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305节

  苏代先是拱手施了一礼,而后道:“斥候仅在城外二十里外发现敌军动向,孱陵上下早已做好准备,就等孙司马到来。”

  “嗯。”孙静点点头。

  心里一直绷紧的那根弦,这才稍稍放松。

  他目光越过苏代,看向迈着阔步上前的孙仁。“伯义兄,辛苦了。”

  “孙司马赶到便好。”孙仁脸色沉稳,不疾不徐地说道。

  孙坚说过孙仁稳重,可托付大事,所以孙静对其人颇为和颜悦色。

  “先带我去城头看看。”孙静翻身下马,两侧亲兵紧随其后,在苏代的带领下前往城头。

  孙静一来,城头守卒的士气顿时大振。

  其人还在攀爬绳梯时就能听见城头上的大喊声。

  一脚踏上城墙时,这股呐喊声更是达到了顶点。

  孙静脸上露出笑容,只是当双目呀不小心瞥见远方时,瞬间凝固。

  晚他一步的孙仁看到孙静站立不动以为他是见到了什么熟悉的面孔,可在孙静身后叫了两声都没有反应后,孙仁才走上前一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极目之处的油江奔腾急湍,有银带飞舞之像,这确实是好风光。

  但孙静可不是来看风景的,让他发楞的另有其因。

  油江对岸,是蔓延数十里的赤色洪流,如云如潮。

  升腾起的尘烟,好似雾海,吞没远方的地平线,席卷而来。

  与之相对应的,是震动百里的金鼓之声,初如闷雷,俄而又如万马齐踏,震耳欲聋。

  不对,这是真的马蹄声!

  孙仁瞪大了眼睛,两手一松,悬挂在腰间的剑鞘不知为何脱落了系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顾不上捡起来维持形象,因为周围无人在意。

  连同初来乍到的孙静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万顷浊浪钩住。

  还是不知兵事的苏代最先反应过来,牙关颤得不能自抑,磕磕绊绊道:“孙都尉,敌军好像在搭桥渡泽,还要趁此反击吗?”

  孙仁不敢和苏代对视,而是看向孙静的侧脸,询问道:“全凭孙司马做主。”

  “这……”苏代也将目光落到孙静身上。

  孙静嘴唇翕动,又紧紧闭上。

  他还能怎么说?

  十万大军和十万大军之间亦有差距。

  如果奔腾而来的大军是乌合之众,则莫要说十万,就是二十万孙静也敢一战。

  盖因敌军阵形一溃,死伤必然惨重。

  若攻城的真是群乌合之众,莫要说孙仁和苏代提醒了,他孙静早就领兵出击了。

  但问题在于城外的大军步伐有序,绵延数十里仍未见骚乱,就连激起的尘烟都是均匀有度,这你让他怎么说?

  这种情况他自己都不敢下去,还能指望别人不成?

  孙静扭头和孙仁对视,孙仁不自觉低下头。

  苏代更是在孙静有动作时就急忙把头低下,退后一步到边沿处。

  “死守吧。”孙静长叹一口气,高声唤回城头士卒的心神。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若是身旁有个朱治似的人物,还能商量商量对策。

  可若只是两孙一苏在城头,还是免了吧。

  反正他来孱陵,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统领如此多兵马对第一次统兵的关羽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尤其是士卒奔跑起来后,军阵之间的距离根本没法控制,没过多久,就有向中间挤压的趋势。

  虽说还不至于产生拥挤之感,但关羽还是不由得心神摇曳起来。

  他御马前行,往左看是贴在大腿上的肩甲与枪杆,往右看是一片晃动的头盔与后颈,再向前看,则是根本望不到尽头的背影。

  现在从军中传军令,传令兵的马根本跑不开,只能靠人声接力喊传,每传一声,便如浪头堆叠一层,身处中军,反而不觉其大,只觉自己像是置身在泥沙之中,身不由己地往前翻滚。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关羽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刘骥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及至此时,他才真正理解以往刘骥为三军主帅时的心境。

  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关羽深吸一口气,左手紧握缰绳,大声朝扛着令旗的亲兵下令:

  “前军铺设渡桥,左翼骑卒开路,右翼步卒跟进,中军渡河后投石车先行,弓弩手在左翼军待命!”

