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太史慈来到刘骥身侧。
刘骥将舆图交到他手里,指着一处山谷道:“此地颇为隐蔽,适合藏兵,你先率千人去探查一番,若有盗匪占据,将他们剿灭即可。”
“喏。”
将防备先零羌的策略安排好后,刘骥也是拆分了大军,一部分驻守富平县,一部分散于沟壑山谷扎营。
没办法,现在北地郡名存实亡,只有富平这个孤城坚守,而一座城池又容不下这么多人。
只能据城而守,分兵藏匿,等先零羌攻城时,再寻机会反击。
再将富平县四周山谷密林驻扎上满满的兵卒后,刘骥不禁思索起来。
“若想御胡,必然是要发展骑兵的,此次若我麾下再多出三千骑兵,直接引羌胡野战即可,又何须这般被动。”
……
“你们这三千人马,成不了事。”
中山郡。
张纯在一处宅院里见到了蹋顿。
看着这个眼神锐利的乌桓人,他眯了眯眼睛,拿起一盏酒水凑到嘴边,轻啜一口后喉咙鼓动,将口水和酒水一起吞下,随后抚摸长须,默然不语。
而蹋顿则是立马跪伏在地,叩首道:
“我们这三千人马虽然成不了事,但塞外还有很多的乌桓人。
更别说还有弹汗山的鲜卑人,他们比乌桓更强大,只要张公带我们渡过关卡,回到幽州。
再联系塞外的乌桓人、鲜卑人,一同起兵,定能像羌人一样裂土称霸!”
张纯听罢久久不语,重重吐出了一口浊气,言道:
“不能联系鲜卑人,他们兵马强壮届时会将你们一起吞并,况且鲜卑的首领檀石槐死了,他的儿子和连控制不了鲜卑三部,联合鲜卑只会坏事。”
蹋顿听出了张纯的言外之意,大喜之下爬到张纯跟前,额头抵在他脚下的地面,嘴里吐出生硬的汉话:
“蹋顿愿为张公效命!”
张纯见状,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扶起蹋顿,言道:
“可是带三千乌桓人过幽州关卡太显眼了。”
“张公!”
张纯话还没说完,蹋顿又拜伏在地,抱着张纯大腿,涕泗横流。
“还望张公怜惜我等,乌桓人有恩必报,若能夺取幽州,吾等必尊张公为王,统摄四部强兵,届时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啊!”
张纯俯身摸着蹋顿光秃秃的后脑,笑道:
“我将去信我兄张举,一同返乡祭族,届时在渔阳举义。
你们先绕过代郡,去夏屋山劝说难楼响应。”
“你我里应外合,取幽州若探囊取物也。”
“遵命!”
蹋顿喜出望外。
……
“废物。”
张温大失所望。
他看着手中信件气得须发皆张,恶狠狠盯着送信的公孙氏子弟,忍不住破口大骂:
“公孙瓒真是个废物,连三千乌桓人都看不住,孰不知我据守美阳已逾一月,就是要等这只奇兵去截叛军粮道,好一举破敌。
现在倒好,这乌桓突骑跑了,我从哪再找来一支奇兵去截粮道,你们真是一群废物!”
“将军息怒,我大兄愿将功赎罪,为大军先锋。”
公孙范脸色发白,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滴。
“呵呵呵。”
张温怒极反笑,言道:“将功赎罪?”
“胡人无信无义,贪掠成性,这支乌桓若是生乱,公孙瓒先想想他这破长水校尉能不能保住吧!”
......
第十章 破胡
公孙范脸色僵硬,正欲再为兄长开脱一二,便被盛怒的张温轰走。
直到他率骑离开美阳时,张温也未言说他们还用不用来长安支援了。
“唉,算了将事情交于大兄烦忧吧。”
公孙范甩甩脑袋,将张温的辱骂抛之脑后,继续返程。
与此同时,幽州的刘虞也是对公孙瓒破空大骂。
“这公孙瓒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刘虞不停地在席间踱步,胸口起伏,目含愠怒,一改平日淳厚的模样。
直到亲随通报广阳郡长史来了,他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孙澄孙明坚,拜见刘刺史。”
孙澄身穿皮甲,拱手行礼,面色不卑不亢。
而刘虞见了孙澄一副颇有静气的模样也是心下稍安,言道:
“致远早有言在先,乌桓人必会叛逃,起初我还以为他是杞人忧天,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料敌于先机。”
孙澄听罢微微欠身,言道:
“胡寇反复无常,主公只是以备不时之需罢了,有刘刺史执掌大局,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
刘虞闻言,面色怔了怔,旋即哑然失笑,将一道印信交到孙澄手中。
“明坚无需多加揣测,我与致远俱是宗亲,同气连枝,你且听他安排,守好幽州便是。”
孙澄握着印信也是松了一口气,长拜道:
“澄必使幽州金瓯无缺!”
“善。”
事不可缓,孙澄拿到印信后告辞离去。
而刘虞则是目送他离开后失神良久,心中不禁暗自发问:
“我为一州长吏,却无思危之心,此番若不是致远早有安排,我仓促应对也不见得能平息事态,我真的能牧守边地吗?”
……
“我真的能雄踞幽州吗?”
“兄长既愿来寻小弟,又何必有此一问?”
“莫不是还对奸佞当道的朝野心存忠心?”
“非也。”
“自我得罪宦官以来,已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心中早已满腹仇怨呐!”
“那兄长所忧为何?”
“我所忧者,乃是蓟侯也,他乃世之英雄,用兵如神,若闻我等谋划幽州,岂不怒而伐之?届时你我如何能敌?”
“蓟侯远在凉州,鞭长莫及,何有忧?”
“可若是他回来了呢?”
“届时幽州落入你我之手,固城而守,又有乌桓强兵在侧。”
“蓟侯?有何惧哉!”
“如此,我愿与你共举大事。”
“兄长有此决心,我张氏必兴!”
……
“说完了,还有吗?”
“没,没有了。”
孙澄一把揪起张举充满血污的头发,冷色道:
“我说的是你们和乌桓人的谋划,还有吗?”
“这我不知道,都是张纯和乌桓人联系的。”
张举指了指一旁身首分离的尸体,哭泣道:“还请孙长史饶我一命,我都是被张纯这个小人蛊惑的,我对蓟侯只有仰慕啊,岂敢谋反。”
孙澄闻言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面露讪笑的韩干,无奈道:“我不是说了等他们回渔阳时生擒吗?你怎地还是砍了一个,砍就砍了,还砍错了人。”
“他二人当时反抗激烈,身旁又带着护卫,情急之下俺想先杀一个护卫震慑贼人,没想到这张纯自己撞我刀上了。”
“那他可真倒霉。”
孙澄无可奈何。
韩干见他沉默不语,腆着脸问道:“为今之计该当如何?幽州外还有三千胡骑游荡,也不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先把张氏屠了吧,一个不留。”
“好。”
话音刚落,张举嚎道:“孙长史饶命。”
锵!
声音戛然而止,一颗人头落地,骨碌滚到张纯尸体身旁,两人贴在了一起,此时此刻才像是同族兄弟。
韩干收刀入鞘,和孙澄点头致意后就离开了此地,率领兵将向张氏宅院奔去。
孙澄也负手走出监牢,准备连夜赶回广阳,和赵云商量防事。
此时已至深夜,月色如霜倾泻,树影斑驳点点,虫鸣响了一路。
夜风也吹进昏暗的山谷,呜呜咽咽。
“君侯,有敌情!”
“富平县十里外有探马出没,零零散散,约有数十骑。”