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324节

  一个时辰后,孙策领兵逼近湘南方向。

  可摆在眼前的,既不是防备森严的拒马桩,也不是趴在大地上宛若山脊的营帐。

  而是一杆巍然屹立的大纛,迎风舒展在他的视线之中。

  大纛之上绣着一个鎏金的“刘”字,而大纛之下,则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军阵。

  从西北向西南,横跨数十里,无数骑卒、步卒排列有序,巍峨如山,绵延如龙。

  孙策瞳孔一缩,呼吸一滞。

第409章 天子之剑

  孙策心中万念俱灰。

  原来根本不需要什么弯弯绕绕,所有故事的终点,都会碰上这支百万之师,碰上那个站立在大纛之下的雄伟身影。

  所有的阴谋诡计、尔虞我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顾视左右,茫然一叹。

  祖茂在侧翼统领步卒,当下没和他站在一处,以至于孙伯符想喟然而慨都找不人。

  如此境况,用一句“螳臂当车”来形容正好不过。

  《庄子·人间世》中有云:“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

  这是蘧伯玉告戒颜阖的话,彼时颜阖即将去做卫灵公太子蒯聩的老师。

  蒯聩凶暴难制,颜阖根本不能胜任,但他却自以为才能很美。

  不自量力之心,与蘧伯玉口中所说的螳螂一般无二。

  孙策眼神中先是流露出肉眼可见的落寞,紧接着又迸发出更盛的斗志。

  “螳臂当车”还有一出处,那就是《韩诗外传》卷八中齐庄公回车避虫一事。

  齐庄公出猎,路遇一螳螂举足将搏其轮。问其御曰:“此何虫也?”

  御曰:“此是螳螂也。其为虫,知进而不知退,不量力而轻就敌。”

  故事如若到这里,则和蘧伯玉讽颜阖之言无二。

  但齐庄公却回车避之,又曰:“此为人则必为天下勇士矣。”

  冒天下之大不韪,以一隅之地阻王者之师,是为不自量力。

  可若是一个儿子为了给父亲报仇而知进不知退呢?

  那想必就是齐庄公嘴里的螳螂作人,为天下勇士了罢。

  孙策高举长枪,面容在月色下既悲悯又愤怒。

  “杀!”

  他怒吼一声,打马朝远处静静卧眠的“长龙”冲去。

  到了这里,孙策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有勇气随他冲阵,也不知道自己冲出去后若是无人相随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如果自己选择的道路连自己都不能以死贯彻的话,那是何其辜负大丈夫之躯的事情啊!

  孙策孤零零的身影在月下眨眼间便窜出数丈。

  他身后如同草浪一般的江东子弟,先是停滞几息,而后缓缓跟上。

  “祖”姓大旗在左翼高高扬起,前军士卒的步伐也逐渐加快。

  眨眼间,和孙策差几丈的距离便被吞没。

  孙策听着耳后如同鼓点一般蹄声、脚步声,感受着弥漫在鼻腔中的尘土腥味,心中渐渐变得宁静。

  月明星稀,月暗星密。

  此时天上悬挂的虽是寡淡无亮弯月,但天上的星星却大放其光。

  其中又以北天中央的紫微垣最为耀眼。

  紫微垣者,帝星所居,众星所拱。

  星汉之灿烂,让一部分不善夜视的士卒也能辨向无碍。

  更何况,夜战最重要的就是照明,刘、孙双方军阵外围的将士早在各自出现在对方视线中时,便尽皆举燃薪取光。

  当下的景象可谓是星火贯照,大地复明。

  刘骥站在加高的辕车之上,很清晰地看到了从下往上向他攀来的“孙”字大旗,以及这旗帜身后蜂拥而来的江东士卒。

  他没有向往常一样持弓射天,也没有擂向身后摆放的大鼓鼓舞士气。

  那是扬武将军要做的事情,是燕王要做的事情,不是他要做的事情。

  诚然刘骥现在的名位仍是“燕王”、“天策上将”,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正名”。

  但是说白了,统率数十万带甲之士,麾下猛将不胜枚举,军容伏山而卧之势宛若眠龙,这时候即便刘骥尚且立足于高天之下,他也不觉天有多高,地有多阔。

  一念之起,金铁摩擦的沙沙之音顿时在辕车上炸开。

  刘骥缓缓抽出腰间悬挂的“中兴之剑”,横于胸前,星光和火光交织倒映在素白的剑身之上。

  垂目而视,他看到了卢龙塞石城的霜雪,看到戈居城终年不散的漫天黄沙,更看到了中原之地在仲春之时怒放的无边黛色。

  以及......在巨鹿郡宁死不降,选择投河而死,壮烈随张角而去的黄巾。

  这一路千山万水,他见过很多人,经过很多事,当然也杀过很多人,有敌人,有胡人,也有友人......