  旗号瞬间打出,围绕着关羽的士卒卯足了力气呼喊起来。

  声浪一波波向前蔓延。

  于禁领着身后骑卒从眼前搭好的渡桥上飞驰而过,来不及承重的渡桥,前军士卒也一个个跳进水里将它撑起。

  紧接着是皇甫郦带领的步卒跟上。

  此时他们离孱陵县只有不到十里的距离。

  于禁双手持枪,两脚稳稳踩在马镫上,高鞍支撑着他的腰身,让他这个兖州人士能像胡人一样驰骋如风。

  这十里的距离并非一马平川,坚壁清野四个字可不是说说而已。

  堑壕、陷阱随处可见,沿途还有好几座高耸的军堡屹立,弓弩手在上面严阵以待。

  于禁不去细究,也没时间去观察,他的脑子里空白一片,只有一个念头不断地在心间回荡。

  “杀过去!杀过去!”

  功名利禄,公侯万代尽在血中取!

  “轰!”

  又过了片刻,属于孱陵的一座军堡轰然崩塌,尘土先是冲天而起,紧接着又被无数人踏平。

  不多时,又是两座军堡崩塌。

  杀了人还不算,还要摧毁能摧毁的一切。

  这已经不是在攻城斗坚了,这是在宣泄怒火。

  宣泄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

  他娘的,从绵竹到剑门,从剑门到汉中,走过崎岖的蜀道后又在汉水颠簸十数日,这群益州兵的火气很大啊!

  以至于被功名冲昏头脑的于禁眼神都显得有些清澈。

  城头上。

  孙静看着城下的一幕,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他望着被万军之众填平的沟壑和被推平的军堡,再低头看一脚下的城墙,竟觉得高有数丈的城墙,平白矮了三尺。

  吾命休矣!

第381章 尽取武陵

  “射!”

  孙静目眦欲裂,仰天大吼。

  城墙两侧角楼上的弓手,再度挽弓,齐齐放弦,箭雨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朝于禁和皇甫郦率领的士卒笼罩而去。

  于禁身前的亲兵开始有人倒下了。

  攻城就是如此,既然选择了主动出击,就要接受从天而降的箭矢以及城头抛下的滚木礌石。

  不过,角楼上的箭雨只射了两波便再无动静。

  只因负责投石车的士卒已经调好了位置。

  偌大的石弹装填在抛杆上,配重的沙袋砰一下砸入地面时,石弹也冲天而起,如同星落般坠入角楼上,砸在城墙中。

  弓弩手根本来不及躲避,角楼倒塌的瞬间,他们纷纷从高处摔下。

  有的运气好,挂在城头上,有的则点背到了极点,直直摔在城下益州军举起的长矛之上,当场毙命,惨不忍睹。

  “架云梯!”于禁一声大喝穿透军阵。

  孙静清楚地听到这声命令,也很清楚地看到了城下士卒和城头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敌众我寡,敌强我弱,他惟一能做的只有不断地在城头上把自己士卒的命填上,堵住那个连绵不绝的攻势。

  可惜,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在孙静不知多少次下令让士卒堵住那个摇摇欲坠的缺口后,最坏的结果还是来了。

  只听见轰的一声。

  城头靠左的位置陡然爆发出一阵怒喝,紧接着己方防线就如同潮水般退去。

  孙静目眦欲裂,提刀便带着亲兵冲了过去。

  苏代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血腥味和惨叫声瞬间钻进他的脑袋,让他一阵眩晕。

  好在还是有人能认出他这个武陵太守的。

  不仅避开了他不说,还有好心人三手两脚把他踹进了城门楼里。

  苏代倚靠在城门楼中的柱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砰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苦矣!

  往近了说有刀兵加身之危,往远了说有大逆不道之罪。

  所以他是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只得在这里硬着头皮等死。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鬼迷心窍的,接了孙坚给的官印了。

  悔恨之余,苏代闭上了眼睛,泫然欲泣。

  “呜呜呜。”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哭声先一步响起。

  苏代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身影瘫坐在不远处痛哭流涕。

  “孙…孙都尉?”苏代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孙仁闻言,并未搭理他,而是捂着自己凹陷的肚子,抵在柱子上痛哭流涕。

  苏代迈起短小的双腿慌忙跑过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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