻上如剥去花苞般的旖旎春色。
不多时,正当刘骥兴起之时,旁侧一道推门声清晰地钻入耳中,而后他便更兴起了。
甄姜听着罗帐内,雨打芭蕉的啪声和女子压抑的喘息声,微微叹了口气,端庄地走到罗帐前。
刘骥的荒唐行径真是让她从小到大所学的礼法都受到了不小的动摇。
但她偏偏就是没法拒绝他,情深则顺啊……
第71章 诸葛卧龙
俗话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不管是物欲方面,还是情欲方面总有些减退。
但刘骥不知是即将离别的缘故,还是说自己的身体状态依旧处于鼎盛时期,昨夜一度春宵,直接日上了三竿。
罗帐频摇,床吱衾滑,动静响到后半夜才停歇。
此后一连七日,刘骥都流转于宅第后院。
不是他贪恋温柔乡,而是南巡的日子已然临近了。
四月十日。
粮草调度完毕,大军整装待发,刘骥在宅中和家人做着最后的告别。
“真不必如此,中原之地并不算安稳,我带着她们随军了也只能将她们安置在邺城,这和待在幽州并无区别。”刘骥看着身前的四女,朝着甄姜无奈摊手。
“大王休怪臣妾多言,这夫妻之间,本就是你主外我主内,在外,军国大事是听你的,可这在内子嗣之事必须得依我。
就算大王不放心让她们待在雒阳,那也无妨,就安置在邺城和张宁、貂蝉她们一起作伴就是了。
总归这一路还有时间宠幸,她们运气好些也说不定能怀上身孕,来年又能为大王添几个子嗣。”甄姜看着刘骥辩解道。
刘骥拗不过她,只得答应下来。
于是乎,大军开拔时,中军大纛下,多出来了两辆由健妇驾驭的宽大安车。
蔡琰、蔡琬和董白、皇甫琬正在其中。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琅琊郡,亦有两辆马车将要启程。
“叔父,我和亮弟、均弟就这样启程了,曹公那边你怎么分说?”诸葛瑾站在车马前,对着来送行的诸葛玄说道。
诸葛玄摇头笑了笑:“还说什么曹公,曹嵩不过是来琅琊避祸的前太尉罢了,不仰仗我诸葛氏鼻息就算了,难不成还想问我讨要个说法不成?”
已经加冠的诸葛瑾挠了挠脸,说道:“话虽如此,但燕王使者来琅琊之前,毕竟是曹公先允诺为我寻一三公之幕为掾史的,如今我这么不吭不响地走了,总归有些失礼之处。”
诸葛玄闻言莞尔一笑:“子瑜,是你着相了,当今天下,三公又有何一席之地?”
“在琅琊郡,众多之士仰诸葛氏鼻息而行,但普天之下,万万之民可是仰燕王一人鼻息而存,曹嵩前日允你,燕王后日辟你,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不要因小节而失大利啊。”
诸葛玄抻了抻袖子,继续道:“曹公那边,自有我来应对,你且安心带着你两位弟弟,去雒阳便是。”
“叔父,使者说的是让我们三兄弟先去邺城。”诸葛亮探出马车,朝着诸葛均喊道。
“瞧我这个脑子。”诸葛玄一拍额头,笑道:“对,是邺城,太后在邺城称制,天子在长安建朝,这雒阳还没明确归属,确实得先至邺城。”
他的笑容里饱含深意。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刘骥把天子放到长安,又把太后留在了邺城,将雒阳空了出来,就是想搞一出居天下之中而摄攫四方大权的策略,将天子和太后的威信削弱。
不出意料的话,往后天下的大部分政令应当是由雒阳的燕王幕府发的,跟太后和天子应当没什么关系了。
久而久之,这天下之民,自然只闻燕王,不闻天子。
任由诸葛玄知道了刘骥有超世之才和容天下人之量,也不由得为此策心惊。
这不仅要有跳脱规矩的眼界,还要有绝对忠诚的心腹之人。
不然邺城、长安两地,但凡有一处出了差错,都会将刘骥的步伐拖乱。
少有机敏、长有侠名的诸葛玄不是庸碌之徒。
在旁人看来,可能是狡兔三窟的计策,放到诸葛玄眼里,则是刘骥所虑深远的铁证。
没有篡位的心思,其人怎么能想出把太后和天子分割在两地的毒计?
这固然有刘骥心腹死忠的缘故,但和其人的勃勃野心也脱不了干系。
不对,刘骥将来若是登位,好像史册没法记载他是篡位之君。
毕竟只要刘协死而无后,天子之位好像自然而然地就流落到和刘宏血系相近的诸王头上。
而刘骥虽然和刘宏血系较远,但他有皇叔之名啊。
况且,他似乎还是齐武王伯脉的后人,那按宗法来说,他跟光武帝还挺亲近。
这你能让史官怎么说?
诸葛玄顿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遵循刘骥敕令一口气将三位侄子全送到邺城的做法是对的。
他不知道时来天地皆同力这句后世之言,他只知道,袁隗早年把次子塞到刘骥麾下,又在总揽朝政后,上表其为皇叔的举动为刘骥造就了最好的条件。
这对旁人来说看似是个昏招,可是袁隗在不知不觉间却造就了一个无冕之君出来。
到了这时,他是真的有些分不清袁隗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这你明明前半生还是站在世家、党人这边要问皇帝讨要一个说法,怎么后半生就开始暗中布局了呢?
莫非其人在和何进揽权时,就知道了将来地方难治,要有雄主兴兵廓清寰宇,扶危汉室之事?
袁次阳,你那双眼睛到底能看多远?
诸葛玄抚须长叹,目送三位侄子的车马渐行渐远。
辕车内。
诸葛亮不再卡在车窗中间向叔父招手,他轻轻放下了帘帐,转身和幼弟诸葛均面对面坐着。
“二兄,咱们为何要跑这么远去邺城?”虚岁有四的诸葛均,话说的有点不利索。
一身锦白袍的诸葛亮先是顿了顿,然后才答道:“这事你得问阿兄。”
诸葛均流着鼻涕,扭头看向坐在中间的诸葛瑾。
“亮弟,童言即使有些幼稚,你也当听进心里才对,莫要做出一副疲懒的姿态。”诸葛瑾拿出绢布给诸葛均擦拭鼻涕,看着倚躺在车榻上的诸葛亮。
“阿兄,凡事需三思而后行,君子居于外,则更需多听少言,我这是在以身作则,教导阿均该如何为人处世。”诸葛亮伸了伸懒腰,支着头看向诸葛瑾。
本应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诸葛亮举手投足间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潇洒。
行卧之间,更显写意。
第72章 但为王事
从琅琊郡到邺城,一路向西北而行,先经鲁国,再渡过黄河,即可进入冀州地界,途中路程约五六百公里,若车队行驶,则需近一月方能抵达。
而从蓟县到邺城,则需沿太行山东麓南下,途经涿郡,再过邯郸,路程同样是五六百公里,若是大军行军,则得耗费一月以上的时间才能抵达。
诸葛瑾三兄弟,轻装简从,在五月初便顺利到达了邺城。
在这里,诸葛瑾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了刘骥幕下的能士。
城中客舍。
诸葛氏三兄弟在驿舍士卒的帮助下,卸下行囊,不等诸葛瑾让两位弟弟选择屋舍,便听得前院传来几声喧闹。
他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
“戏公,这便是大王辟来的诸葛氏三兄弟。”负责管理驿舍的青衣小吏,对着已经踏进中院的长衫文士介绍道。
此时诸葛瑾也知道了,来人是大名鼎鼎的颍川名士戏志才,不敢托大,忙不迭走向前,带着诸葛亮和诸葛均施礼。“后进晚辈诸葛瑾,携两位幼弟拜见戏公。”
“不必多礼。”戏志才摆摆手虚扶起诸葛氏三兄弟。“主公早有言在先,你三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可以等闲相待,这驿舍虽然清净,但过于逼仄了些,且随我移步一处别院吧。”
“这……”诸葛瑾面露犹豫。
无功不受禄,他们还没正式入燕王幕府,岂可轻受宅赐。
可戏志才却不管这些,仅仅是多留意了站在诸葛瑾身后的诸葛亮一眼,便招手示意三兄弟跟着他。
长者赐,不敢辞,此言还在无功不受禄前面。
诸葛瑾平复好心情,拉着两位弟弟,跟上戏志才。
换做平常,戏志才这样的寒门士子对他如此呼来喝去,定然是要吃挂落的。
但现在一个是燕王眼前的心腹重臣,一个是徐州普普通通的郡望之族,诸葛瑾还真没底气生出芥蒂。
甚至觉得戏志才如此雷厉风行,非是失礼,而是名士该有的风范。
轻恶者可称之为倨傲,重慕者可就得谓之曰风骨了。
作为即将入仕燕王幕府的一员,诸葛瑾对于戏志才这位前辈,抱有的自然是重慕之心。
跟着他的两个弟弟,诸葛均太小,不明白此间道理,诸葛亮一心只在观察邺城百巷千肆之上,也没在意这些俗礼。
诸葛瑾微微松了口气,这两个弟弟还是挺让他省心的。
要是因为过往旁人的奉承影响了心性,在戏志才面前犯刁,那可真是给整个家族找不痛快。
一行人乘着简易的安车穿过三五个巷口,而后停到了一处幽静的宅院前。
“就是此地了。”戏志才走下安车,让侍从拿过钥匙递到诸葛瑾手中,说道:“此宅里外三进,一应俱全,足够你三兄弟和随行的仆从暂且栖身了,日后若有需要,再告知于我便是。”
“多谢戏公。”诸葛瑾接过钥匙,朝戏志才拱手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