  人言三年易志,七年易心,刘骥从此世苏醒至今,恰好有七年而已。

  易不易心的不知道,他只知道见过了刘协、董卓、曹操、袁绍、刘备、孙坚这些人物之后,更觉得这天下之民应该交到自己手里,唯有他才能使万方服膺,天下归心。

  只有他,才能造就一个让天下万民安居乐业的盛世。

  如果天命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存在的话,就让它......为吾俯首吧!

  刘骥目光决绝,持剑高悬,而后干净利落地劈下,直指身前。

  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是之后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剑一出,绝对是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杀!”

  刘骥一字未吐露,但万军沸腾之声早已暴起。

  原本还平静的中军在刘骥一剑落下之后,犹如波浪顿开,由里及外,方才还沉静伏地的“眠龙”突然升腾,以致于在前军统兵的关羽觉得山动星移,恍目难定。

  他扭头看去中军旗令,只见到一团挥之不绝的赤旗。

  这是冲锋的号令。

  “将士们!”关羽跃马而出,侧身回望鼓噪起来的前军士卒,高举长刀,怒喝道:“随我杀贼!”

  “杀贼!”

  万军附和的怒音直冲云霄。

  “关”字大旗穿梭向阵前,两侧横向排开的“赵”、“太史”、“张”、“许”、“彭”等旗亦然相随。

  片刻之后,双方短兵相接。

  孙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铁做的洪流。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他的枪法没有半点渗漏,他的骑术与河北铁骑相比也毫不逊色。

  可即使这般,数十万人存在的战场上,他的身影也很快被淹没其中。

  一个人,两个人……十个人,仅凭一己之勇,能敌十敌百者多有,可江东子弟俱有孙伯符之勇吗?

  恐怕不见得吧?

  人马交蹄之处,“太史”一旗先至阵前。

  太史慈背负双戟,手执长镰,大喝一声便朝悍勇无畏的孙策冲去。

  “贼子拿命来!”

第410章 大江东去

  孙策被这一声大喝乱了阵脚,围攻他的士卒抓到机会,迅速向他刺去一枪。

  孙伯符匆忙扭头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手上又顺势挑去。

  人慌马乱之间,缨盔却是一歪。

  而后其人又与周围士卒缠斗在一起,约莫十数个回合之后。

  孙策虽不落下风,但早已乱了呼吸,披头而立。

  他今年的虚岁,不过十七而已。

  若论勇及三军,是真的在吹大话。

  能在历战多年的老卒围攻之下坚持这么久,已经是难能可贵。

  但寻常士卒能挡,那奔袭而来的太史慈又如何去挡?

  “看枪!”太史慈打马临近,手中镰枪横扫而出。

  孙策鼓起气力迎击。

  叮叮铛铛几番交锋下来,孙策虎口发麻,身上挂了好几道枪伤,鲜血直流。

  这些枪伤有太史慈刺的,也有周围的汉军士卒刺的。

  虽然孙策周围亦有亲兵拱卫,但跟人马皆壮的汉军相比,还是相形见绌。

  不过几息的时间。

  孙策周围已经站立无人,护卫他的亲兵完完全全地被冲上来的汉军挤走。

  倘若他不冲阵在前,应当不会有如此境遇。

  但话又说了回来,他若是不身先士卒,恐怕己方士卒连冲锋的勇气都没有。

  眼下的局面,只能说是大势已去,人力难回。

  孙策收起攻势,以枪为杖支撑着身体。

  方才,他为了躲避太史慈在战中飞掷的一戟,匆忙从马上跃下。

  脚一沾地,就更别想着突出重围,和自己的部下会合了。

  不过就算会合了,好像也没多大用处。

  孙策踮起脚望了一眼,不见“孙”字旗,亦不见“祖”字旗,只有一片厮杀到极致的混乱。

  胜败之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

  他并没有带着父亲孙坚留下的江东子弟复现古之霸王之举。

  因为即使是霸王,遇上垓下之围,也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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