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族弟又开始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起来,公孙瓒没由来地又生出一股烦躁,将酒囊丢了过去,言道:
“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依令行事。”
......
“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带兵拷饷!”
邺城外。
刘骥望着邺城令带来的坏粟,心中顿时一阵窝火,厉声向左右吩咐。
“君侯不可!”
邺城令见传令兵真的四散而去,慌忙上前想拉住转身欲走的刘骥,只是他刚上前一步,明晃晃的环首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锐利的触感让他皮肤下意识地紧缩,面色瞬间发白。
“君侯且慢,可让城中豪族献粮!”
邺城令此时不敢往前,但还是高声呼喊,希望能补救一番。
他话音刚落,就见刘骥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他。
还不待邺城令松上一口气,便听得刘骥缓缓开口:
“我从幽州率大军驰援凉州平叛,至邺城时已逾一月,路上人吃马嚼,损耗颇多。
但冀北诸郡无一城敢怠慢,怎地到了魏郡,大军苦等三日就给我备了些坏粟糊弄!”
“禀君侯,实在是城中豪族倾轧,田赋隐匿,又恰逢去岁大旱,颗粒无收,府库实在无粮了啊!”
“呵。”
刘骥嗤笑一声,指着结块长虫、散发着霉味的粟米。
“既然颗粒无收,百姓岂不是嗷嗷待哺,这些放坏的粟米又从何而来?”
“这……”
邺城令脸色又白了几分。
见他这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刘骥更是恼怒,喝道:
“绑起来,带着他入城!”
“喏!”
“君侯息怒!”
邺城令大声求饶,只是还没喊几句就被刘骥亲兵用布料将嘴绑了起来,架着他来到军前。
哒哒哒。
急促如鼓的马蹄声踏在官道上。
彭脱带着少量士卒纵马离阵,挟持邺城令闯进了城门大开、守卒来不及反应的邺城。
闯进城中后,彭脱扯开布条,将刀架在邺城令脖子上,率领众人径直登上城楼门。
城门楼上寥寥数十守卒,见彭脱气势汹汹,手上又提着瑟瑟发抖的县令,下意识就持矛后退,不敢逞利器造次。
彭脱见他们如此怕伤到自己手上提溜起来的邺城令,顿时心生一计,喊道:
“卸下兵甲,我就放了你们县令,届时你们就是有功之卒。”
“你说是不是?”
环首刀在白皙的脖子上压了压,殷红色血线兀然浮现。
邺城令脸色又白了几分,哆哆嗦嗦道:“对对,卸甲,都给卸甲!”
守卒见此状,面面相觑,最后在城门尉的带头下稀稀落落卸下兵器甲胄。
彭脱从驻军地奔袭,到闯进邺城,前后不过片刻功夫,这邺城南门已经变换了旗帜。
这长治久安之所,果真军备松弛。
见城门旗帜变化后,刘骥率领三千骑兵来到了邺城。
只是还未待他去寻县中豪族,就有一年岁约莫三旬、长须飘然的文士拦住了去路。
“你是何人?”
刘骥朗声询问,好奇地打量这个胆气不俗的文士。
“在下魏郡审配审正南,忝列为邺城县丞。”
“你拦我欲何为?”
“劝君侯息怒。”
“城中豪族现在俱为惊弓之鸟,愿献粮秣劳军。”
刘骥嗤笑道:“陛下诏我赴凉州平叛,授我假节,战时犯军令者我可先斩后奏,邺城诸族沆瀣一气,阻我征程,岂能因你区区一言免罪?”
审配回道:“此非城中诸族所愿也。”
“实乃贵客屈尊邺城,对诸族再三吩咐,这才怠慢了君侯。”
刘骥闻此言也来了兴趣,问道:
“何人敢称贵?”
“袁司徒次子,魏郡长史,袁范袁懿达。”
审配面色平静,垂眸而立。
“没听过。”
刘骥摇摇头,看向审配。
“我有诏令在身,若阻我征程,两千石以下吏员亦可杀之。”
话音刚落,审配脸色一怔,眼睛瞪得溜圆,再不复方才胸有成竹,面若平湖之态。
……
第七章 鞭打长史
“这...这。”
审配脸色流露出一丝慌乱。
刘骥驱马来到他跟前,居高临下,俯身问道:
“袁范现在跟城中豪族待在一起?”
“是。”
“在县廨?”
审配深吸一口气,拜道:“请君侯恕罪。”
刘骥扬鞭冷哼一声:“我得先见识一下这袁范有几个胆子,敢误我兵事。”
“带路。”
说罢许褚上前押住审配,明晃晃的短戟在审配眼前亮了亮。
审配无可奈何,只得在前引路。
哒哒哒。
三千骑兵分列环行,将刘骥拱卫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县廨。
过往行人见了这阵势更是躲躲远远的,直到刘骥一行远离了街巷才敢探出身子和周围人窃窃私语起来。
县廨中,内堂。
“喝,接着喝。”
主座上一位锦袍白面、揽红倚翠的年轻公子摇晃着举起酒樽。
陪宴的众人见状不敢怠慢,急忙举杯回应:
“谢长史赐酒!”
一杯又一杯后。
末席几人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隐晦对视一眼后瞟向外堂,仿佛同主座上的袁范一样,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刘将军来了!”
袁范亲随急匆匆在堂外通报,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让袁范不禁眉头皱起,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滚下去!”
“喏!”
亲随闻言急忙叩首称是,只是刚准备抬头,就感觉一股巨力从身后传来。
砰。
这亲随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砸进道旁花园。
太史慈侧身行礼,数十名甲士鱼贯而入,将席间众人团团围了起来。
“尔等意欲何为!”
袁范见状,怒不可遏,气得拍案而起。
刘骥一踏进内堂,就看见主座上年约二旬的男子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于是喝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滚下来!”
袁范闻言更是瞪大了双眼,指着刘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太史慈就抽出身后小戟掷出,径直扎在袁范身后镂空的木墙上。
劲风吹了袁范一脸,他身侧护卫还未做出反应,刘骥的士卒便挑飞护卫手上的配刀,将他们和袁范一起擒倒在地。
“蓟侯,我是袁司徒之子!”
“你不能……”
啪!
他话还未说完,一根粗长的马鞭就堵住了他的嘴。
白净的脸上翻起血痕,嘴巴开始充血肿胀起来。
袁范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刘骥活动了一番手腕,对着亲兵吩咐道:
“把他给绑在柱子上。”
“喏!”
“你们